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被地心引力吸下来,又吃了一脚。是小腿,瞎猫遇见死耗子,居然是昨天未愈的伤口。但我没有把捂蛋的手移下来,因为我发现一个规律,捂哪林秋落就不会踢哪。所以还是把根留住。
为了不被打死,我决定‘坦白从宽’:“我是过去当卧底,偷商业机密。”
林秋落停顿动作:“哦,偷机密,那怎么扮起我男朋友来,这样不是更容易暴露吗?看你这傻样,撒谎都不会。”说着又是一脚,果然没袭击蛋。
哎…什么都瞒不住。我忍痛解释:“是天哥叫这么做的,说这样能让对方觉得有利用价值,我才能尽快得到对方的信任。”
“你继续编,我爸怎么会让你冒充我男朋友,再说你比狗还笨,会让你偷什么商业机密?”她说。
我忍痛咬牙切齿道:“那就不知道了,你回去问天哥吧。”我想,林天豹知道怎么圆谎吧。
林秋落终于不再使用无影脚,冷静的思考了一会。说:“好,我回去向我爸核实一下,要是让我知道你敢骗我,占我便宜,哼哼…!”她活动着自己的脚关节。
但愿林老大绝顶聪明,我又祈祷上帝,苍天白云。
第十九章
喘着残气,拖着伤上加伤,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向厕所。
经过昨天的尴尬事件,我特意看了门上的大字才确定进入。首先检查了一下蛋,它没破,枪也没坏。我把它换了一个地方,放在蛋前太危险了。我把它放在衣服的左兜里,兜是破的,枪顺着破口滑进衣服的夹层里面。很安全,紧急情况拿出来也比较顺手。
王建东给的红花油,在我二次遍体鳞伤,终于耗尽。那气味,我自己闻着都有点熏人。
我带着刺鼻的气味回到教室,这次的影响力更大,但不是红花油的气味,而是我。他们看见我‘完好如初’的回来,都是一阵讶然,然后窃窃私语。这次就连许四多也有好奇心了,他不用窃窃私语,可以直接用他的正义教方式问我。
我吃力地坐下,许四多继续回过头看书:“你命挺大的,还没住院。”
在这个文弱书生面前,我绝对不会说实情的,被一个女生差点踢爆蛋,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
于是我继续逞强:“哼,一个女人还能拿我怎么样,我想加入哪个帮派就加入哪个帮派,想跟谁混就跟谁混。”我故意挺了挺并不结实的胸膛,好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更加威武。
许四多揉了揉鼻子:“你想要树立威信之前,应该把红花油洗掉,那样看起来比较真实。”
然后,我好不容易鼓起的胸膛,泄气了。我终于知道他怎么敢跟我下七天的时限,要是真跟那个处于神经与精明边缘的女人在一起,我七分钟都呆不到。我只是被迫与她呆在一起,被迫妥协而已,妥协是拒绝不了的。
突然,我很想知道他这样一个文静到静止的人,跟一个细胞太过活跃的人会在一起多久。我便问:“你是不是跟林秋落在一起的时候也经常涂红花油。”
许四多说:“以前我经常涂那玩意儿,但不是林秋落踢的,是平常练武摔伤时用的。”
我略微惊讶,像他这样文文静静智慧型的人,像练过武吗?我便疑问:“你练过武?”
他带着敬仰的神情:“不然怎么配得上佐罗·福尔摩斯这个名字。”
哦,我算稀里糊涂明白了一点,这个佐罗·福尔摩斯估计是某个种马小说里面的牛B人物,他想把自己也训练成那种人。他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了,我便劝解他:“你小说看多了。”
他说:“我看的是人性。”他把书合上,给我看封面,上面果真写着《人性的弱点》。但我还是把它理解为一本小说的名字,其实它就是一本书的名字,只是人性两个字有点深度罢了——对于我这样没多少人性的家伙来说。我粗浅的把它理解为,人与人之间的性,所以有‘深度’
我环顾教室里面的形形*,我试图从他们身上更深度的了解人性。
同学们结束了我的话题,恢复自然状。时而嬉笑,时而沉默,时而冥想,时而闭目养神。老师在上面唱着独角戏,对下面的纪律无动于衷。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合上书,走了出去。我清楚地记得,他最后一句话还没讲完。老师潇洒的动作,充分证明了,加班不会给钱的事实。同学们还是那种时而的心态,仿佛这铃声没有听见似的,只有少数的几个去上厕所了。
我扭头问许四多:“什么是坠落的天堂?”
许四多看着《人性的弱点》:“不是这样的,他们只是作茧自缚,现实如蚁,梦想成蝶,你觉得蚂蚁怎么蜕变才能长出翅膀?”他从未正视过我,一直都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打趣着:“母蚁就有翅膀。”
这货终于正视我,又带着他那种说教方式:“顾子浩,不那样的,王建东是母蚁,林秋落是母蚁,但他们不是,他们没有翅膀。不管有没有翅膀,人生只能靠自己,靠山山会倒。老师只是在你人生上起一个辅导作用,小学老师教不了你大学的知识,大学老师也给不了你未来。他们只是一个工人,混饭吃而已,只分敬业与否。”
在他摆出正视我的姿势时,我就准备好这样的洗礼,但我耳朵是通的。我想这家伙以后八成是个评论家或者哲学家什么的。
然而一个普通人在一个专家面前,专家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便稀里糊涂对他的话作出回答:“哦。”
他看着我漫不经心的表情,又开始了,这次直接把矛头指向我:“就像你这样,转学一本书都没有,难道你就这样一辈子浑浑噩噩下去,没有一点目标,私立学校很贵的,还是你也是母蚁?”
假如我不浑浑噩噩又能怎样呢?目标,现在的目标是杀了王建东吧,但这只是建立在活得更久之下。我说:“你看我有翅膀吗?我只想活着,不求安逸,只求平平安安的活着,向着永远。”
他抬头用着并不像鄙视的眼光鄙视我:“真是没出息呀…!不过也好,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游戏,不求输赢,平安度过就已经赚到了。”
“那你的目标是什么?当个正义使者?”我说。
许四多略微思考一会:“嗯!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把一个人绳之以法。”他手握着拳头,青筋暴涨,脸色惨白吓人。
谁会让这么一个人愤怒到这种状态?我胆怯的问:“谁呀?”
“我爸。”他说。
我脑子短路了一下:“谁?”
许四多更简洁地回答:“许迈永。”
许迈永,我略有耳闻,本市的市局长还挂着副市长的职位。以前我煞是羡慕加仰慕了他一段日子,幻想自己以后也有这般能耐,大权在握,大钱也握。而现在,我不在幻想与现实差距太大的东西,我有的仅仅是回忆。
我没有因为许四多的回答,而对他产生敬而远之的念头,也没有巴结的想法。他始终让你觉得是一个普通到可以若即若离的人。我摸着他的额头,在摸我的,温度一样。便问:“为什么?”
“他是坏人。”他抬头看着我,那是一种祈求的眼神:“你愿意帮我吗?将血煞帮,青龙会一网打尽,将贪官污吏绳之以法,从此人们就平平安安的生活。”
平平安安的生活?我想笑他傻,但笑不出,我看着他背后的气势磅礴:“你也有翅膀呀…”
“但它太白了,我要摘了它,就能看见里面流出来的黑色血液。”许四多回答。
我看着他愤怒的脸色,拍着他肩膀:“淡定点,好好珍惜活着的亲人,不要像我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他本没有多少动态的脸上,终归恢复平静,把怒火压下:“你一个亲人都没了吗?”
我模仿他的那种淡定:“有,但我希望没有,那样我不会感到伤心,被遗下,比被抛下好得多。”
许四多沉默着,或许他是体会被抛下的那种滋味,但他体会不到的,只有亲身经历。他说:“那你向着永远不觉得很孤独吗?”
我思索了一会:“以前我一直在寻找一种不让自己孤独的方式,我现在终于找到了他们。”
“他们是谁?林秋落吗?”他猜测。
我解释:“林秋落可能会毁灭他们,虎哥、张大虾、马六儿、铁拐李、一把刀、郭总、老不死、还有很多人…”
过了良久他才说:“真是好悲哀。”我也觉得很悲哀,没有亲人,不管再多朋友,也是悲哀的。
我们一上午都在人性与梦想之中徘徊,我告诉了许四多很多以前的事儿,鹏飞哥哥,我的暗恋生涯。他对我评价:“你真的是好悲哀,好孤独,好可怜。”
这是他一厢情愿的表面看法,我从不这样认为,顾子浩是谁?没死就会庆幸。或许我是一个烂人,但我不曾觉得悲哀和孤独与可怜。
我不停向前的脚步,始终有人与我同行,他们倒下之后会告诉我。前方没有末路,你不曾孤独。
而我在许四多身上看见了一种向往与信仰,但我却找不到那个向往和信仰的方向,我还是如此迷茫…
第二十章
捏着余下的赃款,四处找着林秋落,她昨天答应请我吃饭的。我想林天豹已经帮我圆谎了。
同时我也担心着,要是我真把王建东解决了,当拿到那巨额的钞票时,会不会因过于激动而死。很难保证,如果是那样的话,林天豹估计会笑死。
很遗憾,我没有找到林秋落,倒是让王建东找到了我。他坐在自己的豪华车里面,旁边依着那个妙龄少女。
王建东摇下车窗,向我招招手。而我面对这个新老大不知是胆怯还是兴奋,始终没有在虎哥他们面前那份自在。王建东说:“上车。”然后我便畏畏缩缩地上车。他又对身边的女孩说:“陈晨,你去买两瓶水。”
这个叫陈晨的女孩绝对是三从四德的典范,她二话不说,打开车门就下去买水,只是在关门的那一刹,别有风味地看了我一眼。
王建东透过玻璃,看着陈晨走远,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