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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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奇怪-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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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俯视着芸芸众生,却没有至高无上的感觉,反倒是最下面的舞台上那位有些至高无上。原来英雄并不一定要坐得很高,那么他们应该摆放到什么位置,我开始纠结的胡思乱想。
  鹏飞哥哥走了,没过多久他爸妈也搬走了,听别人说是搬到大城市去了。本来他们家是没有那个经济实力住进大城市,那笔钱是鹏飞哥哥留下的——保险公司和肇事者的索赔金。
  他们搬走了,却把鹏飞哥哥仍在了村里的小树林。我只是偶尔经过那里,看一眼那块微凸的小山丘,然后快速跑开。我总是觉得凝望得越久,越感觉那块小山丘在耸动。
  鹏飞哥哥的陪葬品只有一张凉席,他那哭天喊地的父母并没有亲手埋掉他,而是给了100块叫人帮忙埋了。而埋人者也挺利索的,挖个坑,把鹏飞哥哥用凉席一裹就扔进去,再铲几锹泥,就是100块钱的事儿。
  以至于后来尸体散发出来的臭味,引来了很多野狗去挖掘。我怕狗,所以没有赶走它们,我怕它们找不到鹏飞哥哥的骨头,反过来咬我几口。我也很怕鹏飞哥哥,我总是忘不掉他死时睁着大大的眼睛,这导致我做过无数次有关这样的噩梦。
  那天,我又做噩梦了,然后便特意地绕过小树林去上课。在学校并不怎么声张的我,也会成为校园红人。‘杀人犯’就是他们给我起的名字。
  那篇《小学生惨遭杀害…》的报道,在我们乡电视台收视率挺高的,直接导致我的人气上升。
  这样的‘臭名远扬’,放学免不了被打,而且次数逐渐增多。每次他们打完之后,我就会问:“你们没看下半集吗?”
  他们回答:“看过了。”
  后来,我便不问了,就算问了又能怎样呢?他们打都打过了。这之后放学被打就成了一种习惯,打人者也成了一种习惯。习惯到我每天都会在那条路上等着他们。我以为天天揍同一个人会厌烦,但是我错了。
  那天,我一样没有改道,他们也在等我。老远看见我便说:“顾子浩,来啦。”
  我想,今天他们没有叫我杀人犯,是不是事情有什么转机。我走过去,他们又说:“我们来演奥特曼。”
  然后我还是没有幸免被打,但是那天我反抗了。因为他们说奥特曼,它让我想起了鹏飞哥哥,让我想起了那句‘只有和强者在一起才能变强’。因为家不在这个方向的范洁娇,那天却走在这条路上。
  我反抗了,平时起哄的几个大哥哥叫唤得更加厉害,他们悻悻地看着这场角斗士。但结局还是我一败涂地,尽管我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却始终没有那个勇气,向某个家伙脑门砸去。
  我鼓起的莫大勇气,并未在范洁娇心中建立多大的好感,也未曾找到一丝强者的感觉。反而因反抗,被揍得更厉害。与众多强者在一起,我感觉自己更弱小。
  喧闹声越来越大了,使我无法去想世界以外的东西,我努力向台上望去,想看看是谁能引起这么大的骚动。
  但我看见一副异样的场景,林秋落红润的眼眶,流出两道晶莹剔透,在闪烁的灯光中,映出更多色彩,格外显眼。导演给了她一个镜头,让我在同一时间看向旁边。她跟着台上轻轻地和着:
  我知道伤心不能改变什么
  那么让我诚实一点
  诚实难免有无法控制的宣泄
  只有关上了门不必理谁
  一个人坐在空荡包厢里面
  手机让他休息一夜
  想切歌切掉回忆的画面
  谁说眼泪不能泪流不过十二点
  生日快乐
  我对自己说
  蜡烛点了寂寞亮了
  生日快乐泪也融了
  我要谢谢你给的你拿走的一切…。。
  我静静地听着,她轻轻地唱着,仿佛周围一切的喧闹都不存在,这世界好像就只有我和她。我静静地听她轻轻地唱,谁也不去打扰对方。
  我突然觉得这个活泼好动的女孩,也有伤心事儿。但我从不觉得惊奇,每个人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他们不愿意拿出来分享,便藏在心里等着发酸。我也一样。
  一首完毕,林秋落看见我一直凝视着她,说:“你看啥呢?”
  “你哭了。”我还未回过神。
  她踢了我一下:“要你管,回家。”
  我说:“可是还没结束。”她没有理我,已经起身离开,害怕走丢,我急忙跟上去。
  回家,这是一个比较暖昧的词语,我却无心遐想。她一路风驰电逝,连红绿灯都顾不了。更可恶的是,车子后面的坐位没有安全带,让我不得不以一种发春似的动作,抱紧前面的坐位。
  她所指的家,就是我的那间出租屋。我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一阵狂吐。今晚本来就没有进食,吐的全是中午未消化完的残留,或者消化完还未来得及排泄的。吐完后等待的便是冰冷的地板,我明白,那间出租屋名义上已经不属于我了。


第二十八章 
  婆裟世界,千变万化,以前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这么在乎某个人的情趣变化。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或许这就是小刘说过的蔓延吧。
  林秋落睁大着眼睛躺在暖暖的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躺在冷冷的地板上,她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好动的家伙们,在不睡觉的情况下,始终是按捺不住寂寞的。她终于打破格局:“你过过最糟糕的生日是什么?”
  我努力回想过过的生日,答案只有一个:“方便面泡鸡蛋。”
  “啊?”林秋落一副惊异的表情:“那个能吃吗?”
  我说:“老实说吧,很难吃。”
  她咯咯地笑着,然后又沉默一会:“你想知道我过过最糟糕的生日是什么吗?”我并未追问,她既然已经开头了,就会接着下去。
  “被男朋友甩。”林秋落笑着,却是那么凄凉:“本来说好不见不散的,可那个家伙真的就敢不来,还发条短信给过来。”她快速地翻动手机,给我看那条短信。发件人:许四多,然后她又删掉那三个字‘别等了’。
  我平静着,因为这与我没多大的关系,我只是象征性的说句好话:“那家伙脑子有病。”但我心底突然有很想揍人的冲动。
  “其实他也不是多坏的人,或许我们真的不适合,那天你刚加入王建东他们,他就告诉我了。”林秋落带着泪花笑着“我真的很谢谢他,要是那天他来了,我就遇不上你,要是他来了,今天陪我看演唱会的也不会是你。”
  ‘要是他去了,我现在应该是躺在床上和人渣们嘻哈,继续我的浑浑噩噩度日,没这么提心吊胆’我这样想着。
  林秋落坐起来,目视着我:“那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真的很气愤,要不是我爸说你还有用,你今晚连睡地板的份都没有。”
  我疑惑:“就因为你爸说我有用?”
  “当然我知道你那晚没得逞,但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傻,本姑娘虽然比不上天上的仙女,但在这凡夫俗子的眼中也算是一朵牡丹花,光脱衣服不做事?除非你是太监。”林秋落悻悻地笑着。
  她这样的态度,让我一时忘了君臣之别,我开始损她:“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没得逞,证明你还比不上牡丹花。”
  林秋落顺势将枕头扔过来:“那去死吧。”
  我顺手接住,垫着头下,完全没有去理解这句话的暗意,继续倜傥:“这儿又没牡丹花。”
  然后我们都沉默着,我在回想那句话是不是指那样的暗语,还是她随口接的。当我想向温暖之地移动时。她又开始问:“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我想了一下,委婉的表达:“挺活泼好动的。”
  她嘿嘿地笑着:“我知道你也挺烦我,只是嘴上不敢说而已。但我还是要说,你人挺好的,这几天我心情很差,总是莫名其妙为一些小事发脾气,可你都默默地承受着。你大可以拍着屁股走人,大吼一句‘老子不干了’,可你没有。”
  拍着屁股走人,我又能走到哪去呢?
  她继续叙事:“有时候我爸都会受不了我的脾气,有一次他还打了我,因为我一个劲的追问我妈的事。母亲死于车祸,那时我快要出生了,为了保住我,母亲因为流行过的而死。”
  “你知道HR阴型血吗?”
  我点头,她还解释:“就是那种很稀少的血型。”
  于是我不得不加个肯定句:“我知道。”
  林秋落说:“我很想知道她生前是什么样的,老管家说《母亲爱看白雪公主》,然后我就百遍千遍地读,还是不明白我妈是什么样的人。”
  “知道又能怎样呢?”我自言自语。上帝请原谅我此时把所有的母亲都想成我母亲一样,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原谅我。
  “我讨厌那个家,没有妈妈,爸爸只知道赚钱。我不知道那些人羡慕我什么?他们也不会知道,有时我多想成为他们那样…那样的快乐、自由。”
  快乐?自由?我不知道这无形的东西应该向着什么地方去追寻。它不像爱情那样有个目标最求。或许这就是典型的千金大小姐思想,我叹息:“钱总是好的。”
  “钱,真的就那么重要?”她反问。
  “不知道,或许吧。反正从我记事开始,都离不开钱,我爸妈打麻将要钱,我上学要钱,反正很多事情都离不开钱。”我努力想着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免费的,答案好像是没有。什么东西都有等值换算,有不值钱的,没有不要钱的。
  林秋落躺在床上很暖,我躺在地上很冷,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来传达自我感受的冰与火。
  她说:“说说你父母吧。”
  我果断推辞:“忘了。”
  她明显不信,但没有继续追问,一个人不愿提起他父母,可见他父母有多么的糟糕透顶。她便换个问题:“那女朋友呢?”
  对于这个问题,我更想笑,那个女人会看上我呢?我就坦白:“没有。”
  “我也没有过男朋友。”她那样子好像很庆祝我没女朋友似的:“许四多不算,他都没牵过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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