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二十五,这辈子就这样了,好不了的,你带我回去干嘛,不嫌丢脸啊?”
“听听你说的什么,我把你关进水牢里难道没有悔悟吗?”
“悔悟?我也想啊!有你这么个兄弟我肠子都悔青了。教皇,我好怕,水牢告破,你下次准备把我关哪里?”
“你!真是不可救药!”
撒加指着加隆的鼻子,气得舌头打结。
“你是我哥啊,我他妈改变得了吗?这么多年,你怎么忽然想起我来了,是不是他们伺候得你不舒服?还是你想做史昂,缺一个傻瓜做撒加,我碰巧有点像?”
“住口!”
钢铁般的拳头,捶在加隆的脸颊上,他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呸!被我说中,恼羞成怒,真他妈的带劲!”
他也不还手,斜睨着哥哥,满脸嘲讽。撒加咬着牙齿,赤红的瞳孔似乎要滴出血来。
“他做的一切还不是因为你!”
旁观的迪斯马斯克忍不住插嘴,他不在乎加隆在小岛上捉弄过他,这位大人的英明不容污蔑。阿布罗狄伸臂挡在他面前,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介入兄弟二人的纠纷。
“唉,出行不利。。。”
加隆晃了晃脑袋,就要离开。
“站住,你又要去哪里?”
“继续做没出息的事啊。”
“你不要去找穆,他跟你不一样,你那是找死,不值得!”
加隆苦笑了一下,还不是拜你所赐?
“你连自己都搞不清楚,懂什么值不值的。。。”
他向身后一众人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后会无期。”
撒加还有许多话想说,被生生咽了回去。
“哦,我忘了。”
加隆停了下来。
“你最好不要再起杀穆的心思,首先,你打不过他了。其次,他和卡门普斯家是宿仇,信不信由你,等到地球消失的那一天,我看你上哪里去做教皇。”
他海蓝色的身影消失于百慕大之上,撒加气得直哆嗦,却也无法可想。加隆浮出水面,朝他的私宅直奔而去,起伏不定的内心,如同月下的潮汐。一丝微妙的侥幸在心中一闪而过,仿佛推开门,穆就坐在露台上,淡淡微笑,瞭望远方,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然而他期待的奇迹终究没有出现。
昔日情致缠绵,耳鬓厮磨的一幕没有重现,等待他的,是漫无边际的孤单。他拎着的一颗心,最终跌落在地,破碎得悄无声息。短暂的拥有,只是为了把失去的痛苦描绘得更加刻骨铭心。这场爱情,他沉溺的时间太久,早已无法回头。
“穆,你在哪里…”
叛逆的回头路,真不好走。加隆倚在穆曾经靠过的位置,像他一样,斜斜的躺下去。他待在两情缱绻的地方,试图找回一些勇气。累了一晚,又备受打击,他遮住脸,朦胧间感觉穆还在怀里,心里渐感宽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特奥蒂瓦坎,羽蛇神庙,银发的神祗正襟危坐,等待女祭司来报佳音。忠诚的主母伏在他脚下,细细秉报了百慕大的战况。
“穆大人被双子座所伤,好在性命无碍。”
“是吗?这个进化失败的种族,忘恩负义,他早就该明白了。卑贱的生物,你对他越好他越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伊斯塔布高谈阔论,踌躇满志,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笑。谁也劝说不了那个宁顽不瞑的穆,只有让他尝尝养虎为患的滋味,才会放弃幼稚可笑的幻想,这就叫做此一时彼一时吗?玛尔里见主人欢欣,她古老的心脏也充满馥郁。
“走吧,玛尔里,我就剩这一个同族了,有什么干戈不能化解?”
“是的,大人,属下陪您去见穆大人。”
主仆二人意气风发,这份成就感超过他们之前所有的战绩。
伊利西亚,精神高度进化的行星,重拾身份的蓝血人类,通过伊休托利的巨眼从一个前所未有的角度,窥视世界。石像睁开了双眼,声音着上了颜色,世间万物无不喁喁细语,一切有思想的,无形的波动,逃不过他的感知。呈现在面前的是一幅全息图,又比图纸生动,如诗如乐。
多久没有这样了,恢复原有的感官,他以手托腮,偏坐在群星神殿的王座上。宽阔的黄泉大道座落在脚下,面具中心的独目,俯查芸芸众生,六片羽翼,象征着从天而降的天人,神秘而圣洁。
伊斯塔布率领一众信徒,拜见这位古老的先祖。他蓝色的嘴唇轻轻抿着,微微点头,对仆从的崇敬视若无睹。身后的石板是一块同心圆,上面铭刻着玛雅历法。
“没有传说中的精密,谬误百出。”
他指尖轻轻抚过,凹凸不平的雕刻统统消失,新的符号取而代之,那些早已失传的穆大陆文字。
“有何贵干?”
过了好一会,新主人才从口中吐出一句问询的话。
“你回来了。”
伊斯塔布来到他身边,与之平视,因为血缘的关系,象征性的低头致敬。
“许久不见了。。。其实也没有多久。。。”
战神比了一个止语的手势。
“我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你绕了一大圈,终会明白,我们才是一个族群。”
“嗯,感谢你顾念同族之情,我们早已分道扬镳,你还能记得我,当真难得。”
“我说过,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永远关心着你。”
“没有这么简单吧?那是年轻时说的傻话,告诉我,你有什么打算,我们早就该好好聊聊,尽弃前嫌了。”
穆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省去一番口舌,羽蛇神使了个眼色,两位高阶头领带着下属鱼贯而出。
“你知道吗,穆,我以前恨你的软弱,愚蠢,同情心泛滥,后来你杀了我两次。”
他提及往事,怨恨犹在,手指比出那个残忍的数字。
“还把我囚禁了一万年,真是意想不到,我比以前更喜欢你了,原来你也有心狠手辣的一面。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你残忍无情的样子更吸引人。”
“是吗?我怎么没发现,说不定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背叛了你,又被自己扶持的圣斗士背弃,也算是因果循环,你一定很痛快吧。”
“我不想纠缠于无意义的过去,你我联手,实现理想指日可待。”
“你打算继续改造地球,可是要如何付诸实现呢?你虽然很强,可是失去了最初的肉体,精神攻击大打折扣,还有人类偷走了你的神力。”
他不动声色,试探着伊斯塔布的底细。
“区区蛮力,何足挂齿?没有必胜的把握,我又怎么敢惊动你?”
银发战神暗含威胁,说到忌讳,他以塞特之身前往嘉米尔就受过穆的愚弄,过去的失算历历在目。一阵轰隆隆的重压声由远及近,似是脚步,却又比脚步沉重。
穆回想起什么,抿上嘴唇仿佛不悦。
“你记得了,真好,看来我们还没有失去共同语言。”
“政府军傀儡,毁灭了母星的生化兵器,原来你带着这些玩意,看来我也是多余的。”
“话可不能这么讲,你一直是我的奋战的动力,记得我们相遇的情景吗?你没有料到我,我也没有料到你,伊利西亚的强大意志没有料到我会登上星船…”
“你从前没有说过这些。”
“那又怎样,我们两人都有所保留,最后不还是你赢了。”
“我也沉睡了那么久,算是平局吧。”
两人都笑了笑,一众傀儡人迈着迟缓的脚步,来到神殿,看似粗笨的身体里蕴藏着毁灭物种的力量。他们受伊斯塔布驱使,跪在穆面前,没有灵魂的怪物,表情各异,看模样是以人类为宿主的。
“我还记得它们。。。”
“与记忆里的不完全相同,它们只服从我的意志,没有感染性,只是一种武器而已。”
伊斯塔布笑着,满是得色,七个傀儡,有的缺眼睛有的少鼻子,七种感官总有一个部分是残缺的。他们表情扭曲,有的皱着眉头笑,有的瘪着嘴巴哭,保持着一层不变的姿态。死尸的肤色,僵硬的肌理,人类临死前的表情,令人毛骨悚然。
“感知是思想的贼人,每一种感知代表一种原罪,贪婪、憎恶、嫉妒、残暴。。。”
“我知道,这几个是伊利西亚恶魔领主,你们引以为傲的生化兵器,食眼者、食舌者、食心者。。。我以为只存在于母星,你可真是有备无患啊,不怕玩脱了吗?”
战神一声呼唤,胸口空洞的傀儡,蒙着双眼,面无表情,走到穆的身边,就停下就不动了。
“试一试,没有坏处,这是政府军研制的杀伤性武器,和病毒控制的传染性傀儡不同,只会毁灭敌人。食心者,我命他守护你的精神世界,你大可安心在此养伤,不用担心遭到攻击。”
“你让它监视我?”
“它没有思想,只是听命行事,守在你的精神世界外,没办法,我总不能一错再错吧?”
“随你喜欢,我不像是有盟友的样子,也未必会事事合作。”
“哦,不需要的,我一直认为,你什么不要做最好。坐在神殿里,等我把胜利带回来,我们共享天下。”
穆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没有问题要问我吗?”
他摇了摇头。
“那么帮我一个忙,你可以进入精神世界,帮我寻找伊利西亚,她现在怎么样了?”
“母星?你在问一颗星球,她是无心的。”
“你错了,我们离开的时候她已经有了意志,病毒把同胞的意识联成一体,形成一个独立的思想。我来到地球后,她曾通过伊修托利呼唤我。我的孩子,你在异乡是否如意。。。”
伊斯塔布隐瞒的真相并不比穆少,然而故乡,始终是他们共同的眷恋。他一动不动,和食心者一样,沉入精神世界,此种异能让伊斯塔布向往,他自己不得不屈居于人类之躯。
许久,他嘴唇轻启,吐出了战神不远听闻的话语。
“没有了,宇宙中没有她存在的痕迹,最微弱的波动也捕捉不到,平静得跟睡着了一样。”
他回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