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虾笑嘻嘻地回答:“娃娃乖,妈妈在这里,别怕哈。”其他人也跟着笑哈哈,把手指喂到马六儿嘴边:“妈妈喂你吃奶奶。”
我也被逗得发笑,旋即一脸严肃:“别玩了,明天还得找事做,今天大家都跑累了,早点休息!”
他们不悦地去休息,张大虾套近乎:“顾哥,我们明天做什么事?打劫?这些老太婆有什么钱,劫色更不切实际吧。”
我踹他一脚:“谁觉去。”他瞪了我一眼,便嘻嘻笑着睡觉。当老大的感觉真好,当老大的压力也真大。明天我们该干什么,来维持以后的生机,再找下一个和胜和,或者新义安?
这天晚上我迷迷糊糊地过着,并没有觉得很漫长,当我真真想睡之时,太阳却冒出来了。我在外边的水池洗了一把冰水脸,很冰!很冰!
精神抖擞地回到房子,人渣们还在睡熟,他们似乎还没有倒过来时差,熟悉现状。我踹着张大虾,大声嚷嚷:“起来啦,起来啦,起来干活啦。”
他们无精打采,迷糊地坐起来:“有啥事做,这么早,再睡会吧!”他们又想倒下去,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或许想起早餐不再有包子。
他们有了一些精神气,马六儿:“顾哥我们这么早起来去干什么?”
“干活!”我包罗万象,简易的回答。
人渣们更加迷糊地起床、洗脸,等待我发号施令。我看着他们把自己都打扮体面之后才开口:“走!去乡上。”他们就傻乎乎地跟着我身后。
张大虾发问:“顾哥,你咋对这里这么熟悉。”
“那你们以为我昨天傍晚出去干什么了。”我感慨万千:“头真不好当啊!”
我们在乡镇上逛了几圈,问了几间小饭店,他们都不招工,最后在一家小型砖厂担任一职。谈好价钱之后,我们开始工作
张大虾持怀疑态度:“顾哥,你说的干活就是来搬砖?”
我耸了耸肩,表示很无奈:“你有更好的办法?”
我、马六儿、张大虾在烟雾弥漫的窑洞里面进进出出,把那些才烧好,还烫手的砖头,往外搬。搬到更广阔的天地,把它们码得整整齐齐,以便计数员好数。其他两个兄弟又把码好的砖块,往车上搬,一样码得规规矩矩。
这么有制度的活,以前吃完就睡的他们,那里干得来啊。
没干到半天,那两位跟别人吵起来了,对方把我叫过去。我询问了一下,这两位兄弟干半个钟就休息一个钟,半天过去了还没装好一车,管事的实在看不下去,就催了一下进展。
从未干过这样体力活的两位,也是一肚子火,就给吵起来了。
我在中间协调:“哥们儿,我们才干这个,有些不大熟悉,你担待点,多干几天速度就上来了。”
灰头土脸地马六儿从窑洞里面跑出来,仰天吼叫:“虎哥,狗子真是后娘养的。”谁知道他发哪根神经,道出这样的真谛。
张大虾也跟着罢工,把手套一扔:“他妈的,这活是人干的吗,给这么点钱。”
管事的也发火了:“不干给老子滚蛋!”
张大虾:“走可以,把半天工钱给我们付了。”其他三人也跟着应付着。
“耽误老子时间,还好意思找老子要钱,去你妈的,没钱。”管事的转身就走。
一兄弟给他拦下:“操你妈,没钱还招工。”说着就是一拳头过去,还不忘报上名号:“也不打听打听老子谁是,和胜和的人。”
四眼仔倒在地上,嚎叫:“打了人啦!杀人啦!”
其他工人看见了,扛着棍子维护他们的主子,人渣们见形势不对,也顺手抄起武器。比起打架,他们倒是生龙活虎,从不犹豫,抓起砖头就向人群砸过去,毫无准星。
但在气势上还是有很强的震慑力,当他们的棍子能打到我们时,这种震慑早晚会压向我们。因为他们又十几个人,二十几根棍子。
于是我大吼:“跑啦!”又开始带头奔跑,虎哥从来不会说这个词。人渣们紧随其后,再紧随其后的工人们声势浩荡:“别让他们跑啦,砍死他们。”他们貌似没有拿刀的人啊?
他们搬砖头体力好,跑步我们也很有耐力,特别是我。如果我读书能考上大学,一定是个体育特招生,或者是个表演系的。
世界往往就是这样,一条路有着好与坏的两个端点,不光是演员会表演,还有骗子。
我们又跑回了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临时住所,我们的耐力远胜过他们的体力,人渣们坐在各自的草床上。
大大咧咧地骂着:“妈的,老子有把刀干死他们。”
“草,八辈子没受过这样的气。”
“半天活也白干了。”等等诸如此类,抱怨着不服气。
讪讪骂完之后,他们突然觉得时近中午了,跑了这么久肚子有些饿了:“老大,我们中午吃啥?”
看着他们几个,这是我比较头疼的问题,我掏出身上所有的钱,留给自己一百,其他全部发放出去:“走吧,我带不了你们。”
“走哪去呀?”
腿长在自己身上,问我干嘛?突然我明白,他们的目标不是长梁乡。于是我踹着他们去自己的长梁乡:“回家啊!你们没家吗?至少也有两个能投奔的亲人吧!”
他们拿着钱,无动于衷。我踹着他们的屁股:“走啊!傻站着干什么?跟着我干什么?等饿死啊!”
“我告诉你们,为什么我对这里这么熟。这里是我家,我长大的地方,我到家了,不想再跑了,你们没长大的地方吗?去你们长大的地方啊!”我愤怒地推着他们:“滚、滚、滚,赶紧的。”
马六儿张嘴想说,我立马把他刚发出来的半个音赌回去:“六儿,大学不是坠落的天堂,更加不是游戏俱乐部。我上过大学,找不到工作怨不得别人,你爸爸希望你学好数理化,你想你妈,为什么不回去看她呢?”
“你们知道吗?我活到现在。昨天居然才知道,问题来了,要想办法。一味地绕着走,会走很多冤枉路,到头了你才发现自己一直在一个圈子里面绕。”
“我小时候很想当老大,但真正有人跟着你时,突然觉得身上的担子好重,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一味的想那个位置,却从未想过走到那一步时,要面临什么问题。”
“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做,干些什么,搬砖头你们做不来,我家有几亩地,开荒挖地,你们肯定也不行。所以回家吧,真的,跟着我还不如跟着大虾呢!”
张大虾贼笑着,谦虚着直摆手:“不行!不行!我做不来的。”
我知道他也有这个梦,我把钱再收集到一起,放到他手上,慎重其事道:“大虾,带着他们走吧,你行的。”这样的话虎哥前天?还是昨天?给我说过。如今我担待了一天半,就把这个担子交给了别人。
虎哥对我会不会大失所望,但那又能怎样呢?或许我们今后都不会再见面了。
或许这辈子我也记不起老不死、铁拐李、郭总他们的名字,当我想安慰内心的愧疚时,烧纸钱也不知道写谁的名字。
于是我只能在寄钱时默念‘愿你们保佑我活得更久’。
我从未试过一个人,突然觉得好无聊,真的,只是无聊,是我把他们赶走的耶!
破旧不堪的房子,被我里里外外打扫了个干净,从破碎残缺的瓦片中,太阳光猛烈地插入进来。其实已是深秋的季节,它并不那么炙热,而且今天的温度也有些急速下降。只是昏暗的房间里,投射那么几根光柱,你始终感觉它是那么的耀眼。
院子里面杂草丛生,我却没有一把开天辟地的锄具,更没有钱买两匹瓦,把那些漏洞补上。
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外面果实沉甸甸,人们流着汗水,背着粮食,脸上并没有丰收的喜悦之情。而我,连来年的种子都找不到。
也罢,也罢,回去吧!我不是回来了吗?那就再回一次吧,我兜里还有一百块。
再次来到乡里,等待通往城市的班车。一种很碰巧的倒霉方式,我遇上了那伙民工。他们把其他四个人的怨气,全部撒我身上。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有那么大的怒气,十几个群殴一个落魄青年,从实际意义上讲,我们五个确实免费干了半天活。从更加实际上来讲,我们真的是地地道道的老乡呢!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坐上了那里的末班车。
家乡!我不再留恋什么,这里早已人去楼空,物事人非。我曾漂泊在外的担惊受怕,已经烟消云散。
那么,一个人不再想念家乡,心中坦荡荡,没有放不下的事儿。他应该做些什么?这是个问题,问题来了,那就想办法解决。
这似乎验证了一个很好的句子,没事就找点事做!
我曾经苦思冥想,让这个句子诞生的,是哪位闲出蛋疼的人才。最终我规划为两大类,男性和雌性卵生动物———只有他们才有蛋。
在更精确的比较,前者几率应该大些。后者蛋疼时可以下出来,前者……哎!扯淡更疼……怪不得,我会搭上末班车。
车子在凹凸不平的泥路上摇摆,一切都变化着,除了那张‘要致富,先修路’的横幅。十来年了耶,它是我唯一还觉得熟悉的东西。
而路边的景色跟我记忆挂不上半点勾,我也无力瞎想,因为一把刀临走前的一句忠告,让我迫切的想找点事做。
梦醒了,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我想要继续只有一天的恋爱,但这个大问题里面包含了N多个小问题。林秋落肯定会问我为什么会回来,林天豹那关也是过不了的,王建东肯定会追问我为什么会在那个仓库,刘大警官一定会向我索要情报。
虎哥又去哪儿了?林天豹会救他吗?还是他撇下了一个瞎眼老太婆。这些问题都会成为我爱情道路上的绊脚石。
王建东不是气势凶猛、牛逼哄哄吗,那就让他跟林天豹干吧,弄个两败俱伤。我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捡了鹬蚌再交给刘警官。给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