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本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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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本荣华-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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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谦环抱着臂膀停下脚步,回头道:“你又怎地?”他声音低沉,隐隐有雷霆之势。

    景秀看出邵谦隐着的怒气,眉宇间就露出几分急切来,咬了咬牙,她温弱地道:“奴婢只是远香堂的三等丫鬟,今日偷偷跑到这里已经犯了规矩,又无意听到太太和大人谈话,奴婢便是十条命也难活。只是大人刚才一片善心想救奴婢,若是刚刚那样出去,奴婢死是小,却怕坏了大人清誉。”

    意思是我坏了规矩早晚都得死,但不敢牵累到你。

    这番话说来就与刚才脱口而出的话意思大不同,希望他能听得懂。

    邵谦意外的挑了挑眉峰,仔细望向景秀,目光触及到她半垂着的脸,翦水乌眸波光潋滟,像朵雨后含珠的白海棠花般楚楚动人,他轻笑一声:“你这小丫鬟倒有趣,生了双伶俐的嘴。这么伶俐死了不是可惜,你说说看,你倒要怎么出去?”

    景秀心中一喜,连忙道:“外头一定有丫鬟守着,大人只需把她们遣开,与奴婢同住一屋的丫鬟找不到奴婢,她就知道奴婢又偷偷跑来这里了。说不定她就在外面,只是大人在此,她不敢进来。”

    邵谦眉角微微一扬,声音清澈:“懂你的意思了。”语罢转身就要出去,刚掀起帘子又回头蓦然道一句:“小丫鬟,我问你,你知道玲珑十二馆在哪里?”

    玲珑十二馆?景秀一愣,她回了快一个月,从来没听说过府里还有玲珑十二馆的。

    刚想摇头时,邵谦已经走了出去,景秀轻吁了口气。

    邵谦走到外屋,打开门,门口两个丫鬟立即屈膝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邵谦拢了拢打湿的衣袖,沉声道:“刚才倒茶的丫鬟弄湿我的衣袖,现在还没来,你们带我去找她。”

    两个小丫鬟听到语气不满,不明所以地对视一眼,却也不敢多做声就伸手请邵谦。

    景秀支起耳朵,听到脚步声远去,她大大呼出口气。

    邵谦已走远几步,似是不经意的问起道:“今早进来的时候隐约听到有哭声,府里是出了什么事?”

    两丫鬟一楞,她们可没听到什么哭声,又不懂邵谦话中意思,只知道他是府中贵客,不敢怠慢的据实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早上叫雁儿的丫鬟倒茶不慎,被罚了罪,大人听到的哭声兴许是雁儿害怕发出的,还请大人恕罪。”

    邵谦“嗯”了声,心里默念了句“雁儿”,嘴角微翘,并不多话的继续往前走。

    白苏正好看到邵谦和守门的丫鬟都离去了,她觉得奇,但顾不得太多,跑进左稍间,在隔间里就看到景秀苍白的脸。

    景秀错愕的抬起脸,看到是白苏,几乎是喜极而泣:“快,快来扶着我,我们赶紧出去。”

    霍氏把景沫、景月和景兰叫去了内室的耳房,丫鬟们都回避出去,霍氏坐下来问,不紧不慢的道:“你们胆子不小。”

    三人立时跪下来,异口同声地道:“母亲恕罪!”

    “起来。”霍氏脸色不变,三人却依旧不敢起身,继续跪在地上。霍氏面色如常地道:“地下凉,先起来。”

    陈丰家的把小姐们都扶起来,和蔼笑道:“姐儿们都听太太的话快起来,你们身子矜贵着,经不起地下冰冷。”

    景月正要张口时,被景沫扯住,她上前两步道:“母亲,今儿这事罪在我,我是她们的姐姐,不该领着两位妹妹不懂规矩。母亲若要罚,就罚我一人。”说着又双膝跪地。

    霍氏眼睛眯起来,厉声道:“你能明白自己的错就好,身为长姐,领着妹妹们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来,平日教养妈妈教你的规矩都浑忘了!好,你既承认了错,从今日起跟景汐一样闭门罚抄《女论语》十遍。”转脸吩咐陈丰家的:“去暗厢房取了《金刚经》来。”

    陈丰家的犹豫了一下:“太太……”

    景月和景兰听到要取佛经来,吓的噗通跪地道:“求母亲饶恕,都是我们的不是,是我们想偷偷去看看邵大人是什么样子,与大姐姐无关,母亲要罚就罚我们。”

    霍氏抬脸看着陈丰家的:“还不快去。顺道去看看景秀脸上的伤怎么样了?”

    陈丰家的叹气应了是,太太对小姐们向来都是挺宽恕的,她曾说过,凡事犯了大错就得罚抄《金刚经》,这是最严厉的惩罚了。没想到惩罚的第一个会是大小姐?

    霍氏看景沫规规矩矩跪着,神情平静,暗暗颔首道,“母亲罚你抄《金刚经》,望你能参悟其中的道理。佛言‘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转脸意味深长的对景月和景兰道:“这句话也是在对你们说,且记住母亲的话。全都下去吧!”

    景沫依言起身:“女儿记下了,女儿告退。”

    景月和景兰听了那句佛偈,惊慌的互相看了眼,神色讪讪,随着景沫起身道:“女儿们退下了。”

第三十八回 景秀见招拆 琉璃不易碎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筱颖儿
    白苏扶着景秀刚在暗厢房落脚,陈丰家的后脚则到,吓的两人一阵唏嘘。陈丰家的看着景秀眼圈红通通的,关心的安慰道:“六小姐也别难过,脸上的伤不打紧的,我以前手上也被烫伤过,你可看看,一点事儿也没有。”说着就掀了袖子,把手举给景秀看。

    景秀哪里就是哭这个,但陈丰家的这样认为,她只好顺着她意思道:“我知道,也没难过,就是脸上还有些痛,谢谢妈妈关心。”抚上左半边脸,先前还不觉得太痛却也哭痛了。

    “那就好。”陈丰家的瞧了瞧,又问白苏:“徐大夫怎么说?”

    白苏道:“也是说没什么大碍,敷点药过些日子就可好了……”

    白苏话还没说完,景秀突然叹了口气,蹙着眉宇道:“脸上成了这光景,一时半会又好不了,也不知现在出去会不会被人笑话……”语气里显得很是担心。

    白苏面露不解,这种话并不像是景秀会说得出口的,特别是还当着陈丰家的面。

    陈丰家的干笑了两声,毕竟还是个姑娘家,在乎自己的容貌也是常理,不由道:“六小姐生的花容月貌,这点瑕疵不着事的。要不我去吩咐下人置顶轿子来?”

    景秀莞尔一笑:“妈妈别麻烦了,外人看了只道我是那娇纵惯了的,给母亲请完安还做轿子出去,岂有这样的理。”缓了缓,看了眼白苏道:“白苏,我记得你说母亲送的百濯香粉抹在脸上,除了香气怡人外还有遮瑕的功效,要不你去帮我取了来,姑且先遮着脸上的伤。”

    白苏微楞,怎么突然提到百濯香粉了,她困惑地道:“小姐不是说太珍稀舍不得用,叫我藏起来了吗?”

    景秀笑道:“那香粉就是弥足珍贵,我才叫你放好,现在正是紧要关头了,你快帮我拿来吧!”

    当着陈丰家的面,景秀又不好暗做动作,但白苏看景秀真挚的神情,明白她话中说的是真意,当即点头道:“奴婢这就去拿。”

    陈丰家的看出蹊跷,叫住了白苏:“你先等等。”

    当时邵谦不是拿了根茉莉种的百濯香粉出来吗?慕梅说送给了六小姐,怎么六小姐的说法是她舍不得用,叫白苏藏起来了。那岂不是说邵谦拿出来的的不是六小姐掉在路上的那根?

    景秀小心翼翼瞥了眼陈丰家的,想着邵谦故意拿出茉莉香粉,是为了查出昨夜是谁把他刺伤了,但却让霍氏误以为她为了引起邵谦的注意,有意落在远香堂的路上。

    只要她能证明她的那根香粉还在清风阁,她并没有带在身上,那么就能解开这个误会。

    陈丰家的一向是霍氏最器重也最信任的人,无论到哪都由她随身伺候,若是由陈丰家的听到这些话,她也好去向霍氏回禀清楚。

    想到此处,景秀暗暗庆幸方才意外的躲在隔房里,听到邵谦的话,她也好及时想出对策见招拆招。

    陈丰家的不解是怎么回事,怎么看这位六小姐都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偏不得太太信任。想起邵谦一拿出茉莉香粉,太太脸色就变得阴沉起来。万一六小姐是被误会了,那岂不无辜遭殃,说来这位六小姐也是个可怜人。陈丰家的心生怜悯,对白苏道:“六小姐身子骨差,你留下来好好伺候,我跑一趟清风阁,把香粉拿过来。”

    景秀不由欣喜,但还是面露犹豫道:“这不太好吧,妈妈是母亲身边第一得力人,怎好劳作妈妈帮我去拿香粉?”

    “不碍事,妈妈我啊就是个劳碌奔波的命。”陈丰家的一面笑着,一面往屋子里间走去,走到那座佛龛旁,从乌木梨心条案几上翻了翻,找出那本经书《金刚经》来,对景秀笑道:“六小姐先歇会,我速速过来。”

    “辛苦妈妈了。”景秀扶着白苏的手站起,朝着陈丰家的弯腰屈膝。

    “快躺下,快躺下。”陈丰家的按着景秀,“我哪受的起六姐儿的一拜。”

    景秀笑笑,这位陈丰家的倒是心慈面善。

    *****

    再来说另一边,傅府内宅的东边角落里。自五小姐景蝶与七小姐景璃走出远香堂后,景璃径自去了东偏院,这里叠石为山,苍藤碧藓,斑驳缠护,沿山凸凹,池水涟漪,绕着一带短短红栏,栏畔几丛凤仙,百叶重台,无不透着清冷沧桑。

    景璃和丫鬟茴香走在凹凸不平的小路上,行走数时,早有一股花香扑鼻。行至花障林中,眼前便有雾障,两人穿过雾霭林中,在东偏院的边边角角上,有三两个婆子守着门围聚在一起,嗑着瓜子打着叶子牌,见是景璃走来,不屑的看了眼,继续玩乐。

    茴香低声咒骂一句:“这群死婆子真是贪得无厌!”走上前,不情愿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吊铜板来,那守门的妈妈一把接过去,脸上才有了喜色,开了一扇门,让两人进去。

    茴香边走边骂:“眼浅,早晚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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