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叫陈晨的女孩绝对是三从四德的典范,她二话不说,打开车门就下去买水,只是在关门的那一刹,别有风味地看了我一眼。
王建东透过玻璃,看着陈晨走远,回过头对我说:“我这人呢,很讲义气,只要你跟着我干,我就不会饿着你。”
我也看着陈晨走远,摸着衣服夹层里面的枪。但我最终没有勇气扣动扳机,那个陈晨肯定知道是我干的,我得找个悄声无息的时机,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这件事。
我从那姑娘的背影回过神,王建东看着我,我代表性地嗯了一下,表示我听见他说什么了。
王建东又说:“我得到风声林天豹有批货,你帮我查一下放在那里的,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惊讶:“怎么选我?你…昨天给我纹身的那两个不是挺壮的吗?”我其实想说他自己更合适。
“这事儿不是壮不壮的问题,是看谁更有机会,你是林秋落的男朋友,你得到消息的机会和准确度大得多。”
我解释:“不是,我昨天加入你们,她今天就知道了。”我撩起裤腿给他看我小腿上的淤血:“你看,今天早上差点被她打死,你的人肯定有内奸。”为什么我总是会占这样的天时地利人和。
王建东想了一会,说:“那我们用个计,让你们和好如初,让她重新相信你。”
和好如初?他真不会用词,如初就是我被喂狗。但不知者无罪,我原谅他。便问:“什么计。”
他阴笑着:“英雄救美。”
我紧张的问:“谁演英雄?”
王建东拍了一下我的头:“当然是你,不然让谁来演?”他拿出一张纸,唰唰地写着,然后递给我:“这是明天的简单剧情,你回去背熟,我现在去找人排练。”
我拿着一张纸的剧本哦了一声,王建东看了我几下,可能不放心,又说:“一定要演得逼真,不能被拆穿,你回去再学几套武功动作,明天早上在至善楼背后的小树林见。”
至善楼是B大学一座大楼的名字,那大楼是干什么的我就不知道了。我没去过,就是被林秋落拉着的时候经过。
对于英雄的角色,我有些兴奋的说:“你放心,我演技好的很,我小时候经常演奥特曼。”我没有说怪兽,那是被打的角色,这次我是去打别人,还是一个打十几个。
英雄,那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称号,哪怕只是扮演一次,我也十分满足了。为了这个称号,为了找到一点英雄的感觉,我就稀里糊涂地接受,王建东这个危险的任务。
英雄!我来了!
手拿一张纸的英雄剧本出发了,我下车之时,陈晨正好回来,她手上还真拿了两瓶水。她在与我擦肩而过之际,再次疑惑地看着我,这让我有点受宠若惊。难道她真对我有意思?
擦肩而过之后,我带着她发丝地飘香,向着饭店而去。哪个傻蛋会看上我呢?除了虎哥和那群猪一样笨的人渣们。
正值午饭时刻,学校附近的饭店异常火爆,我随便吃了一点,就回出租屋了。但不知不觉间却要了一份鸡蛋面,我其实讨厌它,讨厌过去。但却经不起去回忆,去尝试那种滋味。我是如此的矛盾…。。
我透过出租屋的窗子眺望远处,俯视下面。秋风带走秋叶,精力过胜的情侣们,躲在光秃秃的树林里,卿卿我我。从我这个角度简直就是光天化日之下。
男孩们踢着足球,拍着篮球,三五成群,叼着烟,嘻哈追逐着。青春无忧无虑的笑声,从他们内心深处发出,那却从来不属于我。
他们奔跑着,跳跃着,飞驰着,漂移着,总有人会在着速度与激情中消失。
鹏飞哥哥死了,那个总说我是胆小鬼的人走了,他在闭眼之际解答了我心底一直的疑问。
那是一个艳阳高照,知了鸣叫的炎炎夏日,这里的夏天总是这样烘烤得人致命。我父亲挣回来了他的赌本,显然他的心情很不好,他还惦记着我无缘无故花掉一笔学费的事——我再次用了免疫功能。
我还是没有看见鹏飞哥哥如何骑自行车,我不知道是自行车快的原因,还是他回去吃饭我回去做饭的原因,我总是赶不上他的脚步。
不过,这次我赶上了,因为他的自行车坏了,在路边修理。我带着激动与兴奋飞奔过去,可他居然把自行车修好了,再次起航。
我快速地奔跑几步,拉住后面的货架。鹏飞哥哥扭过头对我说:“顾子浩放手,我不会跟你玩了。”
我有些伤心,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失去什么依靠。我便问:“为什么?”鹏飞哥哥没有回答我,他猛地踩两下,我就抓不住了。我怕摔倒,就放手了。
但我不曾放弃疑问,就像我一直在寻找奥特曼和孙悟空哪个厉害一样。我跟着自行车后面狂奔,大喊:“鹏飞哥哥,等等我…”
他回过头,却没有停下自行车等我。他的自行车一直向前,他却看着我朝他奔跑着,渐渐远去。我不知道看着别人追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因为我一直跑不到活得东西前面。
我猜想,那是飞一般的感觉。鹏飞哥哥无视前方,在岔路口被同样一个无视前方的摩托车撞飞了。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真有鹏飞的感觉。
摩托车停留了一下,然后掉头逃跑,我拼命地奔跑过去,最终模糊地看清嘉陵的,红色的。鹏飞哥哥身边全是血迹,他躺在血泊里,我傻眼了。我是被吓得,吓到连呼救都不知道。
我傻着,鹏飞哥哥颤巍地说:“顾子浩,快叫救护车。”
“你跑什么?为什么不跟我玩了?”我瞪着眼看着那摊血。
鹏飞哥哥断断续续:“快叫人,再不叫我就快死了。”声音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微不足道,跟我没听见似的:“为什么不跟我玩?是你爸妈不让你跟我玩吗?他们经常说我是杂种,那是什么意思?”
鹏飞哥哥:“救命,救命…”那声音在这烈日的阳光下除了我能听见,根本传播不开。我就这样悻悻地看着他叫,那就像他看着我追不上他一样。
他终于放弃,在命悬一线,上气不接下气回答我:“其实我也胆小,但你却比我更胆小、懦弱,在你身上我可以找到强者的感觉,但后来我才发现是错的,只有与强者在一起才能变强。”他断断续续地说着遗言。
我脑袋突然混乱了,原来鹏飞哥哥也只是在利用我。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强者,便问:“那自行车和摩托车哪个强?”
鹏飞哥哥:“快叫人,快叫人…”若如蚊鸣。
血水没有减少烈日下的温度,我有些口干舌燥,汗水滴在血液中。我低头看见,那血泊中有着一个银白色的反光物体。我拾起来,那里便多了一个圆形的空白。我挪开脚,留下一道血红的脚印。
我更害怕了,警察叔叔会以这个线索,把矛头指向我的。我胆怯地往后退,转身向学校跑去。边跑边说:“不是我干的,是摩托车,不是我干的,是嘉陵,红色的嘉陵摩托车。”留下我身后一串渐渐消失的红色脚印,还有鹏飞哥哥地轻声呼救。
但,还是没有人听见,知了依旧鸣叫。
那个下午我突兀的没有去想奥特曼与孙悟空的对战,从吓傻中冷静之后,我脑子如同快炸裂一般疼痛。我在想要不是我叫鹏飞哥哥,他就不会无视前方,我要是直接呼救,他可能会被救活。
但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一个劲的想解开我的疑问,是我害死他的吗?可我不曾想过让他死,而我却没做什么,却又做了什么。我就如此陷入循环的矛盾之中。
放学了,我失魂落魄地离开学校,失魂落魄之中我潜意识绕过那个案发地点。我害怕看到那滩血迹,它始终在我脑袋里挥之不去。
在忐忑的心里驱使下,我还是回到了家。鹏飞哥哥的父亲没有再唱大花轿,他的母亲哭天喊地一样呼唤着‘我的儿呀!’两个警察在向鹏飞哥哥的父亲盘问,我看见他们便快速地跑回家躲着。
我父母没有询问我为何回来晚了,他们显得很开心,笑得嘴都合不笼。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这让我感到史无前例的厌恶。
看着他们那带着邪恶的嘴脸,我突然觉得世界上大多数的笑容不是来自幽默,而是幸灾乐祸。我想要是我换成鹏飞哥哥,他们会哭天喊地吗?我不知道,我一直无法证实。
两个警察问完了鹏飞哥哥的父母,上我家来了,我在第一时间缩进门角。我父母应付着两个警察,他们大致是说鹏飞哥哥多么坏,爱惹是生非。这却让两个警察产生了怀疑,非进屋查看,自然而然就把我查出来了。
警察叔叔问:“小朋友,你隔壁的*飞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沉默,他们就看着我等待我回答。我妈煽风点火:“他平时怎么欺负你的,你就老实告诉警察叔叔。”
警察叔叔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以示她不要说话,其实她此时已经比平时够稍安勿躁了。我依旧沉默,她便说:“真是个傻子。”
一个警察说:“你鞋边的红色是什么?”
我惊得一身冷汗,低头看去,那是鹏飞哥哥的血迹。我吓得缩在门角,又开始重复已经说过很多次的话:“不是我干的,是摩托车,不是我干的,是嘉陵,红色的嘉陵摩托车……”
我都如此提醒他们了,他们也就理所当然,顺藤摸瓜破了案。理所当然他们还把这件丰功伟绩播放在乡电视台,只是标题搞得挺邪乎《小学生惨遭杀害,凶手到底是谁?》围绕我的脚印还编了一个曲折的故事。
为此,我父母还欣欣向荣,放下自己的赌局,乐此不疲地给他们拍摄了片段。还分了上下集播放,上集凶手是我,下集凶手是红色的嘉陵摩托车。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去想奥特曼与孙悟空谁更厉害,因为我无法向谁去疑问,去证明。
第二十一章
一抹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白色的粉墙上,阳光特别的火红,显得很妖异。
这里的天气也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