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哥晃晃悠悠地走向那辆自行车,把它从地上提起来,潇潇洒洒地骑走。那种悠哉的样子,完全像是他自己的。
他骑得不是很快,我一路小跑几本能跟上:“我们要把它卖给谁?”
他回过头,怒视着我:“你他妈小声点,不怕被人听见呀。”但他还是悠哉地骑。
我小跑的马力已经不足,靠着一面荒废的围墙喘气。熊哥停下,看了一下四周荒芜人烟,说:“砸。”
我:“啥?”
“砸呀!这好好的拿去卖,人家一看就知道是贼货。”熊哥是解释。
于是我便拿起砖头砸,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对一样东西使用暴力,是多么的…爽快!我本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也被这样的发泄爽得通了气。
熊哥:“行了,行了,再砸轮子都掉了,你扛着走呀?”于是我便停下来。
然后我们还给车子抹了很多泥浆,那样看起来车子很老旧。把车子弄烂,不一定是为了好卖,还预防他的主人识别出它。
熊哥还算地道,给了我一枚游戏币让我自个玩。我平生第一次玩游戏就选了街头霸王,而且碰巧还选中了‘隆’这个角色,因为那时觉得头上捆条白布的就是勇士。
我毫无规律且忙得不亦说乎,近乎于疯狂地操控着摇杆和按键。“你妈都挂了,乱按啥呢?”一个很是威武的声音,带动后脑勺的疼痛在我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那家伙又说:“看啥呢?滚出来让别人玩。”
我便试着往外移动。熊哥抬头看了一下:“顾子浩坐着。”于是我便站在原地。
对我比较威武的家伙:“……熊涛,别以为有你哥给你撑着,你就天下最大了。”熊哥没理他,继续专心致志地玩游戏。
那家伙便语气变缓,妥协:“他坐着又不玩,别人还等着玩呢!”熊哥扔了一把游戏币过来。
这绝对是意气用事的典范,我抓着一把游戏币,犹豫着投了一枚。等到发威者走后,我才小心翼翼问:“熊哥,这些都是给我的?”
熊哥盯着他的屏幕,带着鼻音:“嗯!”
然后我毫无顾虑,又疯狂地投币,疯*作着我的英雄。直到…“顾子浩,扔点币过来。”
我:“…没有了。”
熊哥回头看着我,再挠头:“败家子。。。明天弄20块钱。”他并未对我动粗,以发泄抱怨。在我记忆里,熊哥在钱的面前,永远都是那么容易相处。
我:“……。”熊哥瞪着我,于是我沉默。
在回学校的路上,我大肆拍马:“熊哥,你真厉害,我那么多币才玩一会,你一枚币都玩那么久。”
熊哥:“明天弄20块钱来。”然后从裤兜里掏出10块:“还好只买了10块钱的币,不然今晚通宵钱都没有了。”
“那明天是不是应该弄10块钱才对。”我试探着问。
他说:“你不是还要表白吗?”于是我便沉默了。
细细地想,熊哥并未贪到我什么。严格意义上讲,车子是熊哥搞定的,我充其量属于见者有份,不过这个份量我自己想着都有些多。于是我便释然了。
‘在无尽的苍穹中,始终有一颗星星起早贪黑地照耀着你,不管是什么季节,什么天气,它总是会默默地注释着你。在繁星点点的夏季,或许你不曾注意他,但他却一直凝望着你。在寒风刺骨的冬季,别的星星都冷得不敢出来,而他依然一如既往的守护,只为你在漆黑的冬夜寂寞之时,有一个仰望的目标。而这是他最幸福的时刻。我就是那颗永远凝望你的——‘金星’。请允许我靠近你,给你更多的光与暖。照耀你脚下的路,你不会再跌倒;让我包裹你,让你不再感到寂寞与孤独。’
我默读着熊哥找重点班某个好学生写的情书,这封情书不知道被全校多少个男生抄过,但我此时还是别无选择,用我最得体的字迹抄写。完事之后,还细心地叠成?状。
“这样事情就成功一半了。”熊哥悠哉的说。
我紧张着:“那另一半怎么做?”
熊哥瞪我一眼,没好气道:“下课的时候交给她呀,如果她接了,就表示她同意你靠近。”
我疑问:“她不回信表态吗?”
“回信有屁用呀,你就说没收到过,然后就缠死她。”
我:“……”
“你问问他们,谁不是这样的。”熊哥指着那群吐烟圈的,烫手臂的。
“我亲手给她吗?”
“如果有人帮你的话。”
我环视着周围的人群,然后低头。一个人从我手上抢走我的‘?’:“顾傻帽,你也会写情书,我看看。”然后他便熟练地拆开我的‘?’。
我象征性的病猫发威:“还给我。”
那货:“这封我都抄过几百遍了,你还用?”
“还给我。”我伸手过去抢。
那货依然毫不理会,把手举得高高的——我比他矮了一大截。他大肆广播:“来来来,看看顾傻帽写的情书,我给大家念念。”他清了清嗓子,站在课桌上:“在无尽的苍穹中;哎哟……”
熊哥一脚踹翻桌子,那货顺势滚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又爬起来,看着熊哥:“熊哥,这不闹着玩嘛,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吧!”
熊哥没理他,只是瞪着。那货僵持了几秒钟,把情书还给我:“顾子浩,我给你说,你这行不通,这封信人家都抄过几百遍了,不信你就拿去试试。”
我悻悻地挠着头发,有个老大真好,有钱也真好。
第三十一章
我们都等待过无处次下课,不管因为何事,都很漫长,但这次的心情总是有点激动与不安,由于上节课我的事情在班上已经公开,我的表白完全是被他们当做趣事来围观。
我低着头,盯着地面,看着我的脚尖。我努力地把手向前伸,好让对面的范洁娇少那么几厘米挪动距离。
她的脚尖出现在我的视野,我的心跳得像一个小生命。然后信被抽走,我的心像波涛一样澎湃,久久不息。直到…周边的笑声响起,我才敢抬起头。
信确实不见了,我不自信地问熊哥:“成功了?”
熊哥双手环抱着胸,叹息着:“别丢人了,走吧。”
我停待了那么几秒,看着那群笑得乐此不疲的人,那群需要我‘点火’时才会想起我的人。
一个四眼仔从旁边的垃圾筒拿出我的‘?’,迅速地打开:“顾子浩,字写的不错嘛,还要不要?不要我拿去擦屁股。”
然后我便迅速逃向熊哥的方向:“熊哥,现在怎么办。”
熊哥翘着二郎腿:“凉拌。”
“……”我看着他。
“你别看我呀,她不看你的信,我有啥办法。”
于是我便低头不看他。熊哥安慰我:“好啦!别老是垂头丧气的样子,明天早上20块,我再帮你想想其他办法。”
我不太相信他有什么更好的注意,于是我就抬头,疑惑着。熊哥有些不悦:“别老是疑神疑鬼的,你不相信我还能相信谁呀?你爸?还是你妈?”于是乎,我只能相信他。
这天晚上,我爸妈没有回来,不知道他们是在通宵血战,还是在别处他们俩的‘血战’。反正第二天我又熟悉地看见,父亲的脸上那熟悉的九阴白骨爪伤痕。
这天晚上,我近乎疯狂地找着20块钱,就连家里的老鼠洞我都刨完了。最后事实证明我爸妈的钱都是随身携带,事实也证明老鼠不认识人民币。
次日我又只能把思维转向那些推动大同社会发展的同学们。有了熊哥昨天教的经验,今天的我可是顺风顺水,马到功成。然而我单枪匹马干的一票,只换回了我单枪匹马玩了几个小时的‘隆’。
为了范洁娇,我又只能再单枪匹马干一票。这次,我忍着没有换取‘隆’,却换了一首歌:
我想撑着船
带你穿越这河流
任风吹过来又打起浪
我想说给你听
那河尽头那一方
有座城市流传爱的力量
我想领着你放肆奔跑
去玩耍听你说着天空真晴朗…
我努力地唱着,熊哥捂着耳朵努力地听着。我停下来:“熊哥,我唱的怎么样?”
熊哥放开耳朵,皱皱眉头,抓着头发:“凑合着……还行吧!”
“这歌唱的是什么意思?”我问。
熊哥挠着头屑:“我也不怎么清楚,反正我听我嫂子经常哼这歌,她说这是对爱情的向往。”
我提议:“要不唱《爱你一万年》吧,这个比较直接,还简单好唱。”
“随便你,不过失败了别说我坑你钱。”熊哥不厌烦。
后来我又干了一件傻逼的糗事。我站在走廊等待范洁娇出现,然后高吼着《爱你一万年》。这样的鬼哭狼嚎,必然引来了全年级的公愤,连重点班的好成绩也不再维护乖学生的形象。对我爆以粗口:“傻逼,你爹妈死了?”
有点学问的:“2B,你在乱嚎啥呢,影响我脑波频率。”
很有学问的:“哎…父母基因不好,就这样。”
我嚎叫的嗓门,连熊哥都觉得不好意思,本来在观看进度的他,也灰溜溜地回教室。
我的歌声震惊了全教学楼,也没怔住范洁娇。她停下脚步,不是因为我的歌声,而是那个拿着我昨天被扔进垃圾桶的情书,做着我和昨天一模一样动作的四眼仔。
他文质彬彬的,但做出我的动作,看上去就像流氓戴眼镜。
可范洁娇却接了,揣兜里了,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范洁娇是聪明的女孩,而我是公认的傻逼。我气势磅礴的歌声,倒是像在为那位同学制造背景音乐。
我回到教室,一脸沮丧。熊哥:“我就叫你唱《向往》,你要唱《爱你一万年》,看吧,又黄了吧,还被别人抢了主角。”
我说:“熊哥,不是唱什么歌的问题。”
“对,昨天你该把信捡回来,今天再来一次,就成功了。”熊哥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情绪依旧失落:“熊哥,还是‘隆’比较适合我。”
熊哥笑着:“小子,终于想通了,走,请你打游戏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