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飞传之万年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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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飞传之万年劫-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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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轩转身继续望月,“你说,《广陵散》到底在说什么呢?”
  “《广陵散》又名《聂政刺韩王曲》,是说战国时铸剑工匠之子为父复仇一事。”
  “是吗?”
  羽飞疑惑了,父亲为何会有这么一问,难道自己刚刚的回答错了吗?
  “你在疑惑了吗?”
  “是啊父亲,我们是开元时人,怎知战国时事,只能阅古史了解前人了。”
  “那你说,为何嵇康死前慨叹‘《广陵散》于今绝已!’”
  “《广陵散》乃嵇康千古绝唱,后无来者。”
  “是吗?”
  又是同样的疑问,羽飞不知如何以对,脑中千万遍搜寻可以回答的话语。
  “你又在寻思书籍了吗?”
  羽飞惊觉,父亲竟是如此了解她!
  “有些问题,不是书籍能解决的。读书,不是以书为求;书带来的只是前人的故事与经验,读书人要做到的不仅是去了解吸收,还要会超脱,走出自己的路来。因为新问题总在不断产生,而书顶多给我们一半的线索,如果完全以书为尊,那将是极端。”
  “还请家父指点,我,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拥有的,似乎只有坦诚。”
  羽飞不知宇轩之语有何用意,但其父自问她问题之时就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不知是不想看,还是怕看到。而宇轩满眼是哀愁,是悔恨,他知道羽飞的现状是他一手造成,却已无法拯救她。
  “飞儿,何谓情仇爱恨?”
  羽飞此刻还迷惘于宇轩之前的话语中,意识里又出现宇轩一问,她大脑混沌,不知自己该答还是不该答,要答又如何答,可自己又本能得回答道:“所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好了。”
  羽飞被莫名打断,自己一时不知所措,“孩儿请罪。”
  “只是没回答出一个问题,或是没回答好一个问题,哪来的请罪之说。”宇轩心如坠落千丈悬崖,泪留到心里,又流失到不知所踪,“飞儿,休息吧。”说罢,起身缓缓离去。
  羽飞千万疑惑盘旋心间,又是同样的表情和离开的身影,前辈车厘子也是,珠暇也是,自己的父亲更是,他们失望而带怜悯的表情经常会让自己内心跌宕,可是他们从不解释,羽飞也不敢过问。
  雍正五年,梦阮年十三,因不愿读书,便逃了出去,主上大怒,惊吓得众小厮手足无措,四处奔走找寻。正值宇轩羽飞拜访仙师车厘子后归来,眼见是“暗香盈袖”的季节,宇轩和羽飞信步游至金川河畔,只见一孩童蹲在岸边,屏气凝神,似乎要把河水看穿,身子不由得前倾几许,瞬间脚一滑,将要落水。宇轩羽飞的心都猛地一惊,羽飞“不好”二字脱口而出,宇轩把手一扬,孩童跌回到岸,宇轩羽飞快步至其身前扶起孩童。那孩童惊魂未定,慌忙窜起了身,满脸绯红,抬头只见白衣素缟的二人垂立于面前:男子身形较女子高半尺,黑发美髯;女子身长若男儿,面带男相,略似于身旁男子。二人皆金相玉质,眉清目秀,风度不凡。孩童连忙退后几步,躬身诚表谢意。
  宇轩正色道:“好个顽童,想探知水深何必以身试法!”
  孩童羞愧难当,低头说道:“我是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随即抬头,眼开眉展,继续说道:“我方才见河里有一条鱼,乃金鳞护身,不由得看入了神,才差点儿落了水去。不知是哪里神妙,水竟自己回转了来,莫不是那鱼显灵了!”
  羽飞偷笑,只见这孩童锦罗玉衣,必是大户人家子弟;再看眉眼,真是墨笔留痕,秋波盈盈,其面色若春桃,唇色若玛瑙,真是万千宠爱之滋养儿。其项上金螭璎珞,连着一根五色丝绦,系着半块美玉。羽飞忽觉那玉之眼熟,并散发绛珠仙草茶之幽香,并非凡物,似与宇轩之玉相和,于是便目光倾扫宇轩佩玉腰间,却不见玉,心内疑惑不绝。宇轩早已注意孩童项间佩玉,遂迅速藏玉于袖,余光俱已清楚羽飞动作,内心不禁窃喜。
  “金鱼是世外之物,你怎得见?”宇轩心知江南瑰宝奇珍无数,哪怕鱼有金鳞护身也不足为奇。况且江南乃钟灵毓秀之地,各界多藏宝于此,或许这孩童是有幸见到某界之宝物了。只因他喜欢孩童,而且此孩童必是自己十多年前送玉之子,想一试该孩童之成长见识,便故意问他。
  “先生莫非世外之人,怎知金鱼世外之物?”
  “我若真是世外之人,你又怎得见我?”
  “金鱼若非世内之物,我又怎能得见?”
  羽飞忍俊不禁,而宇轩大笑道:“好个孩儿,你之名姓?”
  “晚辈上曹下沾字梦阮,家里人都叫我沾儿,请问先生如何称呼?”
  “唤我余梦先生即可。”
  羽飞大笑:“父亲竟是余梦,我可是残梦了?”
  “胡闹!沾儿可称她雪晴姐姐!”
  “哎呀父亲,这是哪里的出处。”
  “最爱东山晴后雪,软红光里涌银山。”梦阮说道,眼中波光粼粼。
  “哈!你可受教了。”宇轩正色对羽飞,扭头却是喜色连连,心里着实感慨梦阮之不俗,又问道:“那你说我之称号的出处。”
  “先生必是做了美梦了,还活在梦里呢!”
  羽飞掩面又笑。梦阮知自己言语有所冒失,赶紧低了头,却仍偷瞄宇轩颜色,见宇轩毫无怒色,反而喜上眉梢,梦阮又抬起了头,憨笑起来,一副顽童模样。心想,若是父亲在旁,必是对他厉色怒斥。
  “好孩儿,竟说道我心坎上。”
  羽飞一听此言,笑颜转无,想自己百年来都未明白父亲心意,却让一个偶遇的小孩儿抢在了前头,内心只觉一阵空。这一瞬,羽飞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异常,她觉得自己此时该出现一种情感,为何心里却只是一场空。
  宇轩察觉羽飞颜色有异,甚至额冒微汗,便问:“飞儿无恙否?”
  梦阮递出一手帕,“姐姐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去看大夫。”
  “没,我没事。”羽飞用衣袖轻抚额头,并未接过手帕,“谢过沾儿,手帕不用了,我并无大碍,忽感倦怠,我请回了。”说罢,拜过父亲,转身离去。
  宇轩只觉今日羽飞大不同以往,难道是百年来未启发的情结终有所动吗?“沾儿,你姐姐她是笑了吧?”
  “自是了,姐姐笑过三四次呢,这有什么稀奇?我家里的姐姐妹妹们笑得多了,喜怒哀乐,人之常情,雪晴姐姐笑莫不是自然之理?”
  宇轩摇摇头,内心却是一惊,难道真的要来了吗?如果真是如此,飞儿,你可承受得起百多年的痛。
  心里想着,远处传来一声疾呼:“少爷啊!”
  梦阮一听,见着远方疾奔而来的身影,知是自家小厮,顿时慌了手脚,躲至宇轩身后。宇轩见是一家仆,方才想起为何梦阮会只身在外,又见梦阮惶恐不安,心里已猜着七八分。那家仆连滚带爬得跑至宇轩身前,神劳形瘁,竟不知是哭还是笑得说道:“我的,我的!亲娘舅啊!您,您,您跑了!可是连我们,连我们!也,也要掉命我的!我的孙祖宗诶!!!”那小厮上气不接下气,说罢竟是匍匐在地,死命拉住宇轩的衣襟。梦阮更是怕了起来,也在身后死命拉住宇轩衣襟不放。宇轩知该小厮筋疲力弊,又是心力交瘁,想搀扶他起来,那小厮却似成了铁石,竟是一动不动,就这样跪着昏死过去。宇轩轻拍其天灵盖,那小厮方后仰倒了去,临倒前紧关着得手仍旧不曾松开。宇轩又轻触其左右曲池穴,方才脱离了束缚,可也就在那小厮撒手时,左袖中掩藏的半块玉佩脱落了出来,宇轩见状,左手狠抓住了系玉丝绳。而藏在身后的梦阮也看见了与自己相貌相合的玉佩,竟一时痴呆了。
  宇轩回手藏玉于袖,知梦阮已经见玉,怕他多生想法,想有所解释。但梦阮却先开口道:“我见先生那玉,似乎跟我玉相合。莫不成先生就是我先父所说的神人吗?”
  什么,先父?宇轩心里起疑,但仍不动生色地说道:“也许只是相貌相似罢了。普天之下,姣玉如云,莫不成只能你有玉而我不能有?”
  梦阮眼中波光一掠,宇轩知他已多想,怕他愈陷愈深,赶紧转移话题道:“好个孩儿,大胆一人逃出家门,你看你可牵连了多少!这家厮不过是受苦受害的一人罢了!”
  此言立刻让梦阮呆了,想起家父家母,还有视己若珍奇的祖母,见该小厮已然半命,那他们岂不是更无活命,梦阮不禁冷汗淋漓,泪如雨下。宇轩知他懊悔不迭,又道:“我陪你回去便是。事已至此,让家人知你平安便可。但以此为戒!万万不得有下次!”梦阮听此言,感激涕零,仍是泪雨连连,磕头拜谢。宇轩趁他不注意,左手一挥,一辆马车于道,昏死的小厮也已在车内。宇轩扶起梦阮准备上车,梦阮忙道:“还有牛大呢!”转身却不见人影。
  “牛大,哈,好有趣的名字。在车上了,不信你去看。”
  梦阮撇头呆望了宇轩一眼后,疾步冲入马车,看见牛大已躺在车上,顿时目瞪口呆,坐卧在牛大旁。等缓过神来,只感觉身体轻晃,已是在路上。
  话说曹家上下自梦阮逃了后是乱成一团,竟派了七成家丁四处奔波寻人。梦阮母亲胆战心寒,泪如泉涌,色若死灰,头埋在其内侄女珂溪怀里。珂溪又不断数落其夫无能快速找到梦阮。曹罡亲⒉话玻牡醯ǎ购玫牟枞匆蚴侄渡聿θ髁艘坏兀璞菜嬷榱眩∝嗣ι侠创蛏āV茉馊烁趺稳畲巳ケ厥嵌裾祝淠父且虼硕杷拦ィ苗嫦埠舸蠓颉C稳钪忝靡捕祭崴蚊稳钜率称鹁拥难障嬉惨虮恢谌说珊炝搜鄱鸦攴伞N叛陡侠吹牟芗易婺覆∥〉氐搅苏寐《鞯睿獠茴道:“好啊!你把沾儿赶了,把仆人也赶了,你把我们都赶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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