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冰凝草,或许乌族之地会有,它生长在极寒之地,只有每年冬至之时其叶才会变为绿色,其余的时间,它的叶子都是白色的,与冰雪融为一体,难以发现,若要寻它,一年只有这一天的时间。”
乌清语气很平淡:“能够再苟延残喘几年,我已是心满意足。”他转头看向秦年:“夫人不必忧虑,况且现在还是春天,即便要寻,也不在于这一时。”
秦年皱了皱眉,把药方叠好塞进怀里:“也只能这样了,这几日的调理你身体也恢复了些,我把药抓好放在医谷中,每日一剂,十日便可,药方我会抄一份留给你,以便不时之需。”
“麻烦夫人了。”乌清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秦年,“夫人,若乌族与云国战火再起,我若是在这个时候消失,必定会牵连你们一家,若是云帝问起我的下落,你就说我悄悄离开了,倒时你便将这封信交给他,想必他不会对你们过多的追究。”
秦年一愣,接过信:“你在信上写了什么?”
“夫人回去再看,一看便知。”
“那好吧。”
接下来,乌清只需按时喝药祛毒,调养身体,秦年把他的药准备好,告诉他们出谷的路线,嘱咐好一切之后,踏上了返回青方城的归途,柳英不久之后应该也能到医谷,她也不必担心。
秦年回到青方城之后,把乌清的信拆开一看,发现里面还有一封更旧的信,写着年、殷亲启。
秦年一惊,连忙把信打开:
秦年,萧殷,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提笔写下它,辗转几番找到当年同在医谷的柳风,把信送回了医谷,不知你们还能否看到这封信。十一年前,乌族的王重伤前来医谷求医,我贴身照顾他三月之久,情愫暗生,他走之后,我竟发现自己已然怀有身孕,当时,我激动不已,只想尽快出谷找他,奈何师傅极力阻拦,争执之下,我错手将师傅推倒,一月之后,回天乏术,师傅的死,是我一手造成的,我自觉已无颜再见你们,师傅逝世之后,离开了医谷。我四处游荡,没想到竟然又遇到了乌漠,师傅死后,我已经心灰意冷,我与他之间再无可能,奈何他竟然强行把我带回了乌族,一年之后,我生下乌清,后宫中诡计重重,在我初到乌族之时,边有人给我下了子传,我想这大概是报应,乌漠怕我离开,将我软禁,乌清从小病弱,为了他,我亦没有再逃,只是日渐与他疏离,乌清八岁之时,毒已压制不住,不得已,我将他带回了医谷,将他身上的毒过渡了一半到我身上,另一半我却束手无策,回去之后,我的身体渐渐虚弱,两年之后,我遭人陷害通奸,此时,我已经油尽灯枯,我已经尽我所能,控制住了乌清的毒,倘若有朝一日他能够遇到你们,或许还有得一救,他的命,只能由天注定了,而我,总算可以去给师傅赎罪了。
付离绝笔。
秦年看完后,在凳子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拿起乌清写的信看:
夫人,恕我擅自先打开了这封信,这么多年,真相竟是如此,往事之重,当真难以承载,夫人从前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除了这两封信外,里面还有另一封,夫人直接交予云帝即可。
秦年打开一看,是兵力布防图和对乌族新皇乌厉打战习惯等详解,里面还附了几行字:
新皇暴虐,百姓流离,平定天下,安宁和乐。
秦年在原地愣了好久,把这封姓拿给晏忠,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他,交代好他怎么做,任凭晏忠百般阻拦,又再次赶回了医谷。
待她赶到医谷之时,乌清果然已经人去楼空,万般无奈之下,在医谷中把所需的药材带够,又回了青方城。
景还三十年四月,乌族新皇登基,大肆整顿军队,补充粮食,一月之后,公然撕毁之前签署的和平文书,大举进攻云国边境,新皇乌厉谋略过人,骁勇善战,亲自带军上战,区区几日,已占云国十几座城池。
云国,几个八百里加急的信使匆匆赶到皇宫。
“报————乌族攻下宁城。”
“报————乌族攻下蓝城。”
“报————乌族攻下罗城”
云朔捏了捏眉心:“这乌族,果真是个大患,不久前传来乌族政变的消息,朕就甚觉大事不妙,这才区区几月,竟又开始进攻我云国。”
他站起身来,语气威严:“去,把左相,右相和印将军找来。”
半个时辰之后,路师,晏忠,印季站在了朝堂上。
“对于这次乌族来犯,你们有何看法?”云朔说着有些愤怒的一拍桌子:“这区区几日,他已连占了我云国边境好几座城池!”
印季上前一步,语气铿锵:“臣愿迎战。”
云朔抬了抬手:“那便由印将军作主帅,点兵二十万,前往边境。”他把头转向晏忠:“晏忠,你府上那个质子呢?现在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晏忠砰地一声跪在地上:“请皇上恕罪,他几日前称想出门看看,这一出去便没有再回来,但在离开前,留下了一封信。”
云朔气的一摔杯子:“你说什么?!离开了?!”他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勉强压下怒气:“把信呈上来。”
云朔把信打开,迅速看了一下,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你有没有看过这封信?”
“回皇上,没有。”
云朔把信扔回去给他:“看。”
他真没有想到,乌清竟然把乌族的兵力布防图给了他,一个乌族的人,竟然把自己国家的布防图交到敌国手中,他到底图什么?难道真的和信上写的一样,只是希望云国能够把乌族暴虐的新皇灭了,然后将乌族拱手让人?
晏忠,印季等人看完后,面目都凝重起来,印季皱了皱眉,道:“皇上,这信中所提的几位大将,老臣曾与之交战过,其用兵习惯,性格等确实与之相符。”
“哦?这么说,难道这信上所写的,都是真的?”
晏忠道:“臣认为,是真的。”
云朔反问他:“即便这是真的,你能说,这不是他和乌厉已经串通好送过来的,准备将计就计,引鳖入瓮。”
晏忠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道:“臣认为,这是一场豪赌,倘若乌清真的与乌厉联合,那么他最后的目的定然是拿到皇位,但他身为质子,必定是势单力薄,到时两人相争,他并无胜算,若他与云国联合,借由云国的力量,他便可以轻而易举的击败乌厉,拿下皇位,于云国于他,一举两得。”
“那若朕到时候一定要攻入乌族亦或是他反咬一口呢?”
晏忠又道:“所以臣说,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乌清和陛下你们两个人。”
云朔看向路师和印季:“左相,印将军,你们认为呢?”
印季一抱拳:“臣认为,可以一试。”
“左相呢?”
“臣亦然。”
云朔哈哈哈大笑了几声,负手走上龙椅坐下,一把握住扶手,豪气万丈的说道:“那朕就,赌这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 越来越偏W( ̄_ ̄)W
☆、大结局(更新是改错字,下同,不必重复看)
景还三十年五月,云帝派遣印季印将军为主帅,带兵十万,奔赴边境。
印季要奔赴前线迎战,印决自然也要去。
战争,意味着生离死别。
临行前,晏繁挂在印决脖子上不愿意下来,印决无奈的抱着她,摸摸她的脑袋,道:“乖,下来吧。”
晏繁把头埋在他颈侧,闷闷的说道:“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印决勾了勾唇角,耐心的哄她:“是,我一定活着回来,恩?”
晏繁抬起眼睛,眼眶泛红,含着水汽定定的看着他,像是想把他的脸完全印在自己心里似得,印决看得心蓦地一软,又笑了笑,从她头上把那根簪子拔下来,放进怀里,道:“上次出征我带着它,这一次也带着它,会平安的。”
晏繁愣了一会儿,使劲点点头,又重重的抱了下他,放开手转头就跑,她怕再待一会儿,她就忍不住和他一起去了。
五日后,云国军队行进到东风城外三十里,而乌厉就驻扎在东风城中。
印季拉住缰绳,抬起手道 :“原地停下,扎营。”
“是!”士兵们大声应了一声,便四处散开去准备了。印决随着印季下马,四处看了下周围的地势,道:“这东风城背靠山且三面环山,进来的路就只有我们走的这一条……”
“想必云辞已经出发了。”
“可依照这地势,或许能抵达的人不多。”
“我们需要的,只是最后让他溃散的一击。”
印决没有答话,而是抬起头看了看远方,狂风肆虐,沙尘怒卷,这战争,终究是又开始了。
东风城内,乌厉坐在帐中,眉头紧皱,眼里透出些阴狠 。
“印季那老家伙带了多少人过来?”
“回皇上,十万人。”
乌厉一听,暗自咒骂了声,这东风城的地势特殊,三面环山,若云国带的兵力足够多,堵住唯一的一面出口,可以将他们困死在这东风城中,没想到这东风城的守将如此刚烈,拼死拖住了他,错失了最好的撤退时机。
“暂且等一日看看,他们有什么动静。”
底下站着的大将有些迟疑:“可皇上,我们的粮草最多只能坚持三日了。”
乌厉面无表情的站起身:“一日之后,准备突围。”
“是!”
这一日,东风城内城外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到了深夜,乌厉派了一队人去打探情况,最后仅有一人拖着伤勉强逃了回来,报完信就死了。
乌厉狠狠一摔杯子:“一个时辰后,突围。”
他派去的全都是精英,而且只是打探情况,最后竟然无一人生还,若非是云国太过警惕,那就是……有内鬼。
可在这种状况下,他赌不起。
一个时辰后,队伍集结完毕,乌厉穿上战甲,走在最前面。刚出城没多远,在月光下看到不远处黑压压站满了人。
乌厉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