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望。
但是,雪芙儿却又相当在意骑士究竟是如何看待自己。如果她至少拥有一些像那群女官般的优雅与美丽的话……
她在伊欧西卡尔或阿米兰堤所学的贵族小姐式社交技巧,在吉尔达·雷的眼前根本毫无意义。这一切都让雪芙儿觉得自己跟在多姆奥伊的阿尔各村时相同,只是一名派不上用场的女孩罢了。
◎
日正当中,一望无际的芦苇草原上,只有雪芙儿二人正在移动。
前几天两人拼命赶路,几乎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但从今天早上开始,吉尔达·雷似乎就在等待什么,只是缓缓策马前行,这么做让草丛与树叶随风摇曳的沙沙声和马蹄声都清晰了起来。
走在前方的古尔达·雷的马,突然间放慢了脚步。当两匹马双双停在裂成两半的枯萎树木旁之后,骑士的脸色显得严厉而紧绷。
「安静下马。」
骑士低沉的声音让雪芙儿浑身一僵。追兵已经来了。察觉到雪芙儿的紧张,银甲也小声地鸣叫。雪芙儿慌忙捂住猴子的嘴巴,从马鞍上滑下来。
「把马头按下,藏在草丛里。」
吉尔达·雷将自己手上的缰绳也交给雪芙儿,拿起弓箭站在树木后方。草丛茂密处大概有马腹那么高,雪芙儿跟马匹虽然都能顺利藏身在里面,却也因此无法看清四周,而那棵裂成两半的树又细又没有树叶,要当骑士的盾牌其实并不足够。
雪芙儿满心不安地看着骑士,紧握着胸前新月形的守护刀,侧耳倾听。在阿米兰堤战争结束之后,托丽榭丝王妃将这把刀还给了雪芙儿。这把她自己打造的守护刀,从雪芙儿离开家乡后便一直随身守护着她。她告诉自己,如果有了万一,她也能靠这把刀作战。
吹动草丛的风在瞬间静止,四下寂静无声。吉尔达·雷迅速转过头,朝他右边的草丛射出一箭。这时,一只野兽从完全不同的方向扬蹄飞奔而出。那是一匹没上马鞍的野马,激动的嘶鸣声让才刚被雪芙儿安抚的两匹马站了起来。野马似乎要往雪芙儿的方向奔来,让雪芙儿不由得感到惊慌。
可是吉尔达·雷只是眼看马匹跑过,便拔出剑来砍向弓箭射入的草丛中。
尖锐的金属敲击声,让雪芙儿心下一凛。
2
吉尔达·雷击出一剑,想揪出隐身草丛里的男子。
他原本打算攻其不备,但那个想利用马匹引开他注意的狡猾敌人,却相当迅速地拿起大刀阻挡。
「等等!是我!不是敌人!」
男人迅速拿下防沙尘的围巾,露出脸谱一般的纹面。老虎纹般的脸孔,以及编成许多发结的鲜红色头发,让吉尔达·雷瞪大了双眼。
「阿札破?你的同伴呢?」
吉尔达·雷开口问话时,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剑。
「同伴?如果你指的是『卡尔加』,他们没跟我一起,我是一个人追来的。」
「是奎里德的命令吗?」
「不是。我骗他说部族有事我得回故乡一趟,不是来抓你们回去的。」
阿札破脱下「卡尔加」的锁子甲,里面是一身喀鞑靼族的装束。茶色鞣革的背心与裤子,外面还套了防止滑下马鞍的皮制护膝。赤条条的双臂上是许多刺青与无数的旧伤痕,兽牙首饰垂挂在脖子下方,完全就是一个骁勇善战的蛮族战士模样。就像他所说,吉尔达·雷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战意。但吉尔达·雷并不能因此放松戒心。
「雷阁下?」
雪芙儿拨开芦苇丛走近两人。少女看见阿札破也吓了一跳,手上依旧紧捉着守护刀。
「吉尔,里沃军不会对一两个逃兵穷追不舍。」
阿札破耸耸肩膀,迅速收刀入鞘。
吉尔达·雷想起奎里德从没有向军中任何人暴露吉尔达·雷的真正身分,不知现在是否仍是如此?吉尔达·雷也只告诉过阿札破自己原本是一名骑士而已。
「既然如此,你追来做什么?」
阿札破没有把吉尔达·雷的剑当一回事,看向雪芙儿。
「你们说过像我一样痛恨『凤旅团』对吧?如果你们想见到喀鞑靼族的祈祷师,没有我部族人民的介绍,你们也见不到,所以我想就陪你们一趟好了。我原本就打算一起上路,你们却一声不吭地跑得不见人影。」
吉尔达·雷与雪芙儿对看了一眼。阿札破过去被「凤旅团」囚禁并施加魔咒,因此他对「凤旅团」心怀怨恨这件事,看来似乎是事实。当时为他解除魔咒的就是喀鞑靼族的祈祷师。雪芙儿有个在奥拉的朋友,「月魂」严重受损,雪芙儿是为了帮助她,才想了解除去魔咒的方法。
「可是……奎里德相信你说的话?」
吉尔达·雷根本就看不透奎里德,曼斯顿的真正想法。
比起忠于里沃军,那个深沉难解的参谋更常依自己的判断采取行动。他知道吉尔达·雷是多姆奥伊的摄政官之子,却把他当成部下般在自己的监控下任意驱策。而且,身为「立王者」的奎里德,还曾经提议让吉尔达·雷登上多姆奥伊的王位。
尽管吉尔达·雷并没有那样的野心,奎里德却似乎拥有办得到的智谋与实权。还是说那对于奎里德而言,也只不过是空口白话,所以不打算追他呢?
阿札破大概不知道那件事,只是打开藏在草堆里的行李给两人看。
「嗯。我说我惯用的刀断了,所以要回家乡修好,他就准假了。反正仗已经打完,抗魔法的武器也只能透过我部族获得。」
阿札破拿出来的半月刀,是被吉尔达·雷所折断。这时雪芙儿积极地说道:
「请让我修好它。谢谢您愿意带路,有什么我能做的,我会尽量做好。」
阿札破嘻嘻一笑,点了点头。这男人露出笑容后,意外地颇为亲切。
「我就是这么打算呢,打铁小妹妹。」
一路上神色紧张的雪芙儿也低声笑了出来,松了一口气。
既然阿札破要带路,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吉尔达·雷如此判断之后,收起了长剑。
「话说回来,吉尔,我还真被你的小心谨慎打败了。你几乎没有留下足迹,就算我稍微接近了,也立刻被你甩开,我好不容易追上你们,还差点被你宰掉。」
阿札破吹了一声指哨,把没上鞍的马叫回来,将卸下的马鞍与行李再堆回去。
的确,就算阿札破骑马来也无法靠近吉尔达·雷,所以他才会在远一点的地方下马,躲在草丛里悄悄接近两人。
那匹青马的马蹄上包覆着布袋,掩去了马蹄声。不愧是在平原上来去如风的骑马民族,似乎已经惯常使用这种方法了。也难怪连吉尔达·雷打算隐藏的足迹,他都能够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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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阿札破的加入,旅途也变得轻松不少。
对平原了如指掌的阿札破,能够从风向与草的生长方式正确掌握方位,还能随处找到野生的芋头或百合根类,所以他们的粮食不虞匮乏。此外,因为两个人可以轮流狩猎跟守夜,所以吉尔达·雷的休息时间变得比较充分。
由于阿札破不时的轻松谈笑,雪芙儿的表情开朗多了。吉尔达·雷不由得反省两人相处时,自己是否把气氛弄得太沉闷了。以前,当他还住在农村的时候,表妹们也都比较亲近他的弟弟都蓝。
可是,他也不希望雪芙儿太过信任阿札破。在阿札破追上他们之前,吉尔达·雷数次感受到追兵的气息,除了有马蹄声之外,还有一些其他野兽的声音,既像没有蹄的卡尔加的脚步声,也像是狐狸的足音。可是阿札破一加入他们,这些声音便全都没了。或许是吉尔达·雷多心,但他们不能断然放松警戒。就算阿札破说的都是真话,奎里德也可能利用其他方法追踪他。面对狡猞的奎里德,还是得先做出各种预测才行。
「吉尔,我们应该可以抓到大家伙喔!」
当他们来到小河边的时候,阿札破这么告诉他。
浅水的泥泞上杂沓着许多凌乱蹄印。阿札破察看了蹄印之后下了这样的判断。
「是坊安。应该是三、四头坊安脱队了找不到方向。」
雪芙儿提出了问题:「坊安是什么?」
「你们没有碰过一大群红鹿吗?没被踩死算你们幸运呢。」
阿札破说,坊安是拥有小山一般庞大身躯的长角鹿。当几千头的坊安在平原上狂奔跑动时,只要稍慢逃离它们的行进路线,肯定当场没命。
雪芙儿又说:「雷阁下看见的那些沙尘,可能就是坊安。」
「要猎坊安群的话,在我们部族也是要全体动员的工作。不过对付失散的坊安,我们两人应该就能搞定了。走吧!」
阿札破很快地卸下行李,似乎只打算带着弓箭与剑就前往追踪坊安。
「等等。不能把雪芙儿一个人留在这里。」
吉尔达·雷环顾了小河四周。
「小妹妹跟那只猴子可以躲到树上去。就算坊安受伤回到这里,也不会追上树。」
阿札破指向岸边的落叶松,雪芙儿跟着用力地点头,示意吉尔达·雷放心。
「没问题。我会先把马拴在那颗岩石上。」
「是啊,而且我好歹也得带一些礼物回去给部族的同伴。坊安的角可是很受欢迎呢。」
两人一再地催促下,吉尔达·雷答应了阿札破。雪芙儿只犹豫了一会儿就爬上树。古尔达·雷绕过岩石后方沿着浅滩溯行,没多久便看不到少女的身影了。尽管他觉得自己可能操心过度,但还是加快了动作,想尽可能快点回去。
半晌之后,阿札破停下马匹,用身体打信号要吉尔达·雷从左边绕到对岸去。小河只是一条潺潺的细流,前方则汇聚成一洼泉水。有三头红鹿正泡在那池水中。似乎全都是雄鹿,头上长着相当气派的叉角。泉水周围的香蒲丛很茂密,也多亏阿札破的蹄袋,几头鹿并没有发现猎人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