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暖的像是喝醉了酒,张黧不去看他,慌乱着解了外袍,侧躺上榻。
却半晌不见陈煜上榻。
微微支起身子,看向他。他还是那么坐着,梨涡微现,好似即使外面危机迫在眉睫他也能如此风淡云轻。“你怎么不过来?”
“黧儿想让我过去?”眉毛一挑,笑容更深。
“什么啊…!爱来不来!”张黧羞愤。
“黧儿,你知道在外要称呼我什么。”陈煜并未动作,依旧是笑着。
“…”又来了。
他又来了这一套…咬了咬嘴唇,“相公…歇息吧。”
☆、(三十八)徐州暴乱有玄机⑧
“好。就依了娘子。”陈煜这下应的很快,起身解去外袍,散去发髻,又将发冠放在桌上。黑色长发散与腰间,甚至让人觉得,他换上了女装,胸前再长上两斤肉,便是个绝世美女。
他轻吹了蜡烛,侧躺在张黧身旁。一如往常替她搭上薄被。
却听道张黧开口,“那个…”
“怎么了?”
“你…你也盖好被子。”
微怔。放下搭被子的手,“好。”
听着他的声音,她竟恍惚觉得,这样的时光也不错…又觉得有些头晕,暗笑自己都困的发晕了还不睡,接着便定下心神,很快进入了梦乡,去与那周公下棋了。
陈煜听闻她清浅的呼吸声,缓缓睁开眸子,撩起薄被,又为她盖上几分,下了榻,走了出去。
。
巳时。
张黧不悦的翻了个身。
阳光啊,也太刺眼!照的她睡不了觉!
翻了几个来回,困意全无,直起身子…
“哎?都这么晚了?”
朝旁边看去,陈煜不在。清了清嗓子,“…陈煜?”
喊出口真是觉得既熟悉又陌生,但无人答话。
清了清嗓子…“咳…相公。”
依旧没人应她。张黧一愣,没想到这喊相公都没用了,“难道声音太小了?”咳了两声,准备扯开嗓子大喊,却见陈煜推门而入。
他抬脚的瞬间,衣摆上的墨蝶似是铺天盖地的绚烂开来,“醒了?”
点了点头,“恩。”见陈煜早已穿戴整齐又去而复返的样子,她开口道,“最近嗜睡的厉害,也总觉睡不舒爽,要不是阳光太刺眼,我这会子想必还在睡呢。”
陈煜一笑,放下手中两个纸包,“你一介弱女子,跟我终日奔波,自是劳累,原是怨我不好,在外不比宫里,让你受累了。”说着将纸包朝前一推,“方才我在外转了转,见街上不少卖吃食的,也不知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了两样,一个是煎肉包子,一个是五香蒸饼。你想吃哪个?”
“都可以。”张黧心里一暖。
不过呢,在从前她便是特纠结的人,对于吃来说,更是如此,经常陷入不知道吃什么的危机,要么就是两样都想吃,要么就是两样都不想吃。
“你都尝尝吧。”正在纠结症又犯了的时候,听到陈煜这么说。
张黧点点头,咬了一口五香蒸饼,“…好吃!”酥脆的表皮咬下去里面是香嫩的软面,中间又夹着花生芝麻和椒盐,说不香,绝对是假的。
又咬了一口肉包子,冒着热气的肉油顺着破口流了出来,白花花的肥肉和瘦肉混合,但吃起来竟是半分也不腻歪。
看着张黧吃的香的样子,陈煜唇角一勾,“莫急,慢慢吃,吃完了带你看一场好戏。
“什么好戏?”张黧问道,如今徐州的事情还未解决,哪有心情看什么好戏啊?
“带你见见天上的上仙。”
上仙?怎么可能有什么上仙啊!不知陈煜又动什么小九九,只是白了他一眼,接着吃起了眼前美食。
待张黧吃完,陈煜便带着张黧出了上房,朝昨日那二楼露天小台走去。此时的观花楼前又是人影攒动,比之昨日有过之而无不及。
“凌夜怎么不在?”张黧问了句。
“莫急,一会儿你就见到了。”
随着陈煜声音的落下,响起的是人们的惊呼,“天啊!是上仙!上仙来了!”
张黧随着人们目光也看了过去,本想吐槽两句,却也惊呆了,“我的天!”
方才陈煜说一会儿就见得到的人,话音刚落就见到了?
凌天凌夜从天空左右两边飘然而至,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似神明降世。耳上单钻闪烁,眉间一点朱砂,看起来半点不似凡人。
“…他们眉间朱砂,谁给点的?”
“谁点的不要紧,看着像仙人就行了。”陈煜道。
“听你这么说,我感觉就是你点的。这种主意除了你别人也想不出吧?”张黧偷笑,总算是调戏了他一次,这次也算是出了口气!
却听陈煜幽幽开口,“怎么?黧儿也想相公给你亲手点上朱砂吗?”笑盈盈的望着她,“早说便是,黧儿若是开口我怎会不愿?回了宫便与你点了可好?”
“…咱们还是看好戏吧。”
不再玩闹,复看向人群处,凌天凌夜还飘在空中。
“你们徐州作恶多端,玉皇大帝看不下去了。”凌天破天荒的开口,生冷的声音从他唇边溢出,惊的凌夜在虚空上晃了一下,天啊,他都说了什么…还不如自己开口说好呢!
陈煜也不禁汗颜。
昨夜与凌天凌夜商量今日拆穿高凌云之事,只是说要从天宫这方面下手,既然徐州人笃信这个,他自然也要从这方面下手。
只是…
凌天这话说的…
“上仙哪里话!玉皇大帝让我们做的我们可是都做了!甚至不惜与朝廷对抗!”下面有人开口。
“你们一介凡人,如何与玉皇大帝联络?”凌夜急忙开口,抢在凌天前面。
“高仙人为我们与玉皇大帝通信啊!所有命令都是他给的!”
“高仙人?哪个高仙人?仙班哪里有什么高仙人?”
凌夜这一问,把下面人都问愣了。半晌,才有人开口道,“上仙有所不知,魑魅阁有一个得道的道士,名为高凌云,他可上天入地呢!”
“我从未见过高凌云。”凌夜道,“玉皇大帝说,如今皇上乃明君,你们不可造次,你们所说高凌云不过是骗人的道士。”
下面人这次不再沉默,而是哈哈大笑起来,“怎么可能是骗人的啊?他出现的时候满天霞光,脚下生烟,明明是从天宫回来的高人!”
☆、(三十九)徐州暴乱有玄机⑨
“如今天气炎热,大家家中可有备冰的?”凌夜话锋一转。
“要冰干嘛?”
“我怎么看他才像是骗人的呢?”
“谁知道!可看上去确是像仙人没错啊!”
下面众说纷纭。
凌夜道,“离这里最近的人可以回家取些冰来便可,我自会送你们满天霞光。”
话音刚落,下面的人便开始蠢蠢欲动,不久便有人朝家的方向跑去。
凌夜抬头,此时巳时已经过去大半,午时快到了。这与他们昨夜算好的时间一致。
其实他觉得自备些冰不是难事,又何必非要到了此时让徐州人从家里取冰呢?
想着想着,那取冰的人已然回来了。
而此时,午时已到。
在那人身后跟着的是四名仆人,他们正费力的抬着一大块冰块!
“真是舍得,想必把冰库里所有的冰块都搬来了吧。”见那四人已将冰块艰难的放下。
凌夜一笑,从他漂浮的地方向冰块处飞去!
转瞬便已飞至冰块前面,身形微微一滞,右脚飞起一脚,那四人抬得冰块竟是被踢飞至天空!
依旧在半空中的凌天指尖飞射出一颗玉珠,带着强大的内力,一大块冰块散做无数冰晶,满天霞光!
而这时,飞起一脚将冰块踢飞至天空的凌夜,在空中优雅的一个后空翻,伴着满天霞光,飘然落地。
落地的瞬间突然想通了陈煜为什么一定要用徐州人家里拿出的冰,因为这是他们自己拿的冰,完全没做过手脚的冰,也就是说,现在他们看到的,他们不得不信!
这下众人是真的沉默了。眼眸里全部是不可置信,他们怎么可能会相信一块冰便可制造满天霞光?可是,自己拿的冰,亲眼所见又怎能不信?
“那…那高凌云脚下生烟是怎么回事?”依旧有人发问,只是不再称呼高凌云为高仙人。
“那便又要劳驾各位取些水来了。”凌夜道。
“这个不用回家取,我这里有!”旁边茶水小铺里的老板提出一壶水。
“很好。”凌夜道,“你们可以取一杯水泼在地面上。”
很快有人照做了,然而地还是地,水还是水,只是有一小块地面被泼湿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变化。
众人的眼光又开始质疑,凌夜自然看出,赶在他们发难前,道,“再倒些在高凌云登台用的土梯上。”
虽是质疑,但依旧有人照做,随即惊讶的呼声传来,“天啊!生烟了!生烟了!”
随着那人的呼声,人们纷纷取了水倒在土梯上,不外乎都生了白烟!
“那高凌云便是如此骗了你们,骗你们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凌夜道。
凌夜心里对陈煜是愈来愈佩服,尽管陈煜说的有些他根本不懂,可是当他照做时,效果都一如陈煜所说那般发生了!
人们眼里从震惊变成愤怒,最后变成凄凉。他们一直当做神明信任的高凌云高仙人!竟是把他们骗成这样!
众人皆是抄起身边能用的东西发泄愤怒一样的砸向那土梯和高台,不少人口中还在咒骂着高凌云。
凌天凌夜皆缓缓飘落,事到如此,今日之事也算了结,他们也可以回到陈煜身边继续保护了。
“你们这帮蠢人!真是大胆!”有一道声音盖过所有嘈杂声音传入众人耳朵,看向声源,竟是…高凌云!
“哼,他还敢来?”张黧轻哼了声。
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听到陈煜任何回话,抬头看去,却见陈煜唇角的笑已然如履薄冰,想必他心中此刻必是忧心如焚!“怎么了?”
“黧儿,我希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