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生眉眼未动,仿佛没有听到她说什么,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叶昭觉,直看得她毛骨悚然。
苏灿很是头痛,这个一直追着秦远生的女孩是闵臣一个合作伙伴的女儿,也算是上流社会的名媛,若是在她的生日宴上受了委屈,实在是不太好交代。然后她起身,瞪了叶昭觉一眼,快步走向那姑娘,揽着她的肩膀,半拖半抱着带出了餐厅。
“咳,我吃饱了,先走了,你们慢用,慢用。”叶昭觉故作镇定地用纸巾印了印嘴角,还不忘说一句场面话,然后匆匆离开,若不是场合不允许,只怕她会飞奔起来。
她离开后,纪佑禾的目光忽然转向秦远生,这些年来他一直以冷面影帝著称,很少有人见到他的笑容。但人们评价纪佑禾,也不过说他是个有些“x冷淡”的男人,叫人不敢接近。可此刻的他眼神凶狠,简直像把钢刀,狠狠戳到秦远生的身上。
而秦远生仿佛没有接到纪佑禾的眼神,甚至连眼睛都没抬,或许在他的眼里,纪佑禾还不够被他直视。他只是抬起茶盏抿了口茶。
闵臣看着这两人,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
“什么鬼啊,老娘遇到变态了?”叶昭觉摸了摸鼻子,很是无奈。她敢保证这是自己第一次和秦远生见面,那个男人看起来冷静自持,怎么刚刚就像个欲求不满的变态狂魔一样了?她掏出手机给苏灿发个短信,苏灿说在楼上的客房里,叶昭觉便上楼去找她。
叶昭觉站在门口,那小名媛还没走,正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向苏灿诉苦,无非是说自己多么多么深爱秦远生,奈何妾有情郎无意,秦远生不仅不正视她,还玩弄她的感情……叶昭觉仔细听着,然后想了想,觉得秦远生确实是能够做出这种事的人。
过了半晌,小名媛哭累睡着了,苏灿便悄声走了出来。发现她还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口,抬手敲了她额头一下,压低声音道:“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叶昭觉欲哭无泪:“我怎么知道啊,我压根就不认识他啊!”
苏灿将她拖到楼梯拐角,掐着她的脖子,恨铁不成钢问道:“你不认识他,他怎么会对你那么温柔!那可是秦远生啊,秦远生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叶昭觉老实道,除了电影,她一向不太关注这些。
苏灿松开手,叹了口气,道:“阿觉,听我的话,离他远点吧。”
秦远生在上流社会里一直是名声大噪,据说他出身于一个大家族,那个家族庞大到已经不能够用金钱去衡量了,像闵臣这样的家庭,轻易根本不敢去招惹。秦远生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又生得俊逸非凡,这样的人自然很招女孩子喜欢。因此,上流社会的名媛个个都想嫁给他,毕竟那样的豪门世家,不是你有钱就能进去的。
而秦远生也算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女友无数,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都如走马观花般,没人能真正入得了他的眼。正因此,人们给他取了个非常贴切的外号——“禽兽”。
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不管秦远生这个人有多么的禽兽,还是不断有女人飞蛾扑火般往他身上扑。今天晚上这个小名媛正是其中一只不起眼的蛾子,可惜还没靠近秦远生的人,就被烧得连渣都不剩了。
叶昭觉闻言摸了摸下巴,道:“这么听来他还真是个禽兽,”然后又顿了一顿,道,“那你为什么要我离他远点?你是瞧不起我嘛!”
苏灿上下打量她,连连冷笑:“不是我说你,就你这样的,连一个纪佑禾都能把你玩得死去活来,若是碰到禽兽,你岂不是要魂飞魄散了?”
听到“纪佑禾”这三个字,叶昭觉又蔫了,她沉默下来,目光飘得很远,过了半晌,才道:“灿灿,我以为我放下了,但是我今天一见他才发现,我还是恨他。”
从来没有刻骨铭心地这样恨过一个人。恨不得从来都没认识过他,恨不得他立刻消失在这个世界。
“你……”苏灿哑然,不知该说些什么,然后只是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
叶昭觉又咧着嘴笑起来:“我累了,要先走了。”
“好,早点休息。”苏灿捏了捏她的脸。
从零度出来已经是半夜了,帝都的昼夜温差很大,叶昭觉只穿了薄薄的外套,此时觉得有些冷,瑟缩着肩膀往家走。这时一束灯光从身后打来,晃了她几下,叶昭觉回首,见是一辆黑色的车。车慢慢开近,到她身边后车窗被摇下,露出秦远生的脸:“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叶昭觉腹诽,仍旧礼貌道:“不麻烦秦先生了。”
“终于记得我的脸了?”
“……”MD,不记得!
秦远生见她沮丧的小模样,眉眼都带上笑意:“上来吧,我送你,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不必,我觉得坐你的车更不安全。”叶昭觉毫不客气道。
秦远生微微怔愣,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挑了挑眉毛:“你怕我?”
怕?叶昭觉冷笑,抬起下颌,十分“狂傲”道:“你想多了,我只不过觉得你很碍眼而已。”
于是,秦远生的脸又一次阴沉下来……
☆、八卦的最高境界
从前,秦远生曾经听过叶昭觉的名字,却没太注意她,只知道她和纪佑禾有些过节,并且性格十分倔强,脾气也不太好。据说很多女演员在拍摄的时候都被她骂哭过,但是没办法,谁让叶昭觉的每部电影几乎都是大火,为了上位成为一线演员,他们也只能忍了。
直到今天,秦远生才明白,原来当初那些传言都给了叶昭觉面子,这丫头岂止是毒舌,简直是嘴里藏了一把淬了毒的刀啊。
叶昭觉瞧他不高兴,自己先乐了,然后轻蔑地对他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倒不是说秦远生这个人怎么惹到她了,只是她一向对忘恩负义的薄情男没什么好感。这时,叶昭觉还不知道自己是秦远生活到现在为止,第一个丢下他转身就走的女人。
然而秦远生并没有走。
叶昭觉在马路牙子上漫步,秦远生的车便不紧不慢跟在她旁边,这让她着实感到压力。倒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人,叶昭觉翻了个白眼,然后停下脚步,敲了敲车窗,一脸痞相道:“秦大少,你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真是看上我了?”
作为一个在娱乐圈混迹的导演,叶昭觉早就把脸皮这种东西不知道扔到哪一个水沟里了,因此说出这种不要face的话毫无压力。
这下轮到秦远生嫌弃她了,只见他的目光停留在女性的几个关键部位,然后面色严肃道:“叶导,我觉得,你可能想多了。”
很好,这话终于还给她了!
“你你你你你……”叶昭觉气得跳脚,他那个嫌弃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啊!
秦远生绷不住,一下笑了出来。他面容沉静,不似纪佑禾那样冷峻,却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这一笑仿佛春风拂面,叫人感到十分温暖。“行了,别闹了,快上来吧,你明天不开会去了?”
叶昭觉最受不了别人用这种温和的口气跟她说话,在她印象里,已经很久没人跟她这样说话了,她已经习惯了虚伪的笑容,冰冷的世界。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秦远生便推开车门,又给她开了门,还贴心地把手挡在她的头顶,怕她磕到头。唔,看他这样子,还真是个衣冠禽兽。
“诶,你怎么知道我明天开会……”某傻妞后知后觉问道。
秦远生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手的手肘搭在车窗上,慵懒道:“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叶昭觉被他噎了一下,想着果然有钱人都是这么臭屁!以前圈里有几个大佬,掏钱的时候也是这么臭屁,仿佛全天下人都要围着他转似的,她哼了一声。
“听说你有认不清人脸的毛病?”秦远生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你还真是八卦啊……叶昭觉腹诽,扭头看着车窗外的夜景,漫不经心道:“是,记不清。”她小的时候记忆力还是不错的,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却忽然填了这么个毛病。如果是只见了几面的人,下次再见肯定还像是陌生人一样,根本记不清。即便是以前的朋友,过了一段时间不见面,名字和脸也就对不上了。她这毛病在圈里也不算什么秘密,以秦远生的手眼通天,知道这个不算难事。
秦远生沉默一下,又道:“见过一次的人,是真的记不得了?”
叶昭觉想你还真是不依不饶啊,然后她回道:“嗯,以前有个一起合作的女演员,后来我不记得她了,再见面的时候她以为我是故意把她当陌生人,就跟我结仇了,“说罢又顿了一顿,颇为无辜道,”这可不能怪我,她要真是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我能记不得嘛!“
(秦远生:……这丫头嘴可真够损的。)
翌日清晨,叶昭觉起了个大早,仔仔细细挑了衣服穿,又化了个淡妆,整个人神采奕奕地出了门。她今天要和投资商制片人讨论演员的问题,其实演员早就选好了,只是制片人忽然说又要微调。
她想着总不过是二号三号四号五号演员换一换,也没太当回事。叶昭觉去得早,工作人员还没正式上班,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八卦。干他们这行的,接触明星太多,每日最大的乐趣就是分享一下八卦。
“诶,听说了吗,远生集团的秦总看上了咱们圈里的一个女演员。”某女双眼放光,激动地对其他人说。
围着的人同样是一脸激动,其中一个女孩捂着嘴,惊讶道:“据说秦总阅女无数,是哪个导演这么厉害,把他降服了?”
另一人则是有些怀疑:“喂,你怎么知道的,消息可靠吗?”
“可靠!”某女被质疑后一脸不爽,左右看了看,对他们招了招手,凑近压低声音道:“昨儿个是闵家大奶奶的生日宴,据说那导演是闵大奶奶的闺蜜,有人亲眼见到在闵太太的生日宴上秦总对一个女导演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