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常山脸上漾开讶然,井秧是如何知晓,他未曾与别人说过。
见施常山的反应,井秧明了,答案是肯定的。
那个梦,不仅是青黛的,也是施常山的。
施常山啊施常山,原来,你的执念不比青黛少,前世怎样深情,连孟婆汤也不能抹去。
提起那个红衣女子,施常山眸色弥散,他以前每每梦间,都想看清她的样子,但是,梦却醒了。他与她,应是很娴熟。
“那个女子是谁……”施常山问。
井秧垂眸,思忖过后说:“她叫青黛。”
“青黛……青黛……”施常山喃喃。
施常山念着,井秧脑袋突然昏沉,不好……
“穗穗……”井秧叫着。
“怎么……”井穗不悦看向井秧,井秧整个人摇摇欲坠。
井穗赶忙扶住她,“井秧!”
“好好照顾自己……”井秧有意识说完这句话,便睡过去了。
肖诚见状,明了,想必是井家人的预梦。齐桓也见过一次,见怪不怪,现在也不觉得奇怪了。
倒是施常山发问:“她怎么了?要叫医生吗?”声音依旧漠然。
“不用,借你家沙发一用。”井穗说。
齐桓横抱起井秧,与施常山擦身而过,将井秧轻轻放于沙发上。
“晕倒?”施常山蹙眉。
井穗不知如何解释,随口说:“你就当她睡着了吧。”
熟睡的井秧依旧死死的拽着包带。
包里有醒梦铃,而除了齐桓,井穗与肖诚还对此不知。
井秧入梦,井穗也不知接下来干嘛。
肖诚只是旁观,他的任务,仅是保护井穗,别的他不插手。
齐桓死守在沙发边,一动也不动。
井穗也忘了这里是施家,双臂交叉放于胸前,朝齐桓说:“小美男,你是不是喜欢井秧?”
齐桓波澜不惊,好笑看井穗,“不是。”
“那你干嘛老守着她?”
“不知道。”齐桓说。
井穗吐了吐舌头,木头呀,你没戏。
本来井穗在打趣齐桓,不知怎么,她突然凝眉望向大厅门口。
金毛大石向门口跑去,坐在门口昂首,摇着尾巴。
“怎么了,井穗?”肖诚没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气息。
齐桓也不解,他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妥。
施常山对井穗的印象,也只是一个一惊一乍的小姑娘。
“大石回来。”他唤着自己的狗。
大石回头看了一眼,不理,依旧在昂首乖巧的坐在门口。
井穗微微侧头问施常山:“刚才你收走的东西,能还给我吗?”
她现在身上没有武器。
施常山侧头,警卫员沉稳说:“先生,那些东西,还在门口。”
“草!”井穗咒骂。
肖诚:“井穗,到底怎么了?”
井穗突然睁大双眼,大吼:“趴下!”
所有人因井穗的叫吼,照做,门突然进入一阵强风。
那强风,也能说是,风刀。
每一件被它打到的东西,都瞬间变成两段。混乱,破碎,所有的佛物收藏被震裂。
但,每一把风刀,却完美的避开了施常山与井秧。
井穗从厉风中抬起头,慢慢拱起身体,身上开口有风刀刮伤的痕迹,血流了出来。
她艰难回头,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的井秧。
那是她的姐姐,怎么能成为别人。
井穗疯了一般的像门口跑,身上的伤口开始极速增加。
她向着门口的空气一抱。
“啊——”一声尖锐伤痛的女声尖叫,贯穿耳膜。
不是井穗,是青黛。
井穗身上流出的每一分血液,现在正灼烧着青黛。
青黛痛苦,风刀更大。肖诚大吼,“井穗!”
个死丫头!
施常山抬头,只看见井穗机械地抱着空气,身上的白衣,染满血迹。
他刚才好像听见了其他人的尖叫。
可是……明明没有人。
肖诚咬牙,弯腰来到施常山身边,抢过他手上的檀珠,将线扯断。
他见不到青黛,却能见到井穗抱着的空气。
肖诚抬手,两指夹了一颗檀珠,射向井穗的方向。
“啊——”青黛再度尖叫。
风慢慢小了下来。
井穗突然失去了支撑,垂直倒在地上。
青黛不见了,金毛大石四处张望,没见到人,它又慢慢回到了施常山身边。
肖诚跌跌撞撞跑到井穗身边,将她翻了过来。
“井穗!丫头!丫头!”他着急叫。
井穗脸上满是血,风刀在她那小脸上划开了三四道口子,血还在不停的流出。
井穗艰难睁眼,侧头,望向沙发上依旧安静躺着的井秧,血眼模糊,放心了。
“姐姐……”她喃喃,又闭起了眼睛。
“井穗!”肖诚怒吼。
齐桓一瘸一拐走来,疲累说:“我能救她。”
肖诚红眼看齐桓,齐桓腿上也开了好大一条口子,血正涌出来。
而刚才齐桓所在的地上,一地被割成两半的死蚂蚁。
齐桓额头渗虚汗,这城堡太密不透风,紧急下,他能唤来附身自保的生物,只有蚂蚁。
齐桓将身穿的黑色长袍扯了条黑带下来,粗糙包扎了一下身上的伤口。
“把她放平。”齐桓虚弱说。
肖诚照做。
肖诚见一个个蚂蚁从四面八方出来,速度极慢。他又看向齐桓,齐桓好笑很虚弱。
肖诚扭头,被夺去佛珠的施常山呆愣在原地,两眼无神。而其他的警卫,也因刚才的怪风,而惊魂甫定。每个人都举枪对准了他们。
想必是把他们当怪物了。
肖诚攥紧手里的檀珠。
十一颗檀珠,刚才一颗伤了青黛,现在还有十颗。
但并不是每一次,都能那么幸运。
以后想用檀珠逼走青黛,估计不容易。
半晌,施常山微微收敛神色,缓缓站起,挥手,冷酷严峻:“把他们抓起来。”
西服警卫员老大得到指令,按下耳麦,说:“1。”
1,封锁城堡,一级戒备。
城堡的大门缓缓闭上。
第30章 第七章
黑色西服警卫员的话让肖诚警惕起来; 他凝声问:“你想做什么?”
施常山冷声对肖诚说:“檀珠。”施常山想取回他的珠子。
肖诚侧过身来,齐桓还在为井穗治伤,现在动手,没什么好处。
肖诚向施常山走了过去,施常山身边的警卫员一个个拿枪对准了他。
肖诚伸手; 将檀珠递给施常山,“线断了。”
施常山一语不发的接过檀珠; 目光弥散。
他小声说:“我好像记得她……”
“谁?”肖诚顺口问。
“青黛……”
肖诚皱了眉,应该是刚才他摘下他的檀珠; 前世的记忆与梦中的景象开始重合。
他曾听井秧讲过,那个梦境,在汉朝。
他打量面前的男子,你前世会是个风流公子,文儒官员; 还是铁血将士?
“别去回忆,会越陷越深。”肖诚好心提醒。
拥有前世记忆的零星碎片; 不是什么好事。
不知施常山有没有将肖诚的话听进心中,他镇定地看了看四周; 屋内的佛物碎了大半。
“看来你们要留在这里过夜了; 我是生意人; 这些东西; 可都价值不菲; 不能白白放你们走。”
肖诚倒也没有想走的意思,一个伤得这么重要治病; 另一个在给她治病,还有一个在睡觉,想走也不好走。
“行。”肖诚随遇而安。
他回到井穗身边守着,和井穗成为搭档的这几年,睡过草地,爬过雪山,一路上吵闹不断,现在她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他反而不习惯。
“丫头……”他担心轻唤。
齐桓停了下来,蚂蚁离开了井穗的身上,浑身白衣依旧血迹斑斑,只不过脸蛋又恢复了白净,没了风刀的伤疤。
肖诚松口气,还好,要不然就破相了。
“脸恢复了,身上伤口太深,止住血,但难免留疤。”齐桓虚弱地讲。
肖诚点头,又问了问齐桓,“你没事吧,你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救她耗费了些精力,你能扶我去墙边靠着吗?”齐桓问。
肖诚二话不说,扶他起来,来到墙壁,齐桓轻轻靠着墙壁下滑,那只受伤的小腿渗出血来。
“你的腿……”
“没事,过个一天就能自己愈合。”齐桓说。
“嗯。”
肖诚将井穗抱起,放在沙发的末端,让她靠坐着。
谁也没看见,此时井秧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消失在沙发的套褥上。
“需要医生吗?”施常山问。
肖诚摇头,“现在应该不需要了。”
施常山点头,随后向大厅门口走去,“你们就在这里呆一夜吧,其他的话,等井秧醒了再说。门口会有人看着,有什么需要,就和他们讲。”
话毕,施常山离开。
肖诚笑,这算是待遇比较好的软禁吗?
大厅内仅剩下他们几人,门外则是拿枪的警卫。
肖诚拿出手机,果然没信号……
他只希望这一切,快些结束。
晚间,肖南在老洋房转醒,他微微动了动,身上的疼痛让他慢慢瞬间清醒。
床头柜上放了一些吃的和一张纸条,肖南拿起:我们去施家了,别担心。——井秧
放下纸条,肖南看了眼钟表,八点了,还没回来。
他拿起手机,给井秧打电话。系统女声机械回答:不在服务区。
肖南蹙眉,不好的预感。
他支起身,走向衣柜,翻找东西。
大厅,齐桓闭着眼睛,也不知睡没睡着,肖诚则在守夜。怕冷不丁青黛又从哪里冒出来,他手上还没檀珠,真来了,也只能抱着一个先逃命。
“叮——叮——叮——”肖诚听见铃声皱眉,这是……
齐桓睁开他那双桃花眼,目光定格在井秧身上。
肖诚循声望向井秧,铃声从她紧握的包中传来。
肖诚来到井秧身边,打开包,微微张口,不可思议,“醒梦铃……”
铃声停止,井秧睁开双眼。
她撑起身体,对上的是肖诚诧异的表情,她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