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帛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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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帛难书-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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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华冷笑一声:“这结界便是最好的证物。”
  “这是有穷界,帝君教的,你自是没见过。”我信口开河:“我可从未说过自己是魔族,是你一直在那里臆想栽赃。”
  “容华君,此大为不该。”省言立刻接口道。
  容华紧锁眉头,我立刻接口道:“若我当真是魔族,早便被上面的上神天尊伏了去,哪轮的到你?”
  “容华君,此事你我实是不便插手,快将女君放了吧。”省言好说歹说,眼看容华神色松动,我才舒了口气。见容华背过身去,挥了挥袖,我连忙将结界打开,让桃叶与省言将竹枝搀了起来。
  我刚刚站稳,还在看着竹枝的伤,便觉身后一道利刃划过,下意识拂袖抵挡,却觉得背后一凉。我回首看去,我那袖风带起的气刃将远处的小仙童们带倒一片,倒地狼嚎。容华君颧骨上也被我的气刃切出了小小的口子。
  “姑娘,您后背。”桃叶忙叫道。
  我才觉得后背刺痛,原是被容华那一招割伤了后背。桃叶连忙帮我止住了血,我并未觉得疼痛难忍,故马上撑起身子来对桃叶与省言道:“快回去吧。”
  他二人先行驾云将竹枝送了上去,我故意留了一下,对容华道:“心胸狭隘,难成大器。”
  不管他脸色难看,我转身向天上飞去。
  省言君为竹枝疗伤,我与桃叶在院中翘首等着。桃叶怕我着凉,连忙叫我回房去。我想着身后破了个大口子,着实不雅,所以回了房,打算清理伤口,换件衣服。
  回了房,我去衣柜中翻衣服,猛地回头瞥见对面镜中自己的后背。沿着脊沟一路向上,竟有一道飞鸟状的胎记被那伤口切断。我很是诧异,全因之前从未细看过。
  我伸手抚去,触手之感让我一顿。这不是胎记,是魔印。魔印是魔界贵族世传下来的符印,几大世家都有的。我心中一沉,终究是承认了,相信了自己的身世。
  我真的是阿浣,是魔界战尊的女儿,是当今魔尊的表妹。
  怪不得我莫名其妙的就被魔尊带回了诀溟宫,一帆风顺的被提拔到女将,原是这样。
  可他为何不说明呢?又为何在平常时冷言冷语,不加体恤?
  我仔细想着,方才想起一件极小的事情。
  记得那日我没把事情办好,又恰巧迟了应卯,待去尊上那里时,尊上脸色已经难看得紧。我解释了几句,未料他道:“你做女将的公文我还未发下,便这样狂傲了起来,日后还当如何?”
  我吓得不敢回话,点头如抖筛。不料许久后他又说了一句:“罢了,待过段日子本尊这边事情办妥,有些话想与你细说。”
  我当时颇为不解,但还是记住了。而后我得了病,尊上送我去妖界,临行前将女将玉牌挂在我的颈上,对我道:“安心养伤,别的事回来再说。”
  我那时还信誓旦旦地点头,却没想到自己因着一己私情将他的嘱托全都抛诸脑后了。我怎么如此无耻?
  我从未如此懊悔、讨厌自己。
  若有机会,待这边局势稳妥下来,我是一定要回魔界负荆请罪,求他原谅的。
  正想着,忽听推门之声。我未来得及转头,便见锦裂站在门口。面上不像平日带笑,我不辨喜怒,呆呆看着他。他带风走了过来,捏着我的腕将我甩在床上,刚拿的衣服散落一地。而后他手带着灵气抚摸过我的伤口,便觉舒畅多了。我趁机摸了摸,后背平整如初。
  感觉到他带着三分怒气,我良久未敢言语,微微转过头瞟去,他坐在床沿,目光如冰。
  我扯了扯他的衣袖,这是我惯用的示弱方法。低声道:“怎的生气了?”
  他躲开我的拉扯,沉声道:“不是说不会再出门去了么?今日又去哪里弄了一身伤回来?”
  我才明白他是担心我,松了口气道:“竹枝今日被小仙童欺负了去,我帮了帮他,这才被伤着了。”
  “何重天?容华?”锦裂挑眉问着。
  “是啊,容华那厮之前便瞧我不顺眼,此番故意引我前去,我……”
  “所以你就打伤了他并那一众仙童?”锦裂冷声道。
  “那是他先偷袭于我,再说竹枝被打成那样,我讨些颜色回去总不过分吧……”
  话未说完,锦裂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吓了我一跳。他背过头去,面色铁青,转过身来,捶胸顿足大声道:“就算你不知现下形势,也不该用魔道术法攻击他吧。”
  我才听出锦裂的意图。他是在怪我擅自下去,还将容华打伤。
  “我用仙道术法哪里打得过他?”我起身坐在了床上:“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
  “容华都告上禹余宫来了!”锦裂拍案,那桌子晃了几晃:“我与师父对峙多日,终于见他有些松口,偏那容华这时将你告了一状,师父见此更是咬住不放,说留你在此后患无穷,让我与你尽早断了。”
  “对不住。”我急忙道歉,跳下床来与他对视:“可我也不知那是容华设下的计谋,我还以为只是竹枝小打小闹,便想去接接他呢。”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三思而后行?”锦裂扶额叹道:“之前我尚且能够保你,最近之事一桩接一桩件件都如同烫手山芋。我知道丹熙之事你受了欺负,便以此事将师父的兴师问罪挡了回去,可没料到你吃了亏却不长记性,怎的这般不小心又犯在了容华手中?容华阴鸷狡诈,我早便想寻个由头罚他,却没想到你竟然撞进这厮设的圈套之内,弄得我无从下手。我烦思数日好言相劝,却没想此时功败垂成。”
  我眉头紧锁,伸手想拉拉锦裂,他不着声色躲了开,低声说道:“我很累,先回了。”
  说罢他转身出门,剩我一人在室中,懊悔自责。
  为何坏事都这样一并而来?

☆、第二十三章 妖族王子

  我赶忙换了衣服,走出门去恰巧碰上端药过来的桃叶,连忙问道:“竹枝怎么样了?”
  “竹枝没大碍了。”桃叶面色凝重:“不过我刚才听到帝君与您……”
  “无碍,现下竹枝没事就好,你快去忙吧。”我总算是放下了一桩事。
  我抬腿向锦裂的房间走去,不料桃叶道:“姑娘,帝君回清微宫去了。”
  “回清微宫?”我心里一凉,转头:“什么意思?”
  “我……我也不知。”桃叶皱眉:“帝君只说他今晚不回了,叫您不要去找他。”
  我如遭雷劈,呆立原地。
  “姑娘……”桃叶低声问道。
  “知道了……”我浑浑噩噩连忙转身回房,将门掩了个严严实实。不知怎的冰凉的液体从我眼中掉落,我无力蹲下身子,抱膝啜泣了起来。
  此刻的我何其孤独,我以为这天下谁都能误解我,只他不会。是我想的太过简单。
  在颓势面前,就算他可以理解我,又有什么用呢?无非是看清了我有多么愚蠢,任人玩弄于股掌而无法招架吧。
  我累了,他何尝不是呢?
  若我于他本就是负担,就算我再为他着想,再忍气吞声,也不过是个没办法彻底抛开的负担。
  锦裂,你我二人何去何从,我听你的。
  接连几日再未见他回来,我每日坐在院中等着。已进春日,院中梨树也开了花,举目望去便是“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村琼葩堆雪。”
  这样我坐在树下也不算无趣,清风阵阵还带有淡淡香气,连发呆都觉得没那么难熬。
  无聊时翻弄着袖口,顺着上绣的花纹一圈一圈看下去,不知看了多少圈,再抬起头时见竹枝坐在了我的对面。
  “你身子怎样了?”我问道。
  “都是外伤,好得差不多了。”竹枝轻声道,听着也没什么力气。
  我点点头:“怎么出来了?快回去歇着吧。”
  “姑娘,都是我不好。”竹枝忽的嚎啕大哭,眼圈红红的。我吓了一跳,用袖子给他拭泪,没想到他这泪水越来越多,弄得我手忙脚乱。
  “怎么了?怎么就哭起来了?”我急忙问道。
  “若不是我一时冲动,姑娘怎么会被容华害了去?现下帝君也不来了,都是我的错……”竹枝哭得声嘶力竭,我心中本有点酸楚,看到他的样子却不知怎的笑出了声。他一愣,才止住了哭,迷茫看着我,很是意外。时不时抽泣几下,有趣极了。
  “是啊,都是你的错,是你对不住我了。所以我也要做件对不住你的事回来才算公平,你说是吗?”我玩笑道。
  “姑娘你尽管做,就算是你打死我我也绝对没有怨言。”竹枝一脸视死如归。
  “我不打你。”我抬手将他的冠正好:“只是我要对你食言了。”
  “什么食言?”竹枝一脸迷惑。
  我顺手抚了抚他的小圆脸:“之前说让帝君将你安排在天尊座下,我怕是食言了。你已跟着我,遭了白眼,受人轻视,日后也不好再回到下面去了。让你进退两难,万分抱歉。”
  竹枝大声道:“小仙早就不在意那些了!天尊有什么好?不过是一群酸腐的老头罢了。下面那些仙童也是,鼠目寸光,只会听那些上仙胡说。我是打定主意了,就跟着姑娘,就在这,哪也不去了!一直做个小仙童,哪里不好了?”
  我苦笑一下,抚了抚他的额头:“我都不敢确定自己会一直留在这里。”
  竹枝眼神一顿,连忙张口想问些什么。我接口道:“竹枝,我想让你记住,永远不要将未来全部记挂在一个人身上。我不能永永远远的陪着你,桃叶也不能,谁都不能。这神仙二界,千千万万的年岁里,你总要活出自己的样子。”
  “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竹枝眉头打结,似乎害怕我再说些什么。
  我向他淡然一笑,转身离开。
  五天过去了,锦裂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也没回过这里。我知道自己不能再无所作为,扯他的后腿,便打定主意与他辞行。
  慢悠悠地飞向上清,观察周围风物,觉得神界果真是太过空旷,太过浩渺,自己如同宫殿飞檐上嘲风兽一般,看似高高在上,实则不过是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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