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竹娆作生气状。
尹封城马上服软:“好好好,回去就是。”
自从那日被竹娆吊起来之后,她就不怎么敢违背师傅了。
尹封城奏影心送走了青颜三人,想到赏金局估计过两日也要走,想起绯雪,担心地很,不知不觉琴声变得愁怨起来。
落日将近的时候,收琴回去,走了没几步的一个路口,一个人站在那里等她,远远的就认出,那人,是年少游。
那画面,像她做过多年,却终究未能实现的一个梦。
玄色长衫,乌黑长发,那侧脸的轮廓,熟悉无比。从前未正面看过他,但那隐隐约约的侧脸,尹封城不知偷偷摸摸端详过多少回了。
多年未见,却仿佛离别还在昨天,被他在雨中那样训斥,也仿佛还是昨天的事,尹封城一阵脸红,灼热感从心底直升到耳根。
“很久不见了,封城。”年少游的声音倒是陌生,以前也不曾和他说过几句话的,此刻一听,觉着生涩,害羞。
“嗯,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你是问什么时候来的这里等你,还是什么时候来的平宁城?”
“嗯,额,随便……”尹封城语塞,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年少游微微一笑:“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你在练琴,不想打扰你,就一直等着,想不到你奏琴这么好听,就是……稍有些惆怅之感,听着不禁想起伤心事来。”
“没有的事 ,没有伤心,嗯……”尹封城依旧胡言乱语。
“不说这个了,我是特意来找你,求你帮忙一件事情,这个……”年少游有些局促,不大好意思开口的样子,见尹封城陷入发呆状不说话,年少游觉得更尴尬了,索性快点说完,“我想借雪天鹅一用。”
“嗯,啊?”听到雪天鹅,尹封城才回过神来。
“我娘子,哦,就是岚若,我们已经成亲了。她自从尹府遭南宫火麟袭击之后,伤势很重,一直没有完全恢复,特别,特别是脸。你知道,姑娘家,最在意的就是容貌,她日日郁郁寡欢,我看着着实是不忍。我知道你已和尹家恩断义绝,可就算被你骂,被你打,我也想拉下脸来求你借雪天鹅帮她疗伤,只求你能够不计前嫌,就当是行此一善。”
尹封城奇怪:“你……你怎么知道我驯化雪天鹅了?”
年少游道:“灵武大会上你大出风头,我们就算在漠北,也听到些风声。不知,你肯不肯借?”
“借,当然,当然借,只是……”尹封城没有什么理由拒绝,毕竟尹岚若的伤,她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况且年少游能够不像离别时那样憎她,她觉得这就足够了,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么多话,不知不觉手心里,攒满了汗。
但雪天鹅如今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这可如何是好?
镇守灵器库的是南宫火麟,他是否肯对自己徇个私,借出雪天鹅一用?尹封城想到这里苦笑着摇了摇头,徇私?南宫火麟?还是不要做梦了。
让他徇私,还不如,还不如自己去偷。
年少游见半天不说话,问道:“怎么了?是否有为难之处?”
“不为难,我有办法了。额,我是说,我借你就是。”尹封城赶紧说道。
“那好,明日这个时候,我和我娘子,哦,岚若,还是在这断崖等你,怎么样?”年少游高兴说道,“治完伤立马还你,一刻也不耽搁。”
尹封城点点头,看到年少游对自己笑,只觉得轻飘飘的,恍如隔世,因她实在不敢相信,有生之年,年少游会对自己笑。
是否还对他有倾慕情?尹封城静下心来想了想,觉得那是上辈子的事了,那方才的手足无措呢?那是对自己过去的手足无措,不可否认,那段过去,从来都与年少游无关,只与自己不成熟的执着有关。
但无情不可以无义,就算以朋友之情,手足之亲,尹岚若,也不可不帮。
☆、救人情急陷圈套
傍晚,审神司灵器库,尹封城端着一碗四神汤轻松走过重重守卫,来到南宫火麟面前。
南宫火麟揽她坐下,朝她微微一笑:“这是什么?”
一边嘴角翘起是真的高兴,两边嘴角都翘起是心有算计,两边嘴角都翘起加眼角微弯,那是要杀人,这是尹封城一向对南宫火麟行为的预判。
如今嘴角皆是翘成迷人的弧度,眼角柔和的光芒似要把人腻死,情深款款,温柔无比的样子,让尹封城有些习惯不来,再加上手上一碗掺了迷魂散的汤药,使她心虚地很,手哆嗦起来,汗都要从额间渗出来了。
“四神汤,淮山药,红莲子,芡实,白茯苓,熬成。能够补益脾阴,厚实肠胃……“尹封城背地流利,眼睛却不敢看南宫火麟,而是盯着前方的空气,仿佛跟一个看不到的人在说话。
南宫火麟有些奇怪,但还是端起碗来就喝。
“别别别……”尹封城赶紧夺过碗,心想,南宫火麟平时不是警惕地跟个兔子似的吗?怎的今天这么粗心呢?如果被他发现,自己恐怕还好受些,如今他想也不想就要喝,更让自己良心难安了。
见南宫火麟疑惑地看着自己,又疑惑地看着汤碗,尹封城一紧张,干脆一把打碎汤碗,摆出进攻的架势。
计划了一晚上,最后还是使出了明抢,这最最卑劣,成功率也最最低下的招数,但至少良心上,不那么过意不去了。
“我来抢雪天鹅。”说着,尹封城凝出冰锥冲过去。
南宫火麟接招,又不敢出手太重,同时叫周围小吏都退下,逼近尹封城问:“为什么?”
尹封城几招下来未能占一点儿上风,看天色已晚,约定的时间就快要到了,一情急展开灵力,周围顿时冰冻一片:“年少游找我借雪天鹅一用,给尹岚若治伤,她脸被烧坏了,你我都逃脱不了干系。”
听到年少游三个字,南宫火麟想到三年前初次见尹封城的时候,不就是为这个小子跟自己拼命吗?不禁心里一沉,一团火冒了上来,一掌将尹封城按在墙上:“原来是为旧情?”
尹封城动弹不得,抬眼看到南宫火麟眼里的怒意,一阵脸红,连发数柄冰刺想将南宫火麟逼开。南宫火麟硬挺挺接下冰刺,动也不动一下,直勾勾看着尹封城。
看南宫火麟居然不躲,还受了伤,尹封城更着急了:“我自是已经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否则哪有脸来找你!”
南宫火麟这才松开手,转念一想,自己也是太在意那个年少游了,又浅浅一笑,故意问道:“你的心意是什么?”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尹封城趁南宫火麟不设防,急忙往灵器库大门冲过去,刚走两步又被火舌拖了回来,她心急之下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用身体强往里冲。
“怎么倔地像头驴?”南宫火麟看尹封城这是在用命在耗自己的灵力,而自己的灵力是借火而来,根本耗不尽,不禁一阵心疼,攻势迟疑。
真要为一个过去的年少游和南宫火麟兵刃相交,置生死于度外?尹封城没空去想,从来就是冲动不顾及左右的人,所有的行动都只服务于这一刻的想法,后果怎样,就算细细计算,也未必就是那样。
南宫火麟最后终于不忍,强受了几招冰封,使自己“不敌”,让尹封城拿走了雪天鹅。
拿着雪天鹅来到交换之地,尹封城还担心着南宫火麟的伤势,想快去快回。
可远远看到的并不是年少游和尹岚若两人,而是好几个人,尹封城感到不对劲,正想调头走,那几个人瞬间出现在自己眼前,将自己团团围住。
定睛一看,那是尹家众人,除了年少游,尹岚若,还有年少游的父亲年缚风和尹老夫人,尹岚若确实以薄纱覆面,隐隐看到右边脸颊似有伤痕,但看她们的表情,远远不像借雪天鹅重塑面容那么简单,倒像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而站在他们身旁的一个人,才是最最令尹封城心头一凉的。
那人,是秦冰。
“报怨就报怨,报仇就报仇,我没什么好说的。可是跟狗贼结盟,不怕笑话吗?堂堂尹家,不是最最要颜面的吗?”尹封城想到尹老夫人因恨透了赏金局,连带自己女儿,孙女也憎,如今竟同秦冰站在一起,心里又气又觉得好笑。
“秦冰是秦冰,赏金局是赏金局,离开赏金局归附我尹家,已经助我们抢回不少灵器,现在,轮到雪天鹅了。”一旁的年缚风说道。
尹封城注意到年缚风说这话的时候,尹老夫人的表情并不那么坦然,似她也觉得很秦冰结盟,实属不得已,不光彩之事。
“可别上当!赏金局已沦为他的势力范围,老大的位子唾手可得,岂会离开而归附于尹家?”尹封城有些担心,但看尹家众人仇人似地看着自己,自己的话也不一定比秦冰更让他们信服。
“臭丫头,继承你父亲魔头的狡猾,尽说些胡话!当日害得尹家绝门,今日尹家不教训逆女,来日必有女魔头乱世之时!”秦冰面容狰狞,丝毫不见当初对她假惺惺的恭敬,从他身后升起数名灵器,尹封城讶异,就是绯雪,应该也不知道他已经不知不觉集了这么多灵器了。
今日怕是凶多吉少,尹封城心想。
就在这时,几人一齐出手,尹封城一人难敌五名高手,几招下来,雪天鹅,影心琴尽数被秦冰抢了去,自己也身负重伤,倒在地上。
她愤愤地看着尹家众人,秦冰也就算了,他们竟然也出手,想到前一天还二话不说地相信年少游的话,为尹岚若抢雪天鹅治伤,只觉得自己蠢透了。她想说话,才开口血就已经堵在了喉头,恐是伤得太重了,尹封城无力地垂着头,众人没有走的意思,她不禁心想,自己怕是要送命于此了。
“就算今日死在这里,就算是还当日尹家千千万万葬身火海的门徒性命,我尹封城死不足惜,无怨无悔。只是影心不可以被秦冰带走,我答应过雪姑姑,要帮她保护影心,不可以落入秦冰这个恶贼之手!”尹封城最终还是用力说出这句话来,想是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