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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方耀祖闻言有些停滞,他低头望了望玉人,有些没反映过来似的,“你没……没做过?”他着实是难以置信。
“我……没做过。”令月面上狠狠的一讪,“但我看过!我会的!”她赶紧解释了开来,“我不会比她们差的!”她心底有些着急。看他那夸张的反应,早知道寻个别样借口解释好了,这下白白煞了风景,还得费上口舌解释……
“你竟是……”方耀祖笑的很尴尬,“我真没想到……”他的身形是僵固的,连嘴角都是生硬的,“你那样,我还以为……”
令月深刻的反思了自己。
——“你日后扮良家女时要克制,但若是去行床笫争宠,全放开就是。”庞潇潇明明警告过她的!
唉!她刚才求证心切,看来表现的很是过火了!
女人的初夜,该是温柔,羞涩,怯生生的!
她演砸了!
怪谁?都怪那可恶的赵真!
“耀祖……”令月赶紧换上了一副娇羞的神色,“谁让你把人家灌多了嘛……”她娇嗔着微阖星眸。醉酒是万能的,啥难解释的事径直往酒上推就行,“耀祖……”她的玉臂绕过了他的脖颈,“听我说……”她寂寂的端正了神情。
“你是我第一个男人,好好疼我,不要骗我……”她缓缓的怯怯低语着。这才对味嘛!她适才太过了!
他的喉结一动。
窗外,遥遥的响起了三更天的梆子。
“坏了,我忘了一件事……”方耀祖神色一变!
“怎么了?”令月连带着也紧张了起来,“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不用,”方耀祖的脸庞都变了颜色,他匆忙的抓起了衣裳,草草套了上去,“哎呦,我怎么能忘了!我得赶紧走!不能送你了,先走了……”他在喉咙里急急嘀咕着,匆匆作别,飞快离去。
令月呆呆的愣在当场,喉咙里的话憋了半天,还是没喊出去。
方耀祖忘了什么事?竟这么急?!
令月一头雾水的支起了身子。瞧瞧自己,香汗淋漓,云鬓半卸;不着寸缕,春情四溢。这个男人居然能在这样的场合下抽身而去……
他就等不得一时半刻吗?办完了事再走也好啊!
风,从半开的绮窗吹了进来。清新、恬静。
这的确是夏日的夜风,不暖,不凉。
——他有什么急事?还要这么晚去办?
在这个想醉却又醉不倒的夜晚,令月是真的迷惑了。
疑惑总是会有的,生活还得继续。
冷静下来,令月还是利索的穿好了衣裳,仔细妥帖的收拾了现场。
没有痕迹留下。明日还有正事,得回房睡去了。
虽然她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但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悄声回到自己的房间。
如今任务当前,以后,再思考这个问题吧。
翌日清晨,令月起了大早。迈步出房,觉得风比前日又添了清凉。应该是昨个后半夜起了大风,清除了六月熏闷暑热之气,建阳花魁之争,看来连天公都给了面子,今儿个真是个绝好的天气。
逢黄道吉日,春上春的仆从们起的更勤,早已经把庭院收拾的干干净净。良宵的余味,都积落在扫帚聚集的遗留残物中,甚至连地里的蚂蚁都让经夜美酒的醇香给勾引出来了,不远的墙脚处,小厮们正在寻法驱赶和遮盖成片的蚁群。
在令月召齐整人手出门巡查之时,大队的灰衣仆从们就抬着装满泥土垃圾和落叶残枝的大筐撤离了。
红楼春上春,此时只呈现出了一派明艳亮丽。
良夜苦短,玩乐疲惫,楼子里的公子哥们起的都很晚。午饭过后,五军都督府的贵公子们才出了门,坐上了艇舟,前往玉兰坊的河心花场观赛。
令月心不在焉的跟随着。她不是护卫的主管,也不必离那些花枝招展、痞气十足的世子爷们太近。
她只想瞧一眼方耀祖,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方耀祖。
她想寻机问他一声,昨夜的事情棘手吗?处理好了吗?
可是,
整整一日,她都没看到他。
除去那五个举止可憎又烦人碍眼的世子,五军都督府的另几位公子也有来捧场,好像有那袁家的不知二虎子还是三狗子,还有贾家一个公子……
没有方耀祖。
待日落西山,令月连方耀祖的半分影子都没瞧到。
再看那方光宗,神色平常,举止无异,也瞧不出什么多余的喜怒哀乐来。
令月没胆子去直接问光宗,耀祖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只能一个人寻思,然后抓狂。
方耀祖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令月突然发现她其实很在意他,很担心他,很牵挂他、很放不下他……
怕不是——真爱上他了吧?
她的心里,越来越不安了起来……
袁公子
河心花场。
盛事曲终,珠翠可扫。
决出金水河花魁之状元、榜眼、探花之后,余下的漫漫良夜,就是属于五军都督府的公子哥们的了……
官比财大,五军世子要设宴为十魁庆功,哪个敢抢。
令月板着脸,与喧闹的前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没有心思欣赏这繁华盛况,她一回想到慢郎中和方耀祖的交叠影像,心里就莫名的沉闷。
诸事不顺。她没什么好心情。
“这十魁小姐们怎么还不出来?!她们不露面,让我们坐着干等啊!”右军大公子贾春雷的嗓音一熬到太阳落山,马上就变的生龙活虎,张猛十足,尖锐亢奋起来。
“哎呦我的贾大公子啊!”那头,数名鸨母都扭腰围了上去,“别家的哥儿们怪罪姐儿我们认了,您还来冤枉我们嘛!”
“我知道她们臭毛病多,都想靠到最后一个出来,”贾春雷是什么人,那可是欢场的内行人,他烦闷的挥摆着手,“你们赶紧给我带话进去,谁,最后一个出来,哥儿我马上废了她的名号,以后就别想在大齐国再吃这口饭了!”
众鸨母见势不妙,纷纷蹿到后头报信催场去了。
“春雷,别这么大火气嘛,”一旁的袁螭笑着开口安抚了,“花榜登科,姐儿们总得较劲打扮一下。再说,一夜的时间长着呢,咱们先自己找乐子玩,慢慢等。”
“啥乐子?”胖子谢平安闻言兴奋的凑过头来,“寻来瞧瞧。”
“哎,那个假男人,”袁螭坏笑着吆喝起令月来,“就是你,过来。”
令月心头一麻,袁大虫叫她,断无好事!可见众人目光都齐齐聚集自身,当下也只能无奈上前,“袁大公子有何吩咐?”她耐着心性,一拱手。
“听说赵主手下的女暗人,都是琴棋书画、曲舞刀兵样样精通。”袁螭不紧不慢的念叨着,“你,先给我们来上一段,如何?”
“好!!”贾春雷率先鼓掌,“先来个曲吧!”
“在下未曾学过。”令月的脸色灰了一半。
“献个舞也行。”谢平安来凑热闹了,“听曲儿都听烦了。”
“在下……也未曾学过……”令月的脸抬不起来了。
“弹奏一曲也可,”瘦的像得了痨病的刘得胜也插话了,“你们就不能有点高雅的嗜好!”
“在下……”令月从来没这样尴尬过,“也未曾学过……”
“那你学了什么?”袁螭夸张的笑了,“被赵主百里挑一的选中送给我们,总得有一技之长吧?别说你什么都不会,纯是赵主弄来哄我们玩的。”
令月在心中问候了袁家的八代祖宗。这个混蛋袁大虫,他纯是故意来找她晦气的!
“袁螭,让傅姑娘慢慢说,”方光宗来打了圆场,“女子会的技能多的是,绘、绣、厨、酿……你也太急了吧,不信别人,难道还不信赵主吗?”
这圆场打的……令月更加无地自容了。她会什么?女人该会的,她一项也不会!
今天这人可丢大发了……不仅丢了她的人,连同赵真的脸面,也一并给踩到脚下了。
光宗说的有理,众目睽睽,耐心等待令月的回答。
说什么?
刀兵?在袁螭和方光宗面前说她会耍武功?
技能?刚失了保人的性命就夸耀自己大院第一?
诗文?连个秀才都没考过,更别说方耀祖那可是三元及第……
百无一用。样样通,样样松。
令月今天才发现自己,竟就是那个“百无一用”。
她干干的张了张嘴唇,终还是没发出一点声音来。
“说不出口?哦……我知道了。”袁螭坏笑着扭头,和刘得胜窃窃耳语。
“哈!”刘得胜顷刻爆笑不已!“哈哈!”他乐的脖子上瘦突兀的青筋都跳了出来,“那功夫没法说啊……难为死人家小娘子了!哈哈……”
“哦,哈哈!”全桌的男人顿时都心领神会了,哄笑间众人看令月的神色,又多了几分难言暧昧……
令月恨的牙根直咬,却不知如何发作。
——恰在此时,鸨母们领着环佩叮当的十大花魁闪亮登场了。
一时间,满屋子的花团锦簇、笑语嫣然,华丽妥帖的解了令月空场的尴尬。
艳桃灼灼,媚态妖娆。众妓口呼万福,冲尊座盈盈下拜。
令月端着一张惨白无光的脸,灰灰的退到了护卫中间。
“来来来!”贾春雷充分发挥了欢场熟客之风,将十魁按众人喜好妥帖的分配开来,“今夜不醉不归啊!场面上的银子算我的!大家尽兴!”
娇声俏语中,众妓如芍药当风、飞燕依人,将五家世子围的紧紧。
灯烛如昼,满目的琼筵座花,钗环缭乱,令月是一点也看不进去。她痛恨这群人,尤其是那个可恶的袁螭……
投壶,樗蒲,捉曹,变灯,摸象……游戏玩了一个又一个,美酒饮了一坛又一坛。过了亥时,气氛已经完全活跃开了。红妓们的衣裳已经半褪半散,一个个皆是春云上颊,媚态横妍。令月没什么不适应,销魂殿的盛况她都屡次观摩过,这些个香艳的调情场景,还是完全可以岿然不动,充耳不闻的。
这五家世子将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