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本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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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本荣华-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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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茴香边走边骂:“眼浅,早晚教你们这群吃白食的掀被子走人!”

    茴香也只是小声抱怨,婆子们打牌声响大,不曾听到这话。

    景璃小声道:“你小点声音,不然她们又该为难姨娘了。”

    茴香只觉得心酸,安姨娘和七小姐好歹也是府上的主子,却过得连这群守门的下等人也敢欺负,这都教什么事啊?

    进门后再弯过几个夹道,才能进东偏院的门。一墙之隔,就是嘈杂喧闹的大杂院。

    东偏院说是偏院,其实就是下等婆子和丫鬟们住的大杂院隔出来的,隔着北上房远香堂有十万八千里哩?住在这里唯一的主子就是安姨娘。这几年来,众人心里都是有数的:住在这东偏院里的,那便是傅府这所大宅里最没本事,也最不受宠的姨娘。

    要说十几年前安姨娘也算的上是老爷心尖上的人物,与那柳姨娘可说是并蒂双娇,一个能歌善舞,一个能绣擅织,两人认作姊妹,在府里可谓风头正劲。只可惜好景不长,一个被沉了塘,一个沦落到东偏远的田地。

    更可笑的是落到如此地步,还是昔日姊妹互相算计。

    景璃走过长长夹道,感觉院子里有些有些阴森气,可以看到角落里的青砖缝里长了老长的草出来,院子里的几竿竹子,也都是半黄不青的。景璃站在院门口左右看了看,慢慢擦去眼角划过的泪水,重新拾起笑容,这才进了院子最里头一溜三间的青砖房。

    茴香一掀开门上旧红帘子,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

    “姨娘,女儿来了。”景璃边说边往安姨娘的卧室走,直到进了卧室,才有两个小丫鬟迎了出来。这两个小丫鬟身上穿的还是去年发下来的秋衣,过了一年,青棉布都褪色了,显得格外的寒酸,年纪更小的那个,衣襟上还打了个大补丁,透着股村气。两丫鬟很懂礼的给景璃请安:“七小姐安好。”

    景璃笑着扶她们起来:“喜儿、雀儿,都说了别在我跟前立规矩。”

    这两个丫鬟是安姨娘陪房的一双女儿,老实又本份,景璃待她们如姊妹。

    床上的安姨娘撑起了身子:“璃儿你怎么来……”她又咳嗽了起来,两个小丫头忙上前为安姨娘捶背捧痰盒。

    景璃上前轻轻拍着安姨娘后背道:“姨娘的病怎么还没起效,可是那郎中克扣了药量?”

    安姨娘容色苍白地笑:“你想太多了,是太太请来的老郎中了,信得过。现在咳的好些了,再吃几剂药就好了。”又捂着嘴低低咳起来。

    景璃点了点头,姨娘对母亲向来信任又推崇,甚至言听计从。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这咳嗽来的猛,去的也慢。”安姨娘轻声细语的说着,看景璃目光含泪,又坐直了身子道:“我以前跟你说过,你叫景璃,不是叫景梨。看看你自个总是一幅梨花带雨的模样,太太这人最爱热闹爱喜庆,看不惯成日哭哭啼啼的,你要多笑才好,这样太太才喜欢……”

    说着,景璃眸中泪更多了,她为何改名叫景璃,她是清楚不过的。原本她出生正是梨花盛开的日子,父亲给取了名字景梨,但是因为那年发生了太多事,哥哥夭折,柳姨娘沉塘,大姐姐住在梨香院里高烧不断,这一切都说是因为她的出生不吉。

    安姨娘为了保住自己唯一的女儿,请罪来到东偏院,为景璃驱走恶运,一个人照顾景璃。又因为重了景沫的梨香院中“梨”字,给更名成了景璃。

    可琉璃易碎,注定她比别的小姐更脆弱。

    想到这里,景璃咬紧牙关,琉璃却也是璀璨的。

    景璃把眼泪硬逼回眼眶,目光看到床上的绣棚,伸手夺走道:“您身子不好,怎么又绣起这些来?”

    安姨娘拍了拍景璃的手,笑道:“太太生辰快到了,她一向喜欢我绣的双面绣,就快绣好了。”

    景璃紧紧拽着绣棚:“身子好了再绣,母亲那里每年的厚礼不少,少您这个又不嫌少,您把病养好了才是正紧。”

    安姨娘嗔道:“你这孩子平日挺懂事,怎么今日净是胡说。多年的规矩都忘了吗?太太节俭,不要我们铺张浪费着去买礼物,只是要我们绣件饰品罢了。快给我,这两天就能绣完了。”

    景璃哭着直摆头,她不懂为什么她姨娘会变成这样,对母亲又敬又怕,她到底在怕什么?

    因为姨娘的害怕,她也从小到大都害怕景汐。

    “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安姨娘脸色惨白,又重重的咳嗽起来。

    景璃扑进安姨娘怀里,泣不成声的道:“姨娘,我做错了一件事怎么办?”

第三十九回 若要人不知 除非己莫为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筱颖儿
    霍氏备好午膳请了邵谦在堂屋用膳,期间两人相聊甚欢,饭毕邵谦因说有公务告辞离去,霍氏内宅诸多事忧心,也就没客气挽留几句,只把他相送到内院垂花门,再由外院管事陈丰把邵谦送出傅府。

    回到远香堂里,陈丰家的刚从清风阁回来,手上拿着两根茉莉花种,把事情原委说与霍氏听,霍氏诧异道:“这样说,邵谦给我的并不是景秀那根?”

    陈丰家的据实道:“您都看着了,老奴手上拿着的可不正是两根花种。也不知那邵大人是何意思,怎么就说在路上捡到百濯香粉,幸好没发落六小姐,要不她还不得吃了哑巴亏?”

    霍氏睨了眼她,半天不做声,陈丰家的就看着情形道:“老奴这些年跟着您日子久了,多少能看出些事和人来,这六小姐虽说是柳姨娘的女儿,但回府至今也是本份规矩做事,倒是瞧不出那起子诡计来,您看看今日被十小姐烫着脸上,险些就毁了容,也没说一句怨言来。倘或真是她心思重,可这内宅的事哪一样能瞒得过您,何况白苏还在她身边盯着,太太总该放心才是。”

    霍氏目光一闪,想了想地道:“我知道你说这话的意思,你处处为景秀说好话,总是为了荣哥儿。那孩子到底是你奶大的,你待他如己出,冲着荣哥儿着想,你也把景秀往好处想,不情愿看到她心眼多。”

    陈丰家的一眼被霍氏看穿,笑了笑道:“老奴这心思都写在脸上,总是瞒不过太太。”

    霍氏就笑道:“也罢,权当是为了景荣,姑且我信她一回。”

    陈丰家的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虔诚地念着“阿弥陀佛”,“荣哥儿可要大好了。”

    霍氏看着就露出慈祥的笑容,那笑容是只有对自己亲生孩子才有显露的。

    陈丰家的心下了然,太太也是一心为大少爷好。想起两位小姐,她又道:“太太,老奴还有一事不吐不快。大小姐和十小姐可都是您嫡亲的女儿,您怎么就下的了狠手罚了二位姐儿,对大小姐罚的也忒重了,《金刚经》有好几卷,罚抄下来怎么受得住?还有十小姐,她又不爱描红,您也舍得重罚她?”

    霍氏跟着叹口气:“我哪里就真舍得,只是景汐这孩子太娇纵了,下手越来越狠,把自己的庶姐烫伤,过些日子族亲来府里作客,万一传了出去景汐的闺名会荡然无存。我也是为她好,当是长点教训。至于景沫,我这么做是给她妹妹们看的,一个个的趁着我近来事多,都长心眼了,把手伸到我身边来,她们就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陈丰家的知道是在指今日绣品的事,不由问道:“太太已经知道那小纸是传给哪个小姐了吗?要不要把雁儿叫来问清楚。”

    “不必。”霍氏微微一笑:“且等等看吧,过会自然有人到我跟前来。”

    *****

    景秀回到清风阁时,已经是午后了。巧娘见景秀大半天没回来,心里正是焦急万分。在门口等了许久,没有等到景秀,倒是把陈丰家的等来了,陈丰家的一来就说要把茉莉香粉找来,巧娘心有不知,但也去叫丫鬟去取。陈丰家的拿着香粉一句话不说就立刻走了,到现在她还不懂是怎么回事?

    待景秀平安回来,却看她那左边脸上赫然红肿着,巧娘急道:“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景秀摇了摇头,说着句:“您别急,没什么事。”要白苏搀扶着回了内室炕床上躺下。

    白苏把始末道明,巧娘气的直跺脚:“怎地有这么心狠手辣的小姐,那可是烫水,敢情不是泼在她脸上,真是作死……”

    景秀忙道:“算了,您别气着了自己身子,她不是也被母亲罚了抄书吗?至少这些日子是不得害人了。”

    巧娘拍着气喘的胸脯,唉声叹气:“迟早有一日你也得教她烫着一次,她才知道好歹!”

    景秀笑笑没有做声。

    巧娘好不容易消了气,知道到这会还没吃饭,忙去叫了孔妈妈来摆午膳。

    简单吃过后,景秀只留下白苏一人说话:“知道你有很多困惑,但今日遇到邵大人的事不能透露出去一字。”

    白苏谨慎道:“奴婢知道。”

    景秀接着把事情经过全告诉白苏:“……所以我才会有意要陈丰家的来清风阁拿花粉,不然太太误会我,那我之前所做的努力全白费了。”

    白苏自然明白这些,景秀曾经问过太太如今最在意的是什么?她回答的是除了大少爷的病,就是大小姐的婚事。太太把邵大人留在远香堂用膳,就可知用意,太太给大小姐相中了邵大人……

    因为从前出过二小姐景颜的例子,太太这次绝不允有第二个景颜出现,这当口谁要有一点动作,恐怕都……

    想到这里,白苏说道:“方才在远香堂,我看到太太急急从左稍间出来,直接去了鲤鱼池,后来打听才知道鲤鱼池那里,大小姐、四小姐和八小姐都在。”

    景秀错愕道:“她们去哪里做什么?”又大惊的站起道:“她们该不会是偷偷去看……那岂不是我……”

    白苏看景秀激动的神情,忙安抚她道:“如果看到小姐你也在左稍间,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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