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无上贵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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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无上贵夫-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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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七在台阶之下,小厮为他撑着伞,一身蓝色直缀,玉带佩剑加身,只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单薄了。
  雨声滴落,沾湿皂底靴,梅七道:“承姑父美意,那七儿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伊脚下一踉跄,母亲梅氏险险扶住她。“伊儿,当心些。”“嗯。”梅七抬眼,但瞧得那灯下女儿的耳被映得很是红润,而她心下只道:只亏多借这三分灯色遮掩她红的发烫的耳朵才好。
  毕竟,虽然不好意思说,但今天可是她第一次和这台下男人。。。。。想起那宁国侯府门前的事情,苏伊便觉得自己太不矜持。
  可是,是七哥哥先动手在先的。
  梅氏察言观色,忽而笑道:“伊儿这耳朵红的和猪蹄子一样。”苏伊不由得面上大臊:“娘。。。娘!”有一个喜欢拆你台的娘是一种什么体验。
  她但听得台下男儿微微侧首,抬起手指虚抵住鼻尖轻笑一声,不觉浑身一震,臊得不行,这便扯着自己的老祖母和娘往宅子里去了,临转弯了,略略慢了脚步,露出一只眼来,悄悄看了看那和父亲一起的男子。
  方一入内室,母亲梅氏便扬道:“晓儿去小姐房里拿几身干净的家居换洗衣裳来。”“翠儿,灶上热的姜汤怎么还不端上来?”“环儿取了那姜黄色绣葱绿折枝花的大迎枕来,靠在炕上。”“喜儿,去准备热水,为小姐沐浴。”槛窗外雨水淅沥,梅氏转头看苏伊,眼里是爱怜与担忧,苏伊看着母亲的眼,只觉鼻尖一酸,轻声道:“娘。”“傻丫头。”她轻声道,叹息一声,覆上苏伊的手,唯烛火幽幽,带些淡淡暖意。
  丫鬟端着木盆退出房内,将门吱呀一声关上。内室内,但见水汽氤氲,苏伊坐在桶中,梅氏舀起一瓢水,轻轻浇在她的发上,那水珠子轻滑过她的颈项,一路滑下肩胛骨。
  梅氏瞧着自家女儿的身子,并无红痕,那双秀美的眼中,露出放心的神色。
  烛火幽幽,水汽氤氲。苏伊沉在水中,听闻母亲轻唤她:“伊儿。”苏伊轻侧首。“七儿接你回来,可有和你说些什么?”“没有啊。。。。”母亲一席话让她蓦然想起那宁国侯府门前的情景来,顿时面上一红,向水中轻滑了滑,兀自强撑道:“没,没有什么。”
  “伊儿。”梅氏道:“你可知七儿为何留宿在我们府中?”苏伊面色红晕,轻垂下眼睑,有水珠子顺着胸前滑落。“是天色太晚,是雨太大,是路太黑。”
  梅氏轻按住苏伊的肩。
  “你当真这么觉得?若是夜色太晚,可以马蹄快些,若是雨太大,可以撑起伞来,若是路太黑,可以点一盏灯。若是七儿想走,他怎么都会离开,这些不过都是借口。七儿今晚留宿苏府,乃是为你。”
  “为我吗。”
  “你该知晓,七儿此次随父入京,乃是打算和你定下婚约,此次因这等事情一出,梅家是断断不会要你的,而梅家乃是想为七儿在这京中提得一份亲事,一来乃是七儿已至及笄之年,二来乃是为仕途联姻,七儿虽年幼,却在江南士林中颇有声望,而江南科场,便是连当今圣上,都不可小觑,不可轻易招惹,惹起民愤,再者以七儿的人才,遑论是这京中,便是放眼这整个江南,又有几人可出其右?再则我母家的生世,乃是这江南声望大族,这样的人家,京中适龄闺家,谁不愿结下这门亲事?而我们苏家,不过是因娘攀上亲故。只是原来他们算是明白这名草有主,所以只可叹惜,而你事出,这帝京之中,知晓你们二人再无可能,自出事之日起,这荣国侯府的门楣便要被媒人踏破了。他是在为你树威,年轻未婚的公子留宿他府,他在向梅家乃至整个帝京适龄闺家发出信号,无论这外界纷说如何,他梅家七子,只要你一个。”
  梅氏的手轻滑过她的脊背。“你又可知,你被宁国侯家掳走,他梅七,为何闯宫觐见,冒着天下大不韪,掉首之险,他是要闹得人尽皆知,他是在赌,用前程和身家性命在赌,让当今圣上知晓此事,用金口玉言,为你洗去污名,用皇家天威,护你周全,为你证下清白之名,从此,无人再敢指摘诟议。他搏上前程和身价性命,只为护你周全,他赌上圣上金口玉言,只求一纸婚约。你可知,七儿痴情,便是连我这个姑母,都为之心疼。”
  “可是他什么都没和我说。”
  木桶之中,苏伊抱着膝盖在水中,垂下眼来,水面轻轻摇曳。
  梅氏看着自家女儿,眉眼显露哀戚,终是轻轻摇了摇头:“最是情深不寿,最是慧极必伤,谦谦君子,温文如玉。伊儿,伊儿,珍惜罢。”
  苏府之中,槛窗之下,梅七举起手中杯盏,三敬对方。便是连晚风扰扰,止不住情思,轻掠窗而入,撩动他的青丝,还有他那眼尾一枚轻浅黑痣。
  棠梨花开,雨湿衣角,比不过他眼角淡痣的千里绝艳,比不过那少年情深,女儿心泪。

☆、往事如烟

  “七哥儿,您真要留在这里吗?”那厢房里,一灯青灯如豆,雨声淅沥,槛窗前,梅七衣衫半解,外袍披在身上,单膝立起坐在那窗边,烟儿将铺盖铺好,想了一想,还是心下不安,七哥儿放纵那是爷,可他竟然由着爷任性,不管不顾违背老爷命令,这回去别说这主家,便是他老子娘只怕也要把他的耳朵给揪掉了,轻则少不了一顿屁股,重则被拖出去打死只怕也是有的,只这七哥儿向来护着他,平日里没少替他背黑锅,这临到头了,他可不能不讲义气,烟儿念及此不由的仰天悲愤不已,这真是,怎么什么事儿都被他摊上了!撸了袖子,转身过了那落地罩子,绕到窗前,方低头哈腰,毕恭毕敬道:“哥儿,床铺好了,您去歇息罢。”
  梅七在窗前应了声,轻起身,但瞧得灵蝶飞舞,绕过他的衣衫交衽,掠过他略略披开的青丝。他轻笑了:“这季节,竟还有蝴蝶,奇哉。”烟儿抬头看了,也不禁逗笑了,拍手称奇:“爷,可不是奇了,这蝶烟儿可认得,乃是被称为烟蝶儿,为何叫作烟蝶儿,便是这蝶儿分明是蝶儿,却有蛾的习性,向光,飞被那火烧的神魂俱灭,不罢休。”
  梅七闻声,盘膝坐着,道:“世间竟还有此等的至洁之物。奇哉。”“可不是。只要我说,这蝶儿再美,也是痴傻的物儿。”梅七道:“取灯笼将那灯罩了,别让它扑了。”“是,爷。”方才入夜去睡了,这边方将将躺下,这烟儿将要吹了灯,便听到那门前有敲门声传来。大半夜的,三声长,两声短,没得有些长远。
  吱呀,听那门被自里面打开,苏伊身上披着一件大红色冰裂纹锦鲤鱼绕枝带帽斗篷,轻抬头,见识那七哥哥身边的小厮烟儿,便轻摘下斗篷来,笑道:“烟儿。”但瞧得那烟儿瞠目结舌的看着她,那舌头眼见的就要打折了,非要捋直了方才哑声道:“三小姐?”苏伊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俊不禁,示意他小点声,只小声道:“是我,你们哥儿呢?可睡了?”那烟儿方才回过神来,撑着脑袋四下探看一番,方才压低声音道:“没呢,三小姐,这么晚您怎么来了?”她抱了抱手中的铺盖,方道:“今夜夜里寒,我怕你们铺盖单薄,冻着,这帝京不比江南,天气最是阴冷干燥的紧,你们盖厚些,切莫沾染上风寒。”
  那烟儿最是会察言观色的,听苏伊所言,倒也不多言语,只那眼睛转了一圈儿,也没接她手中的铺盖,只喜庆哈吧狗儿的样子,向里面一摆手,知道:“得嘞,那小姐您便请吧。”
  “烟儿,谁来了?”苏伊但听得那内室有声音传来,清和而柔和。还在犹豫呢,但听得那烟儿啧了一声,心下想着这一对儿主子还真是磨磨蹭蹭的,这要是他们园子里的秀儿,烟儿想起自己的老相好,不由的叹气,那多长快,关了门攫了他的腰带便往身上招呼。他知晓苏伊是羞涩,便更添补了一刀,扬了声催促道:“小姐您快进来罢,再不进来这冷气儿又要往屋里灌了!”
  她抱着被子走了进来,但听见内室一阵穿上鞋的踢踏声,未多久就瞧见那落地罩子前一只略带些惨白的手搭上沿儿,闪现出一个细高的身影儿来,那个人身上只穿着白色褥衣,秀发披散着,略带些凌乱,面若中秋之色,色若春晓之花。那清秀好看的眉眼间俱是措手不及,还有惊讶,以及一丝丝狼狈,还有淡淡的羞涩。
  梅家世家大族,向来是簪缨世族,讲究这行有矩,座有礼,男儿衣冠不可不整,言行不可放浪,乃是最注重礼仪与教养的,讲究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平日里,便是连那簪起的发都是一丝不苟的,衣衫交衽处的花纹都有讲究。
  而如今,还真是春光乍泄。
  “啊,伊儿你怎么。。。。。。等,等下!”他转身便向室内走去。苏伊抱着铺盖,轻轻侧过头去,不让他难堪,听见他穿衣服的声音,这种活儿向来乃是小厮干得,他愈慌乱,这穿的愈是和自己的想法有出入,这么个大男人了……她没有缺点的七哥哥,竟还有弱点,像个孩子一样的时候。苏伊忍不住笑出声来,放下手中的铺盖来,向他走去。
  那个大男孩正在那床沿上慌张套靴子,瞧见她近了,手指在床沿向后退了一步。
  梅七心中长叹一声时运不济,简直觉得今天是末日,聪明如他,最后干脆放弃挣扎。
  而她走近他,窗前弯下腰来,对着他笑。梅七清亮的眼色,轻轻一荡,察觉自己的想法,兀自不可思议的侧过首去,抬手遮了自己的鼻尖,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伊儿;。。。。。。。。你怎么来了。这个时辰。”
  苏伊抬起手来,将他的衣服右衽处的褶皱整理好了,“想七哥哥了。”她抬眼看着他道:“怕七哥哥被冻到,很担心。”她微微弯眉,轻轻笑了:“所以伊儿来了。”
  “咳。那送到了,就走吧。。要我送你回去吗?”
  烟儿靠在那落地罩上,拿了把瓜子儿磕着,这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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