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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深紫螭纹长袍,头束螭纹白玉冠,当他如玉的面容显露于世人面前的一刹那,却是让在场无数将士为之震慑!
从容地前行着,伏灵均的一举一动皆是全场人的焦点。如此雍容高雅的男子,自是自幼长在宫中的皇子方才独有。然而在场的众人大多出身不高,又哪里有人见过宫里的皇子呢?
比起伏灵均的一派淡然,苏维祯紧抓着佩剑走在她身后,却已然尴尬到了极致。这些将士们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当真让她提心吊胆。毕竟,她也不知上官逸逡将一切打点到了甚么程度。
远远见着苏维祯的一副侍卫打扮,崔楹暗自擦去了额角的冷汗,只好悻悻地在沈振鹤身侧低声道,“大将军,这……待会儿当真不用向殿下见礼吗?”
“假装不认识就得,不必多言。”沈振鹤压低声音答道,复而又暗自向身侧“翕王”的替身朱子珣使了个眼色。
得到示意,朱子珣复而看向正在走来的伏灵均,便挤出微笑大步上前迎接。见状,上官逸逡与沈振鹤也连忙跟随上前,一左一右紧随朱子珣其后。
“百闻不如一见,今日本王终是得见崇安王君,幸甚至哉!”朱子珣有条不紊地按着上官逸逡的戏码
抿而一笑,伏灵均前行着淡淡答道,“翕王,久仰。”
朱子珣面对这样的冷遇,只好继续强撑着笑道,“城外风大,还请崇安王君进城入府暂做歇息。”
“也好,多谢翕王款待。”伏灵均在朱子珣的指引下,登上了翕王军这边的马车。
这些天从旧京来保州的路上,苏维祯已然提心吊胆了千百遍。伏灵均和翕王军这边接触得越深入,她的心便越是不安。
牵着苏维祯那匹枣红色的良驹来到她身侧,总长郭茳为难地瞥了马车一眼,只好低声道,“苏……苏大人……多有得罪。还请上马!”
“有劳。”苏维祯笑着接过疆绳,一跃跨上了马背。
跟着车队进入了阔别数月的保州城中,苏维祯策马紧紧追随在伏灵均的马车后,时刻观察着周遭的一切,不曾懈怠。
穿过了外城,车队行至府宅门前终是停下。在伺人的搀扶下,伏灵均走下马车,却又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苏维祯。得到示意,苏维祯立刻跳下马提着佩剑快步来到他的身侧。
上官逸逡见着伏灵均对苏维祯这般颐指气使的模样,心内当真不畅快。只是,她依旧不敢表露于色。
一行人进了府宅,当即便设宴为伏灵均接风,礼数倒也作得极其周全。
席间,苏维祯久久伫立于伏灵均身后,这使得一众将领与官员们皆觉得坐立不安。唯独沈振鹤一直觉得此事有趣,倒是泰然处之享用起了佳肴。
酒过三巡,众人倒也不似起初那般拘谨了。这时,只见一位燕国乐师抱着张琴徐步进了厅中,先行向众人见礼后,便在一侧落座。
闻听一阵银铃声响,伏灵均循声望去,便见着一个面上戴着面纱的白衣男子默然现身于厅中。那双眸子生得媚而不俗,却颇具灵气,直直勾人心魄。
“让崇安王君见笑,只因我们燕地尚武,故此不仅女儿家,就连男儿家也喜好武学而不喜软舞。这南地的丝竹声与歌舞,想来王君早已听得厌倦。今日,还请王君欣赏我这燕地的七弦琴声与剑舞!”看伏灵均面上或多或少有些诧异,朱子珣便解释道。
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伏灵均答道,“翕王有心了。”
“好!那就开始罢!”朱子珣笑道,总算松了口气。
乐师微微点头示意,复而抚上琴弦,轻挑起了音律。琴声传入大殿之内,在座一众将士皆安静了下来,只是静默而专注地盯着那大厅正中央的白衣男子。
随着琴声逐渐起兴,白衣男子抬手将剑舞出,侧腰下身,颇具游龙之态。长剑如芒,他举止如风,复而犹如惊雷之势,衣袂四扬。极妙地配合着琴声的节奏,他手中的长剑此刻竟如白蛇一般灵动,直教人看得忘乎所以。
此生阅人无数,伏灵均远远看着那男子的眸子,只觉得他似乎是在隐忍,而非是陶醉于这琴声。衣袖飘摇间,男子被磨得残破的手腕终是显露。恍惚一刹那,伏灵均方才发现了那白衣男子竟戴着一副沉重的脚镣……
眸光一现,白衣男子忽然瞥向伏灵均,当即手腕一挑,飞身提剑向他刺去!
见状,迅速拔剑挡住那男子的致命一击,苏维祯拨开他的长剑,反身闪过他的身子,抬手便将长剑抵在了男子的脖颈间,满面阴沉。
猛然站起身,伏灵均看着眼前的一幕,虽面上故作镇定淡然,却是心有余悸。
“这就是翕王军的待客之道?”苏维祯侧眸看向了沈振鹤她们,声音极其阴冷。
“不关翕王军的事,是我自己要杀伏灵均的。”白衣男子沉沉一笑,他复而向面前的伏灵均投去了复杂的目光,“齐国妖君,迟早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闻言,苏维祯怒气上涌便欲挥剑斩去,不料却被伏灵均抬手示意制止。
“你是何人?”伏灵均凝眉问道。
白衣男子闻言,竟失声大笑了起来,“我是何人与你何由?即便我道出名姓,你这妖君亦然也不识得,那又何必呢!”
“卫楚英,不得无礼!”崔楹见苏维祯面色越发得差,只好开口喝止道。
定了定神,伏灵均却是重新落座,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复而抬眸望向这男子,“卫家……十二年前,放火烧我大齐军营,致使我大齐三千伤兵围困于火海而死的那个卫晁倩?”
“你灭我满门,我定要你血债血偿!”卫楚英不顾脖颈间抵着的剑,依旧想要对伏灵均刀剑相向。
狠狠用刀背打掉了他手中的剑,苏维祯将他扣倒在地。
“用你们家十六口人的性命,为我三千将士殉葬,本君倒觉得没什么不公平。”伏灵均缓缓起身,却猛地将杯中的酒泼在了卫楚英的脸上。
朱子珣见状倒吸了一口冷气,为难地看向上官逸逡。毕竟,这伏灵均气焰太盛,着实让人看不下去。
一把扯下他湿漉漉的面纱,伏灵均捏起他的下巴,唇畔勾起一笑,“行军打仗,死伤本是常事。只是你的母亲如此行奸诈之术,残害我大齐伤兵。本君身为大齐王君,若不有所作为,又如何面对我大齐子民呢?”
“你……”
“翕王殿下,这个人本君倒是想留他一命,放在自己身侧差遣。不知翕王意下如何?”伏灵均松开他,复而直起身道,“这般容貌俊逸,胆识过人的男子,当真世间少有。杀了他,着实可惜。”
朱子珣为难地看向伏灵均身侧的苏维祯,见她暗自点头示意赞同,这才悻悻开口道,“既然崇安王君有意饶恕,那本王暂且不追究了罢。”
闻言,猛地抬头望着伏灵均,卫楚英的眼神一时间竟变得极为复杂……
☆、正文 第41章 深夜议事
白日里人多眼杂,甚是不妥。直到入夜,朱子珣才相约伏灵均前来议事。上官逸逡、沈振鹤、崔楹、江微乐等人皆早早到场,丝毫没有懈怠之意。
夜里换上了一套紫檀色常服,伏灵均带着苏维祯悄然来到了议事的房间中。二人形影不离,举止间虽合礼得体,但眉眼间却是掩不住的情意。众臣见着这般场景,自当各有所思。上官逸逡紧紧蹙眉,默不作声。
之前特意为苏维祯也添了椅子,伏灵均到场后,众人随即落座。
打量着伏灵均和苏维祯坐得这样紧密,沈振鹤似有意味地低头笑了笑,却被上官逸逡瞪了一眼。
面色淡然地看着对面的沈振鹤,伏灵均抿而笑道,“不知,沈大将军心内有何喜事?”
见到伏灵均竟然开口跟自己说话,沈振鹤先是一愣,这才答道,“就……就是看着我那妹子在王君身侧挺……挺像个贴身侍卫!”
闻言,崔楹和江微乐竟同时埋下了头,强忍着笑意默不作声。在场众人,唯独上官逸逡一直眉头紧锁,望着面前的伏灵均心内只有此起彼伏的一片叹息。
“维祯在本君身侧当差,已然有六七个年头了。她经年流落在外,如今难得与你姐妹重逢,却不想得沈大将军这般戏谑。”伏灵均不愠不火地吐出这句话,着实让沈振鹤心底一沉。
干咳了两声,沈振鹤只好尴尬地向苏维祯抱拳道,“妹子,长姐对不住你!”
众人心知肚明,沈振鹤这是在为方才的出言冒犯而谢罪。
淡淡一笑,苏维祯且道,“长姐一心为翕王效力,率领大军压境势如破竹,本就是功高之人。妹子被长姐调侃几句,又有何妨呢?只当为长姐与各位大人取个乐子罢了!”
见苏维祯不发难反倒给自己台阶下,沈振鹤感激不已。
这时,沉默已久的上官逸逡终是开了口,“崇安王君亲自驾临保州城,自是我军之幸。只是不知,王君当如何与我军协和?”
闻言,苏维祯不禁侧眸看向了伏灵均。
“上官大人,本君这里,倒是想先行为翕王举荐一位能士。”伏灵均顿了顿,继而开口道,“不知上官大人可识得,五清先生方延瑞?”
听到方延瑞其名,上官逸逡竟是周身一震,当真欠缺了平日里的稳重。
担心伏灵均多疑,沈振鹤只好耐着性子代为答道,“王君有所不知,这位方五清先生,乃是上官大人的同门师妹。”
“哦?原是如此罢!”伏灵均打量着上官逸逡,心中似乎已然有了些许想法。“前些时候,本君特地拜访了方先生,有意请她出山,她便提及了上官大人的名号。原来,二位先生竟是自家姐妹。”
唇畔抽动了一下,上官逸逡凝眉开口道,“敢问王君,五清为何要提及上官某人?”
见她果真一脸愁态,伏灵均继而沉沉笑道,“方先生与上官大人经年久别,似是一心想要见大人一面。只是近日,方先生行动不便。先生嘱托本君代为转达,请上官大人亲自登门,一叙旧情。”
“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