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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么一来,宁氏是真的绝望了。
“也就是说,四弟妹她爷是逃难来的,跟亲戚早几十年前就彻底断了?她奶是寡妇再嫁,还是夫家帮着操持的,那娘家呢?不来往了啊?”
“她奶活着的时候都没见来往,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咋可能还来往啊!”朱母没好气的怼了宁氏一脸,“还有,她奶是山里人,家里连半亩地都没有,穷的只能卖闺女了。你咋惯会做美梦呢?就算人家真就发了财,跟王家人有啥关系呢?我发财了,跟你有关系吗?有吗?!”
宁氏满脸的生无可恋,她感觉朱母比温氏都要狠。人家温氏也就是到处数落她蠢,朱母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告诉她没可能的,那些几十年都不来往的亲戚真就发了迹,跟王家人也没多大关系啊!
最终,宁氏绝望的走了,就单看她的背影,都能看出她满身的凄凉悲伤。
更绝望的事情还在后头。
等宁氏缓过神来,仔细想想还是觉得不甘心,她又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往王家那头去了。她琢磨着,王香芹年岁太轻了,想也知道当长辈的不可能事事都告诉小辈儿。而朱母又是十足十的外人,换位思考一下,她要是有啥秘密也不可能告诉外头人的。
这般想着,宁氏重燃了希望,决定好生劝一劝王大嫂,让她回去问问公婆,反正她是坚信刘神仙不会出错的。既然刘神仙没错,那就是王家人错了。
嗯,就是这样的!
打死宁氏都没想到,等她跑到王家时,还能看到这么惨烈的一幕。
老王家这边,屋里小孩儿的哭声震天,屋外更是不得了。王大嫂抱着她大儿子坐在院坝上嚎啕大哭,而她公婆、男人全不在家,周遭倒是有邻人过来看情况,在旁边人的解说下,宁氏把事情还原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王香椿她夫家还是决议要休了她,她肯定是不愿意的,这年头弃妇的下场比寡妇还惨,哪怕她年岁还轻,又没生养过,可一旦被休弃了,再想找好人家是绝无可能的。哪怕勉强再找一户,别说跟孙家比了,只怕是连她娘家都不如的。
不说王香椿了,连她爹娘都不可能认下这个结果的。可跟孙家硬杠是不可能的,权衡再三,王家爹娘并王大哥,就这样带着王香椿去镇上寻孙家求情了。想着就算到时候跪下来苦苦哀求,也不能真的叫王香椿被休 了。
农闲时分,虽说地里的活儿少了许多,那也不是完全没有的。像菜园子总是要归整的吧?尤其王家还养了猪和鸡,至于洗衣做饭就更别提了,总之屋前屋后那是一堆的事情,把王大嫂累得够呛。
结果这一忙活,可不就出了乱子吗?她小儿子倒是还好,还不会爬不会走,最多也就是躺在摇篮里嗷嗷大哭,可她大儿子都有四岁了,这年岁的孩子最最淘气不过,一个眼错不见就能惹出一堆乱子来。王大嫂实在是没工夫盯着他,他也不知道是自己摔了还是被其他小孩儿推搡了,愣是捂着摔破了的脑袋呜呜哭着跑回了家。
周遭的村人都劝她赶紧送孩子去赤脚大夫那头,其实去镇上的医馆更好,总之赶紧想法子给孩子脑袋止止血,血刺呼啦的看着就渗人。还有人答应帮她看着小儿,也是催促她抱着大儿去找大夫。
然而,王大嫂并不听村人的话,只仍旧坐在地上,抱着她大儿哭得那叫一个凄惨绝望。
“苍天啊!这日子还咋过啊!!”
第081章
看着王家的惨烈状况;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了一句话: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其实; 像这种老话都是很有道理的,福不福的且不提; 但凡是有灾祸降临时; 多半人都免不了手忙脚乱的,一个不留神就极为容易忙中出错。搁在王家人身上; 最根本的原因则是他们家人丁稀少。
没钱也就罢了,连个出了事儿能拉拔一把的人都没有,可不是太惨了点儿吗?
最终,王大嫂也没抱着儿子去镇上找大夫,她没钱不说; 家里还有个离不开人的小儿子,实在是脱不开身。好在; 村里还是有好心人的,帮着跑了一趟; 将赤脚大夫请到了她家里。别的不说; 起码也能帮着把伤口清理一下,再把血止一下,至于其他的; 就只能随缘了。
就在王大嫂抱着小儿子守在大儿子床头抹眼泪之时; 石门镇孙家刚送走了亲家。
说实话; 孙家是真的不想要王香椿这个儿媳妇了; 娘家破落户; 本人长得不好看; 至于才能就更不用说了,反而好吃懒做这个早先备受秀水村人诟病的缺点,孙家倒不是那么在乎。当然,说一千道一万,最最根本的原因还在于王香椿嫁进门两年了,依旧一无所出。
不过,休妻这事儿吧,到底是好说不好听的。别看孙家在石门镇上是数一数二的富裕人家,实则也就是个平头老百姓,钱是有,却也没有多到可以藐视律法的地步。偏生,孙家少爷纳妾是事实,不单纳妾还叫妾室有了身孕,王香椿蠢归蠢,到底也嫁到镇上有两年光景了,一口咬定若孙家敢休了她,她就上官衙门去告,横竖弃妇没活路,还不如索性闹个鱼死网破。
王香椿也是真的没了法子,留在孙家兴许没好日子,可离开孙家她的下场更惨。无奈之下,她只能又哭又闹的做着最后的抵抗,她大哥硬着头皮站出来威胁孙家,她爹娘则是苦苦哀求……
这些手段是老套了点儿,可甭管怎么说,效果还是不错的。
孙家思来想去,到底还是歇了休妻的念头,不然他这头休妻是容易,回头万一王家人一头撞死在他家大宅门上,还不得晦气死了?
不过,条件也是有的。
孙家和王家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孙家不会休弃王香椿,不过如果小妾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就算是王香椿所生。
王香椿还是不满意,可她也没别的法子了,只能暗自祈祷小妾生不出儿子来,又挥别了娘家人,苦着个脸被送回了房。
她是不满意,王家人难道就满意?就算孙家有钱,可再有钱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别人家养闺女赚钱,他们家全折了。王香椿也就算了,是她自己不争气,都嫁过来两年了也没还立住跟脚,可王香芹呢?多能耐啊,可惜还是没给娘家带来丁点儿好处。
人都是要靠比较的,本来摊上王香椿这种闺女,娘家人只会恨其不争,可要是跟王香芹一比较,总感觉这闺女是蠢了点儿是废物了点儿,可底子总归还是好的……吧?
王家人头疼不已的往回赶路,索性石门镇离秀水村本来就不算远,几人的脚程也不慢,加上如今天时长了,应该能在太阳下山前赶回家。没想到,他们仨才走了大概一小半路,就被路人告知,他们家孩子出了事儿,磕破了头,血流了一地。
等他们心急火燎的赶回村后,却都愣住了。
自家门口倒是围了不少人,可更显眼的却是一辆看着就不属于乡下地头的青布马车,仔细瞧着,倒是像极了去年冬日里,县太爷来村里时坐的那辆马车。
“王顺子!你家有贵亲来了!!”
这个时间还没离开的,那只能是本村的人,一看到王家人过来,忙高声招呼着,还不忘冲着屋里吼了一声。
王顺子就是王香芹她爹,只 不过这会儿王顺子也是懵圈的,下意识的走上了院坝,就被几个热情的村民连推带搡的给弄进了王家堂屋里。
此时的王家堂屋里已经坐了两人,而王大嫂则一脸拘谨的立在一旁,紧张的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偏来的那俩人还不停的追问她各种问题,她磕磕绊绊的回答了一些后,就不住用眼角瞄外头的天色,盘算着公婆和她男人啥时候才能到家。
“这、这是……”王顺子被村人推进了堂屋后,下意识的先看了一眼坐着两个陌生人,随后立马挪开了眼睛,看向自家儿媳妇,问她,“这咋回事儿啊?”
王大嫂满脸都是慌乱:“爹啊,他们说是咱们家亲戚,是来认亲的……”
事实上,王大嫂知道的情况也不多,她面上是无比的慌乱,脑子里则完全是一片空白。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就在她好不容易从大儿受伤的难受中缓了过来,正盘算着要去灶屋做晚饭时,却听到外头一阵骚动,等她出去一看,就见一辆青布马车晃晃悠悠的朝着他们家过来,最后甚至就停在了他家门口。
再然后发生的一切,对她而言,真的犹如在梦中一般。
下马车的两人中,那个穿着更为体面的人自称是王管家,说是来替自家老爷、老太爷寻亲的。先是说了亲戚的名讳,可王大嫂又知道什么呢?她只知道自家公爹和男人的名讳,连她婆婆叫啥她都不知道,毕竟平常也用不到不是吗?偏对方连番询问的是她男人已故爷爷的名讳,可她嫁到王家时,别说王家阿爷了,连阿奶都已经过世好些年了。
没得到答案的王管家,就同小厮一起等在了王家。
幸好,他们过来时已经是下半晌了,没等多久,王家人就回来了。
尽管其他人也是懵的,可甭管怎么说都要比王大嫂强多了。将地方让给了公婆和男人后,王大嫂急急的出了堂屋,贵客突然登门,她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方才又忙着紧张了,竟是直到这会儿才想起忘了给贵人上茶了。可即便要上茶,其实她家也没茶叶,只能烧些热水端上去充数。
王大嫂急急的出了堂屋的门,还没等她走到灶屋那头,就被好奇心大起的村里人给围住了。
“这咋回事儿啊?他们上你家来做啥?穿得那么体面,镇上人?”
“得了吧,镇上人哪里有那么体面?去年县太爷过来时,他跟前的随从也就这样了。县里来的人吧?”
“可县里来人不该上老朱家去吗?还是上头的人终于知道贡猪是你们王家人养出来了?你倒是说话啊,说啊!!”
王大嫂急着烧水端上去,再说她也是真的不知道,只能闭上嘴一声不吭的往灶屋去,实在是被逼急了,也只是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