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挥手,紫陵侯的人冲了进来,将凌逐的部众紧紧围住。
金銮殿上,血雨腥风,大臣们纷纷逃散。
突然,凌逐看准了倾月,朝她杀来。倾月避之不及,惊呼出声。
也就在这一瞬间,白影闪过,将她抱在怀中。
萧澈,一手护住她,另一只手挥剑杀敌。
倾月呆呆地看着他,欣喜而又悲伤。
萧澈又何尝不是!他前去寻找潇儿,刚回到皇城,就听说,金銮殿中,混乱不堪。担心倾月,他立刻赶了过来。却没想到,她竟然站在龙椅之前!
桀骜如他,看着自己的女人争夺王位,他心中是说不出的苦涩与无奈。
他只想带她离开,而她却越陷越深!
他一剑杀了凌逐后,凌逐的部众眼见群龙无首,都纷纷降顺。
他们跪在地上呼道:“谨遵皇上调遣!”
倾月看了看萧澈,知道他满心的苦楚,而她又何尝不是!她强忍住心中的难过,对着他们说道:“从此以后,你们归于驸马!”
萧澈苦笑一声,却不忍让她为难,所以终究是没有说话。
他跟她,为何竟然会走到这一步!真的再也无法回头了么!
☆、生死相许
萧澈扶着倾月回了凤鸾宫。如今,她即将登基,虽然她跟驸马举止亲密,但其他人却是半点也不敢多说什么。
倾月想要松开他,却被他紧紧地拥住。他声音低涩地说道:“不准你离开我!”
“萧澈……对不起……我……我知道,你一定无法接受,对不对?”
“你知道我无法接受,又为何这样做?”
“郦国女帝,是她指使你们影祭暗杀将军府,对不对?”
“我不知道。身为杀手,我只负责杀人,从来不问原因。”
“也难怪,若是你知道,早就告诉我了,我也不至于到现在才知道。郦鸾冰心狠手辣,欺骗我五年!她利用我报仇,我才会沦落至此。”
“跟我离开!我可以为你报仇!”
“以你一人之力,又如何能够抵挡千军万马?我怎能由你冒险?”
“你想要的,不过是郦鸾冰的人头,这又有何难。又或者是,你根本不愿跟我走?”
“不……不是这样的……萧澈……你是我最爱的人,我想你能够明白我。”
“最爱的人?你终于肯承认了?”
看见他眸中深澈的温柔,她这才意识到,刚刚情急,毫无掩饰,才会说出这句不应该说的话。
他将她抱起,朝床帏走去。
她轻轻推他,面露忧色:“找到潇儿没有?”
“找到了。”
“为何不带回来?”
“他跟父亲在一起。”
“果真是父亲所为?”
“父亲很疼爱潇儿,他虽然对我心怀怨恨,但是血脉亲情,又如何能够割舍?更何况,潇儿无辜,他又怎舍得伤害他?反而,他对潇儿,比对我还好。”
“可是,潇儿只有我来照顾,我才安心。”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你的处境是多么危险。难道你忍心带着潇儿担惊受怕?况且,潇儿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他属于外面广阔的天地,而不是被束缚在这皇宫之中。”
倾月心中又如何不明白,潇儿留在皇宫,只会危险万分。外面自由的天地,才是属于他的地方。况且,萧烈既然留他至今,也就说明,他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后代。何不将潇儿留给他,由他抚养,也好过在皇宫中担惊受怕,如履薄冰。
见倾月默然不语,他微微一笑说:“孩子都会叫父亲了。”
“是啊,潇儿很聪明。”
“我给他取了个名字。”
“叫什么?”
“萧墨。”
听到这温柔的两个字,她心中泛起种种柔情。萧墨,萧墨,原来,他和她之间,从来都无法割断羁绊。情缘难断,柔情难负。
“雪墨,明天我带你去外面看看。我知道,你也很喜欢外面的一切。你出去之后,再决定去留。”
她心中有些难过,没有说话。
他轻轻地解开她的衣服,怜惜地吻着她的身体。
翻云覆雨之际,他再次看到她肩上的刺字,心疼不已,他吻了上去。
她轻轻颤抖地说:“萧澈,帮我。”
他温柔笑道:“什么?”
“帮我割下这个字。”
“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受痛!”
“这是曾经的耻辱与噩梦,我不要让你看见它!”
“那一切都过去了,从此以后,有我在你身边。”
“不!帮我!”
她语气绝决,他心中怜惜,又怎么忍心让她忍受肌肤之痛?
见他不应,她微微怒道:“就是不肯帮我?”
“我不舍得。”
“若你不愿,我叫她们。”
担心丫鬟会伤到她,他只好应道:“那好。”
他使出内力,手指轻动,在那‘奴’字上覆过一朵花。
那朵花,是他们的定情之花。似雾非雾,似雪非雪。
他的动作如此轻柔,她感不到丝毫的疼痛,反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情动。
她忍不住轻/吟出口,柔声问道:“是什么?”
“你知道。”
她温柔一笑,心中已经猜到。
他们的爱情,就如这薄雪草一样,已经沁入肌肤,刻骨铭心。
次日,萧澈牵着她登上高台,遥望着旖旎河山。
秋末初冬,寒风拂面,他将她拥入怀中,伸手轻抚着她的面纱,温柔说道:“摘下它。”
“不,不能。”
“让我看见你的全部。”
“你若见了,便不会爱我。”
“只有摘下它,你才能看见我全部的爱。”
他待她情深至此,她心中柔情脉然。
他轻轻地摘下面纱,看见她迷茫的左眸,以及脸颊上的淡淡伤痕,疼惜温柔,轻轻地吻了上去。他伸手一扬,将那面纱抛于风中,任它随风飘远。他柔声说道:“从此以后,真实待我,再也不要伪装掩藏,好么?”
她默默点头,满是温柔。
天空,突然散落小雪,纷纷扬扬,如蝶翩舞。
他吹奏玉箫,风花霁月。
一曲毕,她泪落无声。
他伸出手:“跟我走。”
她微微摇头:“不能。”
“是否你彻底报完仇,就会跟我走?”
“若你愿意,你为皇帝,而我,只默默地站在你的身后。”
“你知道,那些都不在我的心中。”
“萧澈,对不起。”
“为你,我心甘情愿,也许是我负你太多。”
“这件事完成之后,我就随你离开。”
“我自然不愿俯首为臣,我只会守在你的身边——以你男人的身份!”
“萧澈,你要记得,不管我最终走到哪一步,你是我最后的归宿与天地。”
“你也要记得,不管生与死,我永远都不会扔下你。”
“同生共死。”
“永不相弃。”
雪花纷纷,翩翩飘落,风舞如蝶。
墨发白雪,他伸手轻拂,寒眸温柔。
他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很久之后,才终于回神,将她送入那沉重的皇宫,也送入那冰冷的皇位。
战事起,三军离。
他走的那一天,正是千山雪封。
他披上战袍,跃上战马,回过头,深望着她,许久之后,终于开口:“等我。”
她突然跑上前,给他披上一袭狐裘,温柔说道:“等你。”
他俯下身,将一个吻贴在她的额头。
冰冷,温柔,掠过她的发丝,心中微微发疼。
微微一笑,他驭马向前,再未回头。
谁蛾眉轻敛,袖舞流年。谁比肩天涯仗剑。谁今昔一别,几度流连。花期渐远,断了流年。
若挥袖作别,流云万千。可有人千万流连。若今昔一别,一别永年。苍山负雪,浮生尽歇。
☆、凤临天下
登基不久,朝政繁忙,倾月每天都夜阅奏章,憔悴不堪。
凤袍华荣,冷凛沉美。面纱弗加,从容淡然。花颜淡伤,自成一种冷媚风情。
这日早朝,她临朝听政。端坐龙椅,淡漠清凛。
文武百官,朝拜于地,山呼万岁。
她淡笑拂手:“平身。”
大臣启奏:“楚国,已经不复存在,如今已是新朝,何不改名?”
倾月不动声色:“你们以为,朕是在谋朝篡位?朕不过是继任王位而已,何须改名!”
“皇上恕罪,是臣有失偏颇。只是,郦国女帝攻破夜国后,改朝换代,臣不过是效法而已。”
“夜昊天本就是从郦鸾冰手中夺走王位,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又何谓改朝换代?况且,楚国与郦国为敌国,岂能效法?”
“恕臣斗胆,郦国有意交好,只是皇上兴兵讨伐,以至战事再起。”
“是否又有人在背后议论,朕是在公报私仇?”
“臣等不敢!”
“黎大人,速去楚国将军府,寻回白将军夫妇的遗骸,然后带回楚国安葬!”
“臣遵旨!”
“朝中冗职太多,朕会精简官职,以保才尽其用。”
“皇上,此举万万不可!朝中大臣,皆是忠君爱国之辈,必定会对皇上忠心耿耿,精忠报国!皇上怎能削减官职,这让臣等如何是好!”
“若是真心报国,朕自会留下。否则,留之何用!昏庸无用,与蠹虫何异!如今灾情不断,再加上战事迫急,只有一切从简,才能赈灾救民,犒赏三军!”
“皇上请三思!此举必定会牵连甚多!到时候可能会致使朝中虚空啊!”
“如今朝中良莠不齐,忠奸不辨,此举不过是清君之侧。朕会择取新官良材,辅助朝政。”
“皇上削减官职,又要去哪里寻找良材之辈?”
“有德有才之人,皆可举荐。”
“臣必定会精选出有才之辈,为皇上效命!”
“谨记,无论男女,只要德艺双馨,皆可举荐!”
“女子岂可为官!”
“李大人这么说,是在暗讽朕么!”
“臣不敢!”
“不敢的话,就全力办好这件事!记住,不准偏私!一经发现,朕绝不轻饶!若李大人举荐的名单之中,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