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谋浠�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手腕被人用力地拉扯着。
“伊达?”
就算她拉住绳子,伊达也不回头,雪芙儿只好自己跟过去。这个洞穴似乎比绳子的长度还宽阔,高度也不低,站着前进也不会撞到头,只是里面真的一片黑暗,就好像在一池墨汁里游泳一样,令人心生恐惧。虽然她觉得不要离落下的地点太远比较好,但伊达还是不断往前走去。
“伊达,等等!”
“风、雪芙儿、风。”
伊达低声说出口的话,雪芙儿也懂了。虽然非常微弱,但她的确感觉一道冷风吹拂着她的鼻尖到脸颊。
“说不定有出口。”
他们进入的洞穴如果没有与外界相连,空气也不会流通。比起不知道要爬多高才回得去的洞口,说不定前方还更容易走得出去。雪芙儿也开始想要往前进了。
两人在凹凸不平的路上走了一阵子,总觉得好像渐渐看得到四周了。她本以为是自己的眼睛习惯了黑暗,但凝神一瞧,前方真的透进了些微光芒。那是一道非常微弱的光线,就像月光一样呈青白色。若外面还是晚上的话,那就难怪了。
然而那并不是月光。两人到达了光源处,才发现那里是一个大厅般的巨大洞窟,而青白色的光线,是附着在岩石上像青苔般的东西所散发的光芒。这个洞窟从洞顶到地板,就像以一大块巨大倾斜的岩石凿出来般光滑。仔细看岩石,会发现有许多层颜色不同的纹路,表面也很湿润。雪芙儿能稍微听见不问断的水声,那是结在水洼或岩角上的冰霜融化、流动的声音。
雪芙儿想这些水或许会流入冰河里,这么一来,只要他们跟着水流方向走,说不定就出得去。她原本也觉得是不是该回到刚刚的洞穴,但她一回头,只见眼前有着许多同样的小径,她完全没有把握两人是从哪个方向走来的。
伊达毫不迟疑地横越了洞窟,打算走下岔口的洞穴。
“风、雪芙儿、风。”
野兽拥有不会迷路的直觉,该说伊达似乎也是如此吗?从那条岔路的确吹出比刚才更容易感受到的风。雪芙儿打开守护刀,用新月形的刀鞘挖掘洞窟岩壁,收集发光的苔。就算光线微弱,总好过一片黑暗。她用手碰触青苔,觉得有些温暖。她让伊达也捧了一些,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2
雪芙儿不知道到底经过了多久。
她的脚累得抽筋,脚趾出现了好几次的痉挛。沿着通道爬上爬下,结瘤般的岩石四处滚动,堵住了每个地方。只要前方被堵住,雪芙儿便想回头,但伊达总会找到空隙继续前进。他们数度走进大的洞窟,每当以为这次一定是出口了,最后总让她失望。走了那么久,两人还是没能到达任何地方。
最后,雪芙儿大叫了一声,体力不支地坐倒在地上,就再也站不起来了。等雪芙儿回过神,伊达已经抱着她入睡。两人的身体冻僵,一动就会全身疼痛,而胸骨下方的剧烈刺痛,则是饥饿所致。
伊达像死去般一动也不动。雪芙儿将一路小心捧着的青苔举起来,以微弱的光线照了照洞窟前后,无论哪个方向都是通往一片黑暗。她感到一阵恐惧缓缓窜上背脊。
为什么她要离开那个洞口呢?让什么都不懂的伊达带路,她以为能到哪里去?她竟然放弃向雷队长或措那求救,在这种没有出口的地方迷路,她不禁因自己的愚蠢而流下泪水。
就算现在想要回到原本的洞穴,也会在途经的洞窟中搞不清来时的路吧。话虽如此,一直往前走也不见得能到达外面。或者说不定出口其实就在不远处,只是因为他们没察觉,拚命在里面打转而已。肯定是他们在迷路的时候,用尽了全副力气才会如此。她已经连一步都走不下去了。
绝望的泪水滑落雪芙儿的脸颊,她闭上眼,想干脆就这么睡着算了。她祈求在她睡着的时候,有人会来救她。可是,疼痛与饥饿却让她完全无法入睡。
突然有个温热的东西碰触了她的脸,雪芙儿不由得失声惊叫。她闻到臭味,知道那是伊达。伊达正在舔舐雪芙儿的眼泪,雪芙儿心下一惊。
“住手!”
雪芙儿用手一推,伊达就像青蛙一样在地上蹲爬,舔着岩石。仔细一看,他正在舔舐岩石凹缝里的流水。雪芙儿察觉自己的喉咙也渴得像火烧一般。
她的嘴唇靠向岩石表面,开始啜饮比泪水还细的水流。虽然有铁锈味,她却觉得比过去喝过的水还美味。干裂的嘴唇一旦感受到些微的滋润,她就再也停不下来了。雪芙儿跟伊达争相舔舐着岩缝或岩角上的结冰,吸吮融化的冰水。
雪芙儿突然抬起头,只见伊达正低头笑嘻嘻地看着她,那张脸看起来就像加特一样。伊达跟加特都是男人,体型也比雪芙儿壮硕许多。看见伊达正要靠近她,雪芙儿不禁急急向后退开。
“别过来!”
伊达似乎惊讶且迷惑,嘴里念念有词地转过身,然后再度往前走去。雪芙儿不知道那是来的方向,还是该前进的方向,但伊达似乎不甚在意。她脑中有一瞬间闪过干脆割断绳子跟他分道扬镳的念头,却没有勇气这么做。
雪芙儿尽可能地跟伊达拉开一段距离,就算休息的时候,也会用动作示意伊达别靠近她。此时伊达就会凝视着雪芙儿,他的视线像是蛇一样地缠着她。
雪芙儿在一成不变的洞穴中前进,又再度累倒睡着。醒过来时,同样置身一片阴暗之中,被伊达紧紧抱着。雪芙儿赏了伊达一巴掌。
“不要碰我!”
睡着的时候被他碰触,让雪芙儿气极大骂。她觉得不管自己说得再过分,反正伊达也听不懂。伊达似乎被雪芙儿盛怒的样子吓到,颤抖着放开雪芙儿。
伊达走路时,一直不断地喃喃自语,听起来很像不知所谓的呓语,但他说不定正在咏唱他还是草药导引术师时所学会的咒文。而且那种咒文还可以只让伊达自己感觉不到这片黑暗中的恐怖与饥肠辘辘,这么一想,雪芙儿便深深憎恨起他来。
再说,她会在这种地方迷路,也是伊达害的。亏他看起来还一脸轻松自得的模样。伊达有时候会回过头来叫雪芙儿的名字,雪芙儿都不予理会,她对伊达的一切感到厌烦。
他们又走出来到稍微大一点的洞窟,但仍然不是出口。不过这个地方的样子有些不同。两人脚下流淌着潺潺水流,水流往下汇聚成一条小河。雪芙儿他们走来的那个坑道,就开在这个洞窟的倾斜地面较高的一端,就像之前其他的大洞窟一样,这里四周也有其他相同的坑道,但每个坑道都有一些小涓滴流入洞窟,汇集成小小的河流。
雪芙儿与伊达一屁股坐在斜坡上,滑落到斜坡下的小河。尽管全身湿透,但她也无可奈何。冰冷的水几乎要冻裂双手,水质却很澄澈。自他们落入地洞之后,第一次能够这么尽情地解渴。
伊达开始泼水玩耍,这让雪芙儿感到不耐烦。伊达随即捡起了什么东西而大声欢呼,雪芙儿看过去,只见他手里拿着大约两根手指大小的纯白螃蟹。白色的蟹壳,就如同发光的苔藓般绽放出蓝色光芒。伊达得意地撕开螃蟹的脚,塞进嘴巴里,然后喀喀喀地咬碎后一口吞下。雪芙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另一只螃蟹爬到雪芙儿的手边,雪芙儿飞快地捉住它,只是,有着许多脚和绒毛的螃蟹拚命挣扎着,让雪芙儿吓得赶忙丢了出去。那个动物与其说是螃蟹,反而更像蜘蛛。伊达又捉到一只螃蟹,雪芙儿仔细一瞧,只见小河中有许多螃蟹。因为它们会发光,所以很轻易就能找到。雪芙儿瞪大眼睛仔细寻找,却没有鱼类的踪影。
伊达不停吃着螃蟹,然后心满意足地走回雪芙儿身边。雪芙儿只是心灰意冷地坐着。伊达要把吃过的螃蟹拿给雪芙儿,被撕开的螃蟹尸体落在雪芙儿的膝盖上。半透明的蟹肉,从薄薄的壳里垂落。
“魂源。”
伊达说道。雪芙儿以为那只是无意义的音节,但伊达一直重复这个单词。魂源,生物体上灵魂的根源,灵魂的波动。
刚死的蟹肉上,还留有螃蟹的魂源。雪芙儿闭上眼睛,拎起蟹壳送进嘴里。螃蟹的魂源非常甘甜。雪芙儿冷却多时的胃吸收了那一口蟹肉,逐渐变得暖和。雪芙儿睁开双眼,自己正在捕捉螃蟹,撕开蟹肉吃掉。螃蟹到了嘴里,都还在活动。
“魂源。”
伊达不断地重复着。
“闭嘴!”雪芙儿怒吼,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成为野兽了。然而伊达不会明白这种悲哀,感到痛苦的人只有自己。雪芙儿的胃部一阵痉挛,将好不容易吞下的蟹肉吐了出来。溶解的蟹肉与发光的蟹壳中,还掺杂着血液。
伊达也吐了。这些螃蟹肯定有毒。结束了,可以不必再走下去了。原该冰冷的小河,却让她感到很温暖。那么,让她就此沉睡吧。
◎
她似乎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雪芙儿感到一阵腹痛而从梦中醒来时,伊达就躺在她身边。虽然全身满是呕吐与排泄物,却睡得很安稳。雪芙儿想离开伊达去如厕,伊达却紧紧拉住绳子,叫也叫不醒。雪芙儿一气之下,用守护刀切断了绳子。当她来到洞窟的尽头,只见小河流入了一个洞穴。
雪芙儿蹲下身体,可以听见水落下的声音从洞穴下方传来。并不是水滴在岩石上的轻微滴答声,而是更大量的水落下的声音。雪芙儿站起来,从大小能容自己钻过去的岩洞看出去。那声音并不很远,如果能跟小河一起滑下去的话,或许能找到什么出路。接着她回过头看向伊达。
伊达仍旧保持刚才的姿势沉睡。于是雪芙儿决定自己前往查采。她知道两人一旦分散,就很难再见面,可是她尽量不去想这件事。比起手腕一直被绳子东拉西扯,现在轻松多了。
雪芙儿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