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也不知他究竟有未听懂。
许是睡足了,某日我睁开眼时再不觉得疲惫。日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室中一片温暖。锦裂难得不在,我歇了歇,有了力气便下床走了出去,刚出门便见竹枝蹲坐门口,他见我一派怔愣,抑制不住地提高声音:“姑娘能下床啦!”
我将手指立在唇前,示意他不要惊慌。他点了点头,我轻笑一声,虽扯得内里仍有疼痛,不过还能忍耐。
“帝君去哪了?”我低声问道。
“帝君去前面清微宫了。这些日子帝君守着您,天尊便常来这里寻帝君。”竹枝回道。
玉清境本就是帝君起居之地,前面清微宫是帝君寝宫,也是日后帝后生活之所。因我偏爱这一方小院子,故住在了清微宫后面。虽说太微天尊不比旁人,可来此议事,倒不太规矩。我心中起疑,问道:“你可知议的何事?”
竹枝目光闪躲,低头道:“小仙不知。”
我心中明白了大半:“不过就是为他孙女讨说法吧。”
“姑娘怎么这样聪明?”竹枝连忙接口,却又感觉不对,忙捂住了嘴。
我冷笑一声,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初十……”竹枝低声回道。
“七天了……”我长出一口气:“难为锦裂了。”
“帝君这些时日被天尊逼得好紧,您睡过去了不知道,帝君这几日眉头从未舒展过。”竹枝义愤填膺。
我轻轻一笑:“你知我身份了么?”
竹枝一愣,支支吾吾道:“知……知道了。”
“那下面呢?”
“确实消息虽未传到下面,可听别的仙童,有些议论……”
我摇了摇头,看来,纸终究包不住火了。
午后锦裂才回,彼时我已梳洗干净,穿戴齐整,坐在厅中陪桃叶嗑瓜子。他见到我,颇为惊讶,连忙走上前来吻了吻我的额角,低声道:“能起来了?”
我点点头,拉他坐下:“这几日辛苦你了。对不住,我老是给你惹麻烦。”
他摇头:“怎会?”
“老头如何难为了你?”我单刀直入问道。
桃叶见此,低头走了出去,房中只我二人。锦裂一顿,随即笑道:“不过是拿着你身份之事,不愿让我娶你罢了。不过丹熙早已示意下面,将你身份传了出去,若当真撕破脸,也没什么可顾忌的。”
“就算你不顾及老头,还能不顾忌这三十六天千千万万的神仙?”我瘪瘪嘴:“我知这件事办起来颇为头疼,你也不要太急,我重伤未愈,等得起的。”
他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那便好,前面的事你不需再管,安心养病就好。”
我点点头,笑笑。
因身子已经好多了,我便叫他回上清办公,不必再整日陪我。近来事情接踵而至,他需缓和前朝与后堂之间的矛盾,我也不想再为他添更多的麻烦,索性闭门不出,修身养性起来。
竹枝年少贪玩,常不在家,我与桃叶一同守在家中,时不时闲话她与省言上仙之事,言语中觉得他二人真是一对璧人。心中觉得他二人这样才叫做天造地设,我与锦裂,也勉勉强强称得上孽缘情深。
锦裂一直在为我奔波,我仍旧记得要询问的身世之事,可总觉得他太过劳累,应该缓些日子,故这些天就只安安分分做个低调的魔道中人了。
一日,过了午饭时辰许久,我从上清与锦裂用饭归来,见桃叶在院门口捶胸跺脚,反复踱着圈子。我连忙问道:“怎的了?”
桃叶连忙抓住我道:“姑娘,竹枝到现在都未回。”
我颇为纳闷,想着竹枝贪玩又不是一日,缘何桃叶今次这样紧张,便问道:“今日竹枝有事?”
“姑娘有所不知,昨晚竹枝回来,身上竟带了伤。我问他,可他什么都不说。我当时只以为他又和其他人斗法输了,碍着面子不好告诉我。不料今早他出门时告诉我,说中午怕是不回来了,我这才觉得有异。现下很是着急,姑娘说,该怎么办才好?”桃叶焦急说道。
我思虑一转,道:“他平日常去的几处你可知晓?快下界寻他去。”
桃叶连忙点头欲走,我想了想连忙追上她:“你功夫不行,我陪你去。”
桃叶忙道:“姑娘不可,您……”
“无碍。”我从袖中扯出一块绢纱遮住面目:“我到时隐在暗处,见机行事。”
桃叶眉头紧皱,却自知术法不算高明,点了点头。
下了四梵天,桃叶在下面二十八天细细搜寻,我也只远远跟着她,左右环伺,小心翼翼。回头时见桃叶下了云去,便微微压低了云头细看,竟是何重天。这何重天的容华上仙与我可是有过节的,不宜轻举妄动。我闪身落下,隐到树荫之下,看着外面情况。
桃叶落下时竹枝已被一群小仙童围住,看样子竹枝受伤不轻,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咬紧牙关笔直站着。待到桃叶挡在了他身前,方才倒地喘息。
桃叶朗声问着,声音愤怒:“究竟何事,伤我弟弟至此?”
“哦……”一位尖嘴猴腮的仙童道:“这边是你那同为魔道走狗的姐姐吧?”
“你再说一遍!”竹枝大呼,挣扎着欲起身。
“魔道走狗,不要脸。”周围一群仙童唾骂着,将桃叶踢翻在地,桃叶护着竹枝,受了几记窝心脚仍是不让开。竹枝在她身后已无招架之力,却仍旧伸出胳膊替她挡着。我心有不甘,使了个法诀将他们罩了起来。
仙童们见使不上力气,便也渐渐歇了下来,只仍旧围着他们不走,嘴中骂骂咧咧的不停。我觉得颇为蹊跷,隐隐感觉势头不妙。桃叶机灵,见此似有若无向周遭瞟着,待看到了我,又立刻转过眼去,几番扫来,我大概也表明了我的意图。
找省言上仙解围。
她默默点了点头,我趁机将结界开了个小口,桃叶顺势翻滚出去,腾云飞走了。待到周遭仙童反应过来,已是晚了。他们仍旧讥笑:“果真不是咱们仙道中人,见势不好丢下亲弟便跑了。竹枝啊竹枝,你真是太可怜了。为你那蛮荒来的主子出头,可人家呢,指不定在哪做着帝后的春秋大梦呢,为魔族办事是不是很得意啊?”
竹枝气急败坏,几次想起身,却终是倒在了地上,气喘吁吁。
我心中默念着,希望竹枝再多等些时辰,希望他不要被那些仙童激怒,好好稳住气息才是要紧。
正盯着竹枝,却不料容华负手行来,目光如炬。我暗道冤家路窄,也不知是否是这冤家刻意为之。
容华上前来,仙童纷纷行礼作揖。容华扫了一眼我做的结界,道:“这是谁做的结界?”
一位仙童回道:“是竹枝的姐姐。”
“一个小仙怎会有如此法力?”容华冷哼。我暗叫不好。
他目光如炬,环看四周,料想他是看到了我,对我这边冷然一笑,继而拂袖施法,口中念道:“开。”
那结界应声而开。我与容华的道法修为不相上下,亏只亏在我重伤未愈,不敢用尽全力。我反手又做了个结界,又被他挥手打开。待我气力不济之时,他翻掌大喝:“出来。”
我被他拎将出来,重重摔在竹枝前面。
竹枝惊道:“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连忙翻身护住他,仰视容华道:“上仙好说,怎的欺负我一介女流?”
容华冷哼:“妖魔道者,人人得而诛之。”
周围仙童也靠了上来,气氛压顶。
我此时再施仙法,定会被容华破了去。可任人打骂,就算是我现下受得住,竹枝怕是受不住。
无他选择,既已经败露了身份,便随他吧。我伸臂又做了一道结界,用的是魔界术法,结实耐用。
容华目光一凛,施法破除,一道道气刃划在我做的结界上,半点痕迹未留,我从里面嗤笑道:“看来容华君对仙道倒是下得去手,这魔族术法,您便无可奈何了?”
容华更加气愤,加重力道,偏还是不顶用的。我安下心来,询问竹枝伤势。
“姑娘,您这样惹恼了容华上仙,可怎样做帝后啊?”竹枝眸中带泪,急急问道。
“做什么帝后?本来便做不成了,现下你的命最为重要。”我一边说着,一边将灵气输入他体内:“你姐姐去请省言君了,再等一会便好。”
竹枝眼角划过一滴泪,被他立刻抬手擦掉,点了点头,安心倒在了地上。我此时索性也没什么好装的了,摘下面上绢纱,将竹枝胳膊上的伤口包好。
安生日子既然如此困难,却也不能趁了他人心意,不再好好活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虽说狼狈了些,总归咬咬牙还是可以过过日子的。
☆、第二十二章 容华状告
容华此番丢了个不小的人,他屏退左右仙童,蹲下身子阴鸷道:“前时你以狐媚手段迷惑了帝君,竟引得他让你在除夕仙会之上露了面。此番你身份暴露,我看你这魅相究竟还能惑住他几时。”
我勾唇一笑:“即便我再留不住他,也不会转而来魅惑你,你不必多想。”
容华咬牙道:“之前是我走眼,像你这般皮相惑人,骨相狠毒的女子,我是从不会青眼有加的。”
“哦?”这容华还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像上仙这般皮相骨相都不出色的男子,我连白眼都不想给的。”
容华顿时气急败坏,运气又攻向我的结界,可惜我的结界可是魔界一绝,别说他一介上仙,便是老头那样的人物,一时半会也是破不开的。
我好整以暇,不再理他,转而替竹枝疗伤。未多时,桃叶带着省言君来了。
省言君上前寒暄,那容华似是看明了来意,冷声道:“仙童自然能带回去,可这魔女,实是不能放回。”
省言君眉头一皱,道:“此事未经证实,还望容华君不要妄言。”
容华冷笑一声:“这结界便是最好的证物。”
“这是有穷界,帝君教的,你自是没见过。”我信口开河:“我可从未说过自己是魔族,是你一直在那里臆想栽赃。”
“容华君,此大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