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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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药-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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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庆笑了,说:我都想。
  张爱华说:那我就满足一下你的考古欲望吧,给你看个照片。说完她找出医生拍的朱向贵文身照片递给吴庆,吴庆皱着眉头看了很久,摇摇头说:果然是天书。
  张爱华说:也许马桂英能知道些什么,你看这些图案,它们排列虽然凌乱,却和马桂英布袋上一模一样,我想,可能也不是胡乱排列的。
  

十四、吴庆的疑惑(2)
吴庆对张爱华这句话大感兴趣,问:那马桂英的布袋在哪?
  张爱华说:在局里,是证物之一。
  吴庆问:我可以看吗?
  张爱华戳戳他的脑袋说:你糊涂了?想看去申请啊,你现在是嫌疑人的辩护律师了。
  吴庆意味深长地对妻子说:爱华,你别小看马桂英这个老太太,她所经历的半生,是中国最动荡的几十年,从解放时期到文革,正常活下来都不容易,更别说行走江湖,要想从一个个凶险困途安然涉过,自有她过人之处,生活阅历往往与文化无关,但与智慧有关,江湖中人的智慧狡黠,坚韧深府,可是一本博大精深的传奇书啊。自古民间多奇智,三教九流,方外术士,又有多少奇幻风景是我们无法领略的呢?
  张爱华听着丈夫的话,眼前不断幻化着那位佝偻的老太太身影,忽然间,老太太的脸上显露出狡黠阴森的笑容,眼神深不可测,发出慑人心魄的光芒……张爱华全身顿时收紧,突然一把抱住吴庆,这个宽大的胸怀是她安全的港湾。
  半夜里,张爱华婆婆的敲门声又一次响起,张爱华紧紧箍着丈夫的脖子,她决心今晚无论如何与婆婆顶上一仗,看谁能坚持到最后。十分钟,婆婆停止了敲门,嘴里嘀咕着回了房,望着丈夫无奈的表情,她以胜利的姿态狠狠亲了丈夫一口。
  第二天上班,张爱华吩咐小伟联系上朱向发,请他过来再录一次证词。小伟中午回话说:联系上了,不过村长反映了一件事,昨天朱向发夫妻回家后,当天下午将父亲及儿子草草埋葬,晚上两夫妻不知何故打起架来,刘翠花连夜离家而去,不知去向。
  朱向发明天可到局里报到。
  下午吴庆带着申请批准表来到张爱华办公室,办公室里同事都认识吴庆,大家嘻哈了一下,吴庆开始仔细研究起证物及检验报告。
  小伟走过来对吴庆说:姐夫,你看样子是来否定咱姐的辛勤工作啊。
  吴庆笑了:如果我能否定,那么说明法律是公正的,你们是正直的。
  一件件证物及报告摆在桌上,吴庆不时在笔记上写着备忘,有些资料还拍照备份,对于马桂英的那个布袋,他显得尤其重视,啪啪拍了好几张。
  张爱华在一旁看着,监视辩护律师也是工作之一,不过她有些失职了,有几次盯着吴庆的白头发出神。
  吴庆告别的时候,张爱华送到门口对他说:你现在辩护律师的身份已确定,我又是诉讼方,按规定,我们要有回避,所以我这段时间还是回我妈家住,放心啦,案子完结我就回家去,好好侍奉婆婆大人和老公大人。
  

十五、更深的迷雾(1)
吴庆从公安局出来,马不停蹄赶到看守所见马桂英,他觉得今天有必要和马桂英作一次长谈,同时尝试撞击马桂英的防线,打开那道充满神秘及丰富的门。
  马桂英看起来脸色不错,虽然神色还明显带着忧郁。吴庆开门见山告诉她:马桂英女士,作为你的辩护律师,在法院给你定罪之前,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你必须配合我的工作,因为我的职业是尽最大的努力让你获得应有的权利。
  马桂英不在乎地笑了笑,摇摇头,没有说话。
  吴庆开始切入正题,眼下的交锋在他脑子里预演过几遍,马桂英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吴庆已经找到了打开马桂英心理大门的第一把钥匙,他告诉马桂英:你儿子朱向贵并没有死,经过抢救,已经脱离了危险。
  说完,吴庆出示了朱向贵在医院病床上的照片。
  马桂英接过照片,吴庆明显感觉到了她的激动,双手接过照片象一个虔诚的教徒,仿佛接过来的是她儿子的生命。
  马桂英看了很长的时间,吴庆注视着她脸上的每一个变化,老太太的呼吸在逐渐加重,手在颤抖,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吴庆松了口气,马桂英已经认出来了照片上的儿子,虽然比洞中干净得如同变了一个人。
  马桂英紧紧握着照片,生怕照片上的人会随着她的松手再一次失去生命,吴庆及时说:照片你留着吧。马桂英抬头感激地望了他一眼,连连点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吴庆思索着下一个话题,按计划,他会将马桂英口供里逻辑冲突的部分直接指出,在马桂英不能自圆其说的情况下,击溃她的防线,找到突破口,从而梳理出真相来。
  马桂英女士,请问,你在投毒后,有没有考虑到你的儿子及孙子也可能中毒,即使不死,也会住院,尤其是孙子朱兵兵,小孩的抵抗能力更弱,你为什么没有做出保护他的行动呢?
  马桂英苦笑一下说:兵兵也比老鼠大多了啊,怎么会想到能毒死了,我做孽啊。
  吴庆继续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毕竟你为这个孙子的出生作出了巨大的努力,现在却功亏一篑,好在儿子朱向贵救了回来,不过,他醒来后很快又要失去唯一关心他的母亲了,不再挖宝藏的话,朱向发也不一定会继续养这个残废弟弟吧?
  吴庆不放过任何一个击溃马桂英心理防线的机会,他的目的是激发马桂英求生的欲望,只有她不想死了,那么才会有真正的配合。
  马桂英只是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照片,吴庆并不气馁,他很清楚撞击是需要反复才能松动的。
  他继续着自己的思路说:老太太,我之所以会成为你的律师,因为我觉得你不是罪犯,因为你根本没有必要投毒,即使那毒药不会死人。另外,我去公安局看到了装毒药的瓶子,经过检验,那瓶子上的确有残留指纹,但是检验报告里并不能确定那是你的指纹,因为在塞进墙壁的时候,与灰尘有大力摩擦,指纹被损坏,就是说,动过那瓶子的可能是你,也可能不是你,严格来说,属于证据不足,我很有机会还你一个清白。
  吴庆的这句话起了作用,马桂英抬起了头,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这个男人白白胖胖,戴着眼镜,面目和善,说话彬彬有礼,最重要的是,他象神一样带回了儿子的生命,还告诉她,能让她活下去。
  你要相信我。吴庆诚恳地说。
  马桂英眼睛里刚刚闪过了一丝光芒,很快又黯淡了下去,低下头看她的儿子。
  虽然只是瞬间出现的光芒,还是被吴庆捕捉到了,他觉得今天有收获,瞬间的光芒表示紧闭的大门有了松动的希望。
  马桂英自认犯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真的投了毒,二是她知道谁投了毒,并且想用自己去保护真凶。假如是后者,那么只要突破了马桂英的防线,真凶马上显露出来,并且还可以推测,马桂英想保护的人,一定是她至亲,难道凶手是朱向发?或者刘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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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更深的迷雾(2)
马桂英想保护谁,这个问题吴庆想了很久,如果是朱向发,那么动机何在?尤其是朱向发后来买毒药自认凶手就显得非常不合理,因为他是真凶的话,只要说真话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去再买一包毒药这么麻烦。
  如果真凶是刘翠花,倒也有动机,因为朱兵兵不是她亲生,是从朱向妹处抱养的,不排除在偶然机会得知朱兵兵是丈夫朱向发与妹妹朱向妹乱伦而生,心生邪念,疯狂报复。可是这也出现一个问题,报复对象应该是朱向发兄妹,以及策划人马桂英,最多加上迁怒的儿子朱兵兵,怎么会在葬礼上对村民下毒呢?从案发当天的证词来看,刘翠花完全知道丈夫在那种忙乱的情况下安心吃饭的机会很小,马桂英更是没有吃饭。用报复作为动机,刘翠花应该会选择其他更直接、更有目的性的方法。
  吴庆被这宗复杂得毫无头绪的案子纠缠住了,也被深深迷住了。
  张爱华对朱向发的二次取证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这个男人看上去极度疲惫,眼眶深陷,眼睛布满血丝,开口的时候嗓子沙哑。
  张爱华记着吴庆的话,直接把问题提了出来,她问:朱向发,你为什么要自认凶手?你是否知道,或者猜测到谁是凶手?根据是什么?
  朱向发沮丧地说:我不知道谁是凶手,不过,我知道我妈和警察冲斗的事情后,知道我妈肯定去了土司洞躲起来,还绑了一个警察,我吓坏了,绑警察很危险,警察有枪,我怕你们认为我妈是放毒的人,把我妈打死了,就故意买了毒药,说是我放的,然后上山去找我妈,趁机把警察放了,反正我躲在土司洞,你们也找不到。
  朱向发的这番话让张爱华又可气又可笑,不过她还是很感激其中一句,朱向发原来是要去救她的。
  张爱华又问:你们夫妻为何送葬回来要打架?
  朱向发突然握紧了拳头,脸上表现出极度的愤怒,却不说话。
  张爱华敲敲桌子说:朱向发,请你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好吗?
  小伟看了一眼张爱华,觉得这问题似乎与案子无关,女人啊,就是对别人家事感兴趣,于是他站起来要出去。
  这时朱向发突然发狠地说了句:那婆娘偷人。
  小伟收住脚步,张爱华也一愣,问:不可能吧?她伤还没好呢,这几天也没闲着,是不是你错怪她了?
  朱向发低下头,用手使劲揪着头发,表情痛苦不堪,好半天才抬起头来,咬着牙说:她怀了娃娃,不是我的。
  张爱华一听有些愤怒了,无比可怜地看着这个脏男人,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凭什么就怀疑老婆偷人?
  朱向发争辩道:我不是怀疑,肯定不是我的,因为……因为……
  张爱华问:因为什么?
  因为,我根本就不能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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