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检查了孟凡志之后,非常尽责地把以后会面临的情况说得一清二楚。
孟凡志低头,一直很安静。
其他三个人忐忑地看着他,害怕又希望他能发泄出来。
可他只是很平静地说:“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蒋云佩想冲上去抱着他,又想拉着他的手说,你别伤心,我会陪着你。可孟凡志却似乎在得知噩耗的瞬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蒋云佩不能理解,她想留下,却被妈妈拉走了。
她需要留下空间给父子两个。
然而,孟叔叔却发现,他的儿子现在在想什么,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没有办法知道。他想问,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的儿子抬头看看他,微微笑着说:“爸,别担心,我没事。”
听了这话,他更加担心。
妻子去世之后,这个儿子是他的希望,是他的根。他变成了优秀的士兵,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为这个儿子骄傲。
出了事故,他原本以为没有希望醒过来的儿子,靠着毅力硬是挺了过来。
他心里除了高兴,更有一些无法言表的恐惧,如果儿子醒过来,他变得颓废,变得歇斯底里,变成另一个人,他该怎么去面对,他心里早就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然而现在,见儿子这样平静,他的恐惧竟然一点儿都没有消除,反而变得更深。
“儿子,你心里难过就跟爸爸说说。”他小心翼翼地说。
孟凡志摇摇头,认真地看着他:“爸,我真没事,爆炸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我早就做好思想准备了。”
听见儿子这样说,他的心里有些欣慰,又愧疚:“是爸爸没有照顾好你,以后爸爸去见你妈,不知道她怎么怪我。”
孟凡志看着憔悴的父亲,轻声笑了:“爸,我都27的人了,还照顾我呢。放心吧,我给妈上坟的时候告诉她,让她别怪你。”
见儿子还有心情跟他说笑,放心了,把饭盒拿过来,给他喂小米粥:“这是你蒋阿姨做的。”
孟凡志点点头,随即问:“佩佩,天天来?”
孟叔叔叹口气说:“天天来,你蒋阿姨也天天送饭过来,看看你,再接她走。”
见父亲根本不提张家,孟凡志猜到了,也没提,乖乖地喝完了小米粥,躺下休息。
孟凡志醒了,蒋云佩却没有再来。
因为,蒋家出事了。
蒋家老爹和蒋大哥都被隔离审查,现在家里人都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
二哥的公司被查封,原因不明。
她现在呆在家里,学校、医院都不敢去,怕去了,给他们惹上麻烦。
蒋妈妈似乎并没有受很大的影响,只是得知消息那天,就开始做准备。
换洗的衣服、毛巾、舒服的鞋垫等等,都准备齐了。
见二儿子每天都火急火燎的,蒋妈妈很看得开:“最坏就是个死。急什么?”
蒋云仲伏在她的膝头说:“妈,我很喜欢一个姑娘。可我跟她分手了。”
“你做的对。别把人家无辜的姑娘扯进来。”
蒋妈妈摸着儿子湿漉漉的脸,温柔地说。
蒋云佩靠着二哥的肩膀,很郑重地说:“二哥,你是好人。”
蒋云仲敲敲她的脑门,笑了:“你这丫头,竟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大儿子在几个月前,刚嗅到点苗头也硬硬地分了手。自家的孩子,感情没有一个顺利的。蒋妈妈心里叹口气,脸上却很温柔:“好人也好,坏人也罢,做人得对得起良心。”
兄妹二人都认真地点了点头。
然而,局势越来越严峻,甚至有传言称,蒋家掌门人通敌叛国。
陶丽雅打来电话,字里行间说得都有鼻子有眼,似乎蒋家老爹要被判刑丢命。
蒋云佩狠狠地挂上电话,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急的像蚂蚁一样。
见妈妈甚至把家里的房契、传家首饰、地契一些东西都拿出来,好像要交代后事,她匆匆地跑了出去。
她去求孟叔叔,他一定能帮她们。
到了医院,才知道孟凡志已经出院了。
她匆匆赶到他家,开门的是个护士,见是个姑娘,眼神有些冷,问:“你是谁?找谁?”
蒋云佩一把推开她,叫起来:“孟大哥,孟大哥。”
“我在书房。”
她匆匆往书房跑,就看见孟凡志穿着休闲服,满头大汗地在做腿部训练。
“孟大哥,你救救我爸爸,救救我大哥。”
孟凡志见她急的满头大汗,抓着他胳膊的手一直在抖,忙把她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别着急,慢慢说。”见旁边的护士走过来,示意说:“去倒杯温开水。要温的,大杯的。”
护士点点头。
蒋云佩刚要说话,孟凡志冲她摆摆手,见护士把水端过来,他点点头说:“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护士很不情愿地走了,孟凡志见她离开,关上门,一瘸一拐地走回来。
蒋云佩看得难过,闷闷地说:“疼吗?”
见她小女生的样子,孟凡志笑着说:“不疼。”
蒋云佩喝完一大杯水,着急地说:“孟大哥,我同学跟我说,我爸爸会被判死刑,是真的吗?”
“谁告诉你的。”孟凡志非常严肃地问她。
蒋云佩没见过他这样严肃的样子,怯怯地说:“陶丽雅,我闺蜜,她说她家里人说的。”
“简直胡说八道!”
“那我爸爸不会判刑,他会很快放出来了?”
孟凡志并不敢保证,政治上的事情并非全然的非黑即白,灰色地带更容易滋生权力的产物,这种产物之下的牺牲品数量庞大,他不能保证,他父亲不能,谁都不能。卷进来的人,到后来,谁都身不由己。
见他半天没有回应,蒋云佩顿时绝望了。她怔怔地放下杯子,什么也没说,冲了出去。孟凡志跟在她身后,一瘸一拐地追,根本没好的伤口剧烈地疼着,人一下扑倒在地。
蒋云佩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她的爸爸,她的大哥。
她坐在路边,哭了一会儿,心里渐渐升起一个想法,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呆坐了一下午,终于抹了把脸,站起来,往家走去。
夕阳下,她那瘦瘦的身影竟然决绝地像在上战场。
☆、第 5 章
这种事情,如果是双方各取所需,你情我愿自然不需要谋划,然而蒋云佩把所有的赌注全部压上,两家的交情,她的爱恋全都压了上去。
看着药融化在汤里,她咬着牙拎着饭盒去了孟凡志的家里。
孟叔叔开了门,见是她,笑着说:“佩丫头来了,快进来。”
“我妈妈炖了点儿骨头汤,让我带过来给你们尝尝。”
蒋云佩的嘴都在抖了,她忙递过去,孟叔叔笑着接过来说:“这些日子没喝到你妈妈的汤还挺想的。”
恳求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孟大哥都没有说要帮忙,孟叔叔这浸淫官场这么多年的人,好不容易得到的地位,怎么会轻易为别人就丢了。
“小志!出来喝汤!”孟叔叔喊。
“孟叔叔,这个是您的,孟大哥的我给他送过去吧。”蒋云佩把孟凡志的那份汤抱着走向书房。
书房里孟凡志依旧在满头大汗的锻炼,运动背心因为汗水,湿透贴在背上,显出一块儿一块儿的肌肉来。
蒋云佩突然后退了一大步,孟凡志把她的动作看在了眼里。
这个丫头,今天不对劲。
看到孟凡志那双深邃有神的眼睛,蒋云佩更加想要后退,可想到未知生死的爸爸和大哥,除了孟家她真的没有别人可以求了。
她走过来,紧张地笑了笑说:“孟大哥,我妈妈炖的骨头汤,你喝点儿吧。”
孟凡志点点头,把横杆上的毛巾拿下来擦擦汗,挂在脖子上。
接过汤,闻了闻,抬头笑着说:“真想,阿姨的手艺这么好,你得好好跟她学学。”
蒋云佩笑了笑,死死地盯着他的手。
说这样的话,在平时,这丫头肯定炸毛,今天竟然这么平静。
事情真的非常不对劲,喝了几口,觉得不难喝,不是她炖的?真是阿姨炖的,那怎么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似的看他?
刚运动完,孟凡志并没有喝太多,就放下了。
蒋云佩捧着饭盒说:“再喝点儿,还剩很多呢。”
孟凡志擦擦汗:“我一会儿喝,先去洗个澡,你想看电脑,玩游戏机都行,我一会儿就好。”
蒋云佩拉住他,见他都过了一会儿了还没有反应,奇怪地说:“孟大哥,你有没有觉得很热?”
孟凡志奇怪地说:“我刚锻炼完,是很热。”
蒋云佩趁他不注意,一下把他扑在了沙发上。
孟凡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除了这丫头这样大胆的行为,还有现在身体里泛出的隐隐不妙的感觉。
“你!”
“孟大哥,对不起。”
蒋云佩说完,心里担心孟叔叔的安眠药没产生效果,怕他闯进来,嘴里喃喃地说:“孟叔叔不知道有没有效。”
转身就被孟凡志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他的脸上布满了汗,脖子上的青筋都要迸裂了:“你竟敢,竟敢,我不会原谅你。”
孟凡志使出全身的抑制力去抓住她的手,她竟然想去勾引他的父亲,她这样的荒唐,该死,太热了!
孟凡志看她留着泪,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他就觉得恶心,明明嘴里叫着孟大哥,眼睛里还全是依恋,现在竟然就要上他父亲的床,真恶心。
她甩开他的手,把小包里的摄像机打开放在沙发旁边的高柜上。
一步一步竟然全都计划好了。
孟凡志此时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他觉得她的想法如此龌龊,心里并不像占有她,身体却无法控制。
孟凡志恶心,蒋云佩痛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烦乱地响起,门开了,蒋云佩早就没有勇气睁眼。
妈妈的惊呼响起。
孟凡志从她身上下来,扯了毛巾遮住□□,进了浴室。
这边蒋云佩看着他对她深恶痛绝的眼神,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