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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快把伊休托利给大人带上,他作为人类的生命已经保不住了!”
主母拖着阴沉的小宇宙向加隆走过去,如果他的立场与撒加一致,女祭司立刻就要取他性命。
“你愿意做一个普通人,和我在一起吗?”
他软磨硬赖,等着穆变成普通人,与他远走高飞。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期许,最终,只是再一次握住他濒死的手。血流没有减缓的趋势,穆的气息开始微弱,像狂风中闪烁的烛台,随时会轰然熄灭。
他作为人类的生命已经死了。。。
追求金羊毛的人,获得珍宝,牺牲了羊,无论如何粉饰,事实就是如此。
“你何德何能,要走近他的身边?”
加隆拾起面具,白陶中的巨眼冷冷盯着他。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才是杀死穆的凶手,同样的性格,同样的选择,总是不经意的,做出同样的事情重复同样的经历。早想通这一点多好,虚度一万年的时光,不过证实了一个悲伤的领悟,一切回到原点。
至少还能送他回去,回到两人未曾相识的时候,这点比一万年前好。。。他默默把面具覆上穆的脸庞,绵延不绝的悔恨,化作泪水从眼眶滴落,混入穆的血里。主母停下脚步,吁了一口气。
“小子,你还算明白。”
鲜红的血流逐渐加深,变紫,最后成了蓝色。伊利西亚强大的生命力在他体内复苏,伤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愈合。穆的五官被巨大的眼球,六片翼遮挡,嘴唇逐渐转为蓝色。
加隆无法直视那只看进他灵魂的瞳孔。穆宽恕了他们,为了仇人牺牲自己,他善意的行为,只得到如此回报。人类的恶意,像那支划破面颊的银箭。
伊修托利回到主人身上,储存的力量重新聚合了DNA,伊利西亚人独特的小宇宙逐渐成型,虚无、缥缈、捉摸不透。他知道这个从天而降的人,从此不再属于自己,新的生命,短暂的相聚不过是为了让美梦在面前再一次破碎,连幻想都不留下。
“把大人交给我吧,希腊圣域容不下他。”
玛尔里挑衅的看着加隆,无法无天的男人,终于认识到凡人的渺小。他以为自己爱着穆,给他套上深重的枷锁,成为他痛苦的根源。
“不!”
他还是不肯放手。
“加隆,你还楞在那里干嘛,快走啊!”
撒加一人应付两个血斗士,渐感不支。若不是两个妖怪惧怕他天神般的气势,雷霆般的咆哮,圣域的教皇早已被妖魔的利齿撕得粉碎。
他碍于加隆的身份,没带随从,不亲眼看到弟弟还活着,始终难以安心。想不到会在百慕大中了血斗士的埋伏,对方与穆讨价还价的时候,撒加早已凭借强大的空间能力,脱离了陷阱。也是因为穆的拖延,他才有逃脱的时间。
教皇大人并不知道这一切,他躲在异次元裂口,窥探海龙神殿。他看到加隆苦苦劝阻,穆毫不理会,撇开他,投入了敌营。法座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穆为了复杂的原因,欺骗并出卖了他的兄弟。
满腔怒火冲往头顶,教皇海蓝的长发,变成了黑色。
“你多管闲事的时候想过吗?白羊座长袖善舞,可不像传说中那么仁义,我看他比史昂还要恶毒!”
他喃喃自语,灵魂中的阴暗面压倒了圣衣的残念,弑杀之心占了上风。在他眼里,血斗士不过是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胆敢玩弄他们兄弟的人,才是罪不可恕。他使出全部小宇宙,几乎要了穆的性命。他怎么知道,所见所闻,正是穆为了挽救自己,所做的艰难决定。
加隆好像犯了傻,他坏事做尽,一颗心不是比钢铁还坚硬吗?为何会淌着眼泪。撒加隐隐觉察出异样,无奈不明白问题的症结。血斗士实力强劲,以一敌二迟早败落,他一力催促加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穆的伤口急速愈合,出血量越来越小,少量零星的血滴,溅到了双子座圣衣上。主母气势汹汹,向加隆紧逼,既然穆脱离了危险,不如乘机杀掉这个可恶的小子,伊斯塔布大人喜闻乐见。
她打定主意,吃吃笑了起来,暗红色的小宇宙剧熊熊燃烧。500年来,女祭司纵横黑道,无人能敌,猎杀海龙如同捏死蚂蚁。强大的力量在身边卷起气旋,激荡着结界外的海水层层生波。神殿里所有人,都为她气势所慑,不愧是服侍战神的女人。
加隆轻轻把穆放下,他一生争勇好胜,不畏强势。激昂的脉搏在胸口跳动,他不打算把穆交给这个女妖。无尽的潜力从灵魂深处涌出,他探入怀中,取出穆送给他的剑柄,碧蓝的怒火顺着旧时的轨迹,燃烧起来。
“穆,就算我不配你的爱,也要保护你,他们的脏手,别想碰你一根指头!”
他挥舞剑刃,向主母杀去,这把神兵堪比伊斯塔布的死亡镰刀,主母虽没见过,也不敢直迎其锋,想不到加隆还有这一手。无坚不摧的锋刃,逼得她不断后退,海龙的激愤,鼓起一阵气流,蓝色的剑影在海龙神殿飞驰,像一条光带把海洋劈开。
玛尔里500年的岁月,不是白活的,她不敢正面迎接怒焰,于是绕着建筑物闪躲,放出银色丝线吸收加隆的怒气。即便如此,蓝色的灵魂之火还是削断了她的头发。双方没有立即获胜的绝招,蓝色与红色的光交织到一起,难解难分,战斗陷入了僵局。
正在相持不下的时候,白玫瑰向阿卡莎胸口袭去,积尸气将海怪团团缠住。
“你们怎么来了?”
来了强援,撒加得以喘息,即刻向下属询问,看似责备的语气,蕴含着感激。
“大人,即使您怪罪,我也要来帮忙。”
“哼,我就感觉有人藏在教皇厅里。”
阿布罗狄接过迪斯马斯克的话头,与他并肩而立。敌我人数逆转,血斗士们占不到便宜了,甚至还可能失败。主母也被加隆追赶,毫无还手之力。
“白羊座是怪物,你们小心,收拾掉他,活的带不走就杀死。”
“是!”
教皇瞥见穆的蓝血,心惊肉跳,史昂居然在眼皮底下藏了异族,必须置他于死地。加隆心分二用,攻击滞怠,敏锐的女祭司很快察觉到微妙的转变,她放慢了脚步,开始还击,比起杀掉加隆,带穆回圣地才是此行最大的目的。
“年轻人,以你的年纪,达到这种实力实属不易,可你还杀不了我。你的兄弟似乎不喜欢穆大人啊,也难怪,他是伊利西亚的主人,跟你们不一样。还是把他交给我吧,我们玛雅人才会服侍自己的先王。”
“呸,痴心妄想!”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七上八下一团乱麻。撒加下了诛杀令,两个忠仆就会下手。阿布罗狄接手阿卡莎,迪斯马斯克斗海怪,撒加得以脱身,稍作休整,立刻把目标转向了穆。攘外必先安内,此人的威胁比其它人都大。
“撒加你不能杀他!”
加隆一边抵抗主母的蛛网,一边向哥哥求情。
“你瞎啦!他是怪物你看不到吗?”
撒加主意已定,毫无回旋余地。
“你敢动他,我他妈的杀了你!”
“是吗?”
撒加冷冷的哼了一声,满脸不屑。
“这让我更坚信他的危害,你杀得了我就来吧。”
撒加不退反进,能够蛊惑加隆的人,必须除掉。
“你想通了没有啊?”
主母跃上神殿屋顶,欣赏兄弟间的争吵,加隆摆脱了女祭司的纠缠,立刻回剑朝撒加砍去。
“你不要逼我!”
“是你在逼我!”
兄弟二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撒加不顾加隆的威胁,双臂交叉,对准恢复中的穆,蕴酿出一个足以致命的银河星爆。
“住手啊!”
兄弟与恋人的恩怨,把加隆逼到绝境,撒加蓄势已定,无可挽回,他不得不对哥哥出剑。行星爆炸的一瞬间,穆离开地面,击剑的手被他轻轻握住,没有落下。他摇了摇头,遮住了眼睛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小子,死心吧。”
主母发出会心的一笑,连忙扶过颤颤巍巍的大人,与阿卡莎海怪一同,从异次元裂口消失了。她人已不在,毛骨悚然的笑声还在神殿里徘徊。
加隆手心打颤,失去怒意的剑柄,不再有伤害性,从他的指尖滑落,如同擦肩而过的爱情。
“你发什么疯啊!”
撒加功亏一篑,一双空拳击穿了海底的砂石,他对弟弟的失态全不理解。撒加说的话,听在加隆耳朵里,只有嗡嗡嗡的回响。穆再一次,宽恕了他,成全他的亲情,他救回兄长后,失去了生存的动力。
他混乱的脑子里,冲出一个清晰的声音,岩洞疗伤时,穆唯一责备他的言语。
“你们空有强大的力量,却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什么不择手段,握得越紧流得越快,最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海龙神殿的风光好似一万年前,海将军孑然一人,在恢弘的宫殿间独立。黎明将近,百慕大之上的天空,阴云密布,月亮隐没,星光渐熄。
…第六章。星光将熄完结………
☆、神罚之城
第七章。神罚之城
1。
经历了一夜殊死搏斗,撒加指节隐隐作痛,他惊讶的发现过去小觑了血斗士那群蛆虫,低估了穆的伤害力。最重要的是,作为大哥,他拿顽劣的弟弟一点办法也没有,那家伙表情颓废,如丧考妣。
“闹成这个样子还不够吗?跟我回去!丢人现眼。。。”
加隆对他的咆哮听而不闻,不知何时开始,兄弟两人再也无法彼此理解了。十年光阴能完全重塑一个人,把原本危机四伏的感情纽带撕得支离破碎。
他拾起剑柄,收回怀中,这是穆亲手为他制作的。跪坐在地的屁股粘满了泥沙,他一声不吭,拍拍干净,一副颓唐样。
“我今年二十五,这辈子就这样了,好不了的,你带我回去干嘛,不嫌丢脸啊?”
“听听你说的什么,我把你关进水牢里难道没有悔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