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在相隔2000米的维也纳市中心,加布莉勒?奥尔特正从编辑部的窗口眺望着夜深人静的街道,回忆她那惨死的母亲。
三天后,一辆美国大轿车来接贝格博士去参观医院。
这时将近11点。三天来一直在暗中守候的加布莉勒?奥尔特取出照相机,但她看到只有司机一个人下车,便又放下了相机。司机按了门铃,与出来开门的艾娜交谈几句就进了屋。
十分钟后,有两个男人上了车,这时她正在取黄油面包,因而错过了时机。她仅看到一个两鬓灰白、大衣领子翻起的男人坐到汽车后座上。
“太迟了!”加布莉勒懊恼地举起相机,拍下驶离的汽车。她十分沮丧地回到编辑部,叫人扩印出照片,放到主编面前。
“嗨,加比,您拍的照片——就是一条头号新闻!这正是我想要的。”
“一辆汽车的背影?”加布莉勒不解地问。
“不,是车号!姑娘,您可是收获不小。几分钟后我们就能知道这是谁的车!这样,我们也就知道贝格博士坐这车去干什么。等我们弄清了这些情况,我们便有了引人注目的特大新闻!”主编友好地拍拍加布莉勒的手臂,“小姑娘,您有记者的眼光!”
一小时后,他们已得悉贝格博士离家时乘坐的是工厂主台申多夫的汽车。这使人联想到圣艾玛努埃尔医院。他到医院去干吗?
“您记下来:《贝格博士——圣艾玛努埃尔的主任医师?》标题占三行!”主编口授道。
加布莉勒摇摇头。“我们还完全没有弄清楚。”
“因此后面加了一个问号。搞新闻总得要抢先一步。我总算还有那么一点灵感。”
就在排字间开排大标题的同时,贝格博士正坐在圣艾玛努埃尔医院新布置的主任医师室里,面对着约瑟夫?台申多夫和巴龙?封?博尔滕施特恩。
他旁边的一张浅红色沙发椅里坐着约瑟夫?台申多夫的夫人——布丽吉特?台申多夫。阳光穿过宽阔的窗子,被窗帘隔成一条条光带射入房间,洒在她那栗色头发上犹如闪烁的金光。
布丽吉特?台申多夫伸出颀长的双腿,十指交叉抱着膝盖,微侧着头望着好像已接受了主任医师职位似的俨然坐在写字台后的贝格博士。
她以一个多情女子的敏感,感受到了这位医生非凡的男子气概。她满怀兴趣地观察着他那灰白的鬓角、瘦削的脸庞、明澈漂亮的眼睛,似乎在欣赏一幅画、一尊雕像,或仅仅是一件毛皮大衣、一套雍荣华贵的晚礼服,她从心底里产生一种占有欲。
“我们马上去医院各处看看,”约瑟夫?台申多夫边说,边吸着雪茄。一位年轻护士送来了白兰地,朝贝格博士看了一眼。台申多夫抿了一口酒说道:“博士先生,能否说说您的第一印象?”
贝格博士耸耸肩,第一印象?医院都如此。同样有消毒药水气味,同样是到处一片白:白色的走廊,白色的门,护士的白外套和病人苍白的脸;处于麻醉状态的病人呻吟着或熟睡着从电梯里出来,被推过走廊。。 最好的txt下载网
荣誉的十字架(4)
“贝格博士什么还没有看,你怎么就提问啦?”布丽吉特?台申多夫向贝格博士嫣然一笑,高傲的长脸上双眼燃烧着激情,“我相信,参观之后您就会说:我留下。”
她说得像是过于肯定了一些。贝格博士转向约瑟夫?台申多夫和巴龙?封?博尔滕施特恩,他们微笑着点点头。
“我们走吧,”贝格博士认真地说。
他们从地下室直到顶楼参观了整个医院,由主治医师讲解。本已离去而又匆匆赶回病区的医生和护士们领着贝格博士,像查病房那样一张一张病床地巡视,并简明扼要地向他作介绍——全院工作协调一致,运转自如,和所有医院一样半军事化,有纪律。
但贝格也看到了一些使他吃惊、与他所想象的一流医院格格不入的情况。他不客气地说:“医院的情况令人失望,使我不敢答应。”
“我可以向您保证,一切将会改变。我们期望您提出改建医院的建议。”
“先生们,这也许会把您们吓一跳呢。”
“为了人类的健康,这是我们应当做的,”巴龙?封?博尔滕施特恩充满激情地说,“我们有300多病人……”
贝格博士懂得他们的话中包含着恳求。
下午,他用清健的笔迹签署了担任主任医师的合同。
合同签署后的第二天晚上,布丽吉特?台申多夫来到贝格博士家。
她把要去通报的艾娜推开,径直跑往工作室。“您不用为我通报,”她对女管家说,“我已不是陌生人,从今天起您就知道了。”
布丽吉特进去时,贝格正忙于分析一批显微检验结果。他从思考中被惊醒,迷惑不解地抬头一看,在白大褂上擦擦手掌。
“尊敬的夫人,是您?”他伸手抚平稍觉凌乱的头发。
“您别在意,头发蓬松一些对您正合适……”她朝他笑道,边把艾娜推出房间,关上了门。“这样,您就显得更有朝气!”她往一张沙发椅里一坐,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只金色烟盒和小巧的打火机,颤抖着手指点燃了一支烟。
她有点紧张,贝格想,她来这儿有什么事?
“您丈夫随后就来?”他问道,想打破尴尬的沉闷局面。
“我丈夫不知道我到这儿来。”她睁大眼睛,不自然地从缭绕的烟雾中看着他,“也不能让他知道。”
贝格突然感到她像是注射了吗啡。
“但您的司机……”
“我是一个人来的,我自己有车——一辆赛车。”
“当然,您自己有车。”他走到墙角的柜子跟前,柜子里有几瓶酒。他很少有客人,因此酒瓶已显得陈旧。
“尊敬的夫人,来杯白兰地?还是威士忌?”
“您喝什么……”
“白兰地。”
“好吧!”
她直盯盯看着他重新走到墙角的酒柜前,擦净杯子,用双手捧着热一下,然后倒入白兰地。当他走近她俯下身子时,她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呼吸变急促了。
“我在科学院听您作报告时看到了您,看到你荣获奖章。您显得惊异、困惑,激动得手足无措。我禁不住一直注视着您站在台上,握手,微笑,不断地重复那几句话。您是一个把荣誉当作一件意外的圣诞礼物来接受的有名望的男人。您真迷人极了——令我倾心。”
贝格挺直了身子。抓住他手臂的手松开了。
“尊敬的夫人,您来我这儿有何贵干?”他声音沙哑地问。她的放荡不羁,直言无讳又毫无羞耻心的言行似一阵热风噎得他心里发闷,呼吸困难。他摸摸额头是否出汗,但皮肤却光滑冰冷,只是与她的目光相遇时,体内有股难忍的燥热。
荣誉的十字架(5)
“我是来看病的,”她轻声说。
“这个时候?”
“医生不永远是医生吗?难道还要看是什么时候?”
“夜里我只看急诊。”
“我就是看急诊。”布丽吉特从沙发里站起来,把一杯白兰地一饮而尽,然后脱下外套往沙发靠背上一扔,又解开了衬衣、裙扣……
“您到底要干什么?”贝格问。他迈了几大步走到开关前,打开明亮的吸顶灯。在耀眼的灯光下,布丽吉特失去了魅力,与其说诱人,还不如说显得可笑与难堪。
“把灯关上!”她说。犹如兰花在晨昏朦胧中开放而害怕光线一样,她出于女人的本能,也意识到暴露无遗会缺乏诱惑力。
“穿上衣服!”
但她仍像没有听见似地褪去了衬衣,只穿着长统丝袜,步履轻盈地从贝格身边走过去,把吸顶灯关掉,在门口转过身来。
“您不是我所认为的男人吗?”她低声问。
“我不知道您把我看作什么……”
“一个男人!”
“我要感谢您丈夫建造了一所现代化的医院……”
“他的所有财产和工厂,有一半是属于我的。感谢我丈夫,同样也得感谢我。您对他用握手来表达——对一个女人可有所不同,要用更美好、更实在的方式来致谢……”
贝格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他知道这样会冒犯她,但他别无选择来摆脱这令人愤慨的局面。
“我再次请求您,尊敬的夫人,把衣服穿上!”
“难道您要我恨您吗?”她的声音沙哑。突然她走到他身旁,扳着他的肩膀把他的身子转了过来。他想不到她那苗条的身体内会有如此大的力气。“您看着我!看着!我渴,我饿——从我看到您站在台上受到全世界尊敬的那时起,我就渴望这个时刻的到来。我一下了明白,总有一天我会在这儿,丢掉所有的自尊心和一切首先感,光着身子颤抖着,乞求您的爱。也许这是丧失理智的想法——确实荒唐。但我还不老,我只有42岁,我要生活,我必须生活!您知道我丈夫是怎样的人?他是一架机器,一架早晨开、晚上关、往纸上记结果的计算机。他不是去打猎,玩轮盘赌,就是去森林骑马,要不就狂饮滥喝威士忌和白兰地,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他不关心我……我是他的一件收藏品,一尊供他在舞会和节日展览并引以自豪的活雕塑。但我有权生活。即使不光彩,即使会堕落,我也要夺回这种权利!”
她靠在贝格的胸前,紧紧地抱住了他。他感觉到她的指甲透过衣服掐入了他的项背,她身体颤抖犹如在打摆子。她放肆地盯着他,使他感到身子遭电击似的。
“我给您开些镇静药,”他结结巴巴地说。
“药?”她叫道,“我不要药!我要爱!我要你……我要……”
她举起手,扳下他的头,用干燥灼热的嘴唇吻他。贝格推开她的手臂,躲开她,与她扭成一团,直到她喊叫起来,放开了他的头。但她仍然勾着他的脖子,像一头咬住猎物不放、挣扎着的野兽。他把她抱起来扔回沙发坐垫上时,她闭住眼睛呻吟起来。
。 想看书来
沉默的羔羊(1)
1
行为科学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