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玥攥紧自己的黄色小旗袍,她望向这个方桌前的所有人,他们听到这件事都这么淡定从容。所以大家都是知道的,只有她不知道。
齐文华剑眉横起,“你个逆子!我们齐家养你这么多年,倒是没想到你有这么龌龊的心思!”
“阿玥,你看,我喜欢你,父亲就说我是肮脏龌龊的,哈哈哈哈。”齐扬整个人神智好似已经疯了一般。
齐国栋一瞬间来到齐扬面前,抬起穿着黑色布鞋的脚,朝着齐扬的脸上踢了好几脚,用力地快把齐扬的脸踢烂了。肖南看不过去,将齐扬扯着后退了一步,躲避了齐国栋的踢打。
“你个垃圾东西!”齐国栋咒骂,“养你有什么用!”
“齐桓!齐桓!别走!”井秧望着空无一人的右侧喊了起来。
肖南松开齐扬,来到井秧面前,“井秧!”
井秧转过头看向他,“肖南,齐桓在这儿,他还在这儿。”
肖南望进井秧幽蓝邃深的双眸,知道她是看到了齐桓的鬼魂了。
大家因为井秧的这句话,再度安静了下来。
齐家人开始探索着大厅内齐桓的鬼魂。
肖南闭起双眼感受,感受到方位,他射出锁魂针穿过了齐桓的鬼魂,睁眼,发现齐桓的鬼魂正木讷的站在井秧右侧,呆愣望向他自己的尸体。
“齐桓……”眼泪从井秧眼眶流出。
齐桓侧过脸看井秧,“井秧姐姐……我是死了吗……”他又看向老和尚怀里自己的尸体。
他死的这么的荒唐……
“井秧姐姐……为什么我还不能走……我还在这里……”齐桓疑惑问井秧。
井秧擦了擦眼泪,抬头四处看,对啊,为什么往生路没有对齐桓打开,为什么齐桓没有往生。这样下去,错过了时间,齐桓就会变成人世间的游鬼。
“肖南,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井秧慌了,他抓着肖南的手问。
肖南皱了皱眉,“齐桓,你是不是有什么放不下的?”
齐桓摇摇头,坦然一笑:“没有……我只想这一切快些结束……”
肖南朝井秧摇摇头,他也是第一回 见这种情况。
“大师……”井秧回头向老和尚求助。
老和尚平放下齐桓的尸体,像平时一样超度起来,可是四周死寂,老和尚看向齐桓的鬼魂,没有一点变化。
井秧咬唇,她的玉镯碎了,她连强行送齐桓去往生的机会都没有。
齐桓失魂落魄,“井秧姐姐……为什么我连死都不能解脱……”
“为什么死了都不能解脱……”
“为什么……”
齐桓喃喃自语起来。
齐桓身上鬼魂的气息开始改变,鬼魂渐渐盈上了黑色。
井秧嗅到了恶鬼的气息。
“齐桓!不要!”
井秧想伸手去抓齐桓,结果被震开,肖南赶紧拉住她,两个人齐齐摔在了地上。
齐桓的眼白渐渐全部变成了黑色,又暗暗翻着血红,他抬起眼,望向周围的齐家人,血泪从他的眼内流了出来。
大厅里的齐家人感受到了可怖的气息,都远离了井秧所在的东北角,拿出了手上的武器。
井秧捂住胸口,撑起身体,“齐桓……”
肖南搂住井秧,焦急问:“井秧,你怎么样?”
井秧摆摆手,“我没事……”话未说完,一口鲜血从嘴中吐出。
肖南一惊,看向井秧的胸前,血色渐渐从毛衣上泛了出来,刚才被齐桓震开,井秧的胸前应该被鬼气伤到了,也许器官也……
“大师!”肖南叫着老和尚。
老和尚急忙走到井秧身边,井秧胸口的血将她的衣服都染成了鲜红色,老和尚拿出几颗药丸,立刻给井秧服下。
井秧鲜血甜美的味道,惹得齐家周围的鬼都蠢蠢欲动,包括此刻站在离她不远处的齐桓。
齐桓张了张嘴,头僵硬的转向井秧的方向,他抬起手,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嘴巴扯了扯,做出一副笑脸的表情。
那脸上写出了对井秧鲜血的渴望。
“齐桓……”井秧轻声叫着他,胸口的疼痛一阵一阵袭来。
肖南让井秧靠在凳子的角上,缓缓站了起来,手摸向自己的腰间。
如果齐桓靠近,他就杀了他。
绝不犹豫。
“肖南……不要……”井秧沾血的手扯住肖南的裤脚,央求。
“井秧,他会杀了你。”肖南镇静道,“他不是齐桓,他现在只是恶鬼。”
井秧呜咽起来,“为什么……老天偏偏这么对他……”
肖南墨色双眸动容,他看向前方的齐桓,唇角下耷,握着锁魂针的手有些颤抖。
“哈……”齐桓嘴里发出了呼气声,他朝着井秧他们走了过来。
也许他之后会杀光所有齐家人,但是此刻,井秧的鲜血发疯一般的吸引着他。
齐桓缓缓抬起手,右手臂上缠满黑色的鬼气,他嘴角邪笑,右手握拳。
黑色鬼气化为千万条只黑色朝井秧他们加速飞来。
——孩子。
那个温和暖柔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
无数只白蝴蝶缠住了那一只只黑虫。
墨色长发,一袭白衣,一双明善桃花眼。
兮桃挡在了齐桓身前。
第60章 第十七章
大厅内所有人都瞪大双眼; 目不转睛的望向那个女子。他们惊叹于面前那个白衣女子的美貌,只是那双明媚的桃花眼,大家再熟悉不过,与齐桓的一模一样。
兮桃张开双手,以一种拥抱的姿势; 拦住了齐桓的去路。
“孩子。”兮桃叫着齐桓。
齐桓的动作停了下来,所释放出的黑虫被那些白蝴蝶吞噬而尽; 恶鬼气息所形成的黑色鬼气被白色的光线千丝万缕的缠绕起来。
齐桓暗红的双眼,微微清澄了不少; 他动作僵硬的侧过脑袋,似乎在奇怪,面前的人是谁。兮桃的双手轻轻抚上齐桓的面颊,替他拭去刚才流出的血泪,齐桓转动了下眼珠; 眼神下垂,望着抚向自己的那只手。
“兮桃……”齐文才惊讶地快要说不出话;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
兮桃侧过脸,看向齐文才一笑:“文才。”
陶馥香整个人屏气凝神; 她静止片刻; 朝着兮桃跑了过去; 嘴里大叫着:“你不是死了吗!你不是死了吗!”她似乎想要了兮桃的命; 可她奋力冲过去; 却只是穿过了兮桃的身体。
齐文才见到这一幕,停下了脚步。
陶馥香绝望跪地; “你为什么……为什么死了还要纠缠……为什么……”
兮桃淡淡说:“陶馥香,我从未想过与你纠缠,是你自己走不出那个结。”
“他,他明明是我的,你为什么要抢走他。”陶馥香指着齐文才,情绪激动地说。
兮桃只是扯了扯嘴角:“如果我当初知道文才有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我是不会嫁给他的,只是……我也是婚后才晓得。”
陶馥香:“你撒谎!”
兮桃不再理会,她牵着齐桓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向齐桓的尸体。
站在齐桓的尸体前,兮桃朝着齐文才说:“文才,若是拿你的命,换我们儿子的命,你可愿意?”
齐文才点头:“愿意,愿意,你带我走吗?”
兮桃淡淡一笑,“嗯,我带你走。”
陶馥香用膝盖移动到齐文才面前,扯住他的衣袖:“文才,你要干什么,你不要听她的,你不要听那个贱人的!”
齐文才不顾陶馥香的拉扯,只是甩开,向着兮桃走去。
当他来到兮桃身边,兮桃不知怎么回事,居然能握住齐文才的手。
在大家不知不觉中,齐国栋瞬间来到齐文才身后,用手掐住他的脖子,“兮桃,你别动,否则我就要了他的命。”
兮桃扭头望向齐国栋。
齐国栋扯着齐文才后退,迫使兮桃松开了握着齐文才的手,齐文才与兮桃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大。
“兮桃,你当年为什么没有复活我的妻子!”齐国栋狠辣地问兮桃。
听到“复活”二字,老和尚皱了皱眉,看向手中的耳钉。
兮桃转过身,面向齐国栋。
***
兮桃嫁给齐文才的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大到将兮桃回后山的路径全部阻隔了起来。
一出门,越是往低处走,雪积得越高。
兮桃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到始一了,她心中有些惦念自己的师父。
她想着,她嫁给了齐文才,但并不代表,她不能回后山看师父呀。
她趴在房间的窗口,窗户大开,望着窗外的鹅毛大雪,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
她摸了摸胸口,不知为何感觉到胸口最近闷得慌,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
“兮桃,看什么呢?”齐文才走到兮桃身后,将貂皮大衣披在兮桃身上。
兮桃问:“文才呀,你说雪什么时候才能停?”
齐文才看了看窗外,摇头:“不知道,吃饭了,兮桃。”
兮桃点点头。
兮桃嫁来齐家其实生活的挺好的,齐家的掌家齐国栋挺喜欢她,她的夫人黄氏也对她极好,兴许是因为她从小跟师父和师祖一起,黄氏见她对女人的事情一窍不通,也很关照她。
无聊不能外出,兮桃就在房间里钻研自己的奇门异术,她的师父对她的天赋很是看好,她也认为学无止境。
后来一次偶然机会,她听见一些仆侍私底下聊到了她和齐文才,她才知晓齐文才曾经有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只是为了她退婚了。退婚这件事在兮桃的观念里不深,毕竟始一与老和尚从未教过她这对女子的影响。
大雪终于停下的那一天,兮桃见到了许久未曾见到的老和尚。
她高高兴兴迎上去,虽然老和尚是笑着的,但是她与他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怎么会没有察觉到他想要隐藏起来的悲伤。
“师祖……怎么了吗……”兮桃心中不安问。
老和尚只是笑得慈善:“兮桃啊……不要伤心,我想你师父,他希望你如此。”
老和尚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交给她,并与她说,始一在不肯停息的大雪期间,去世了。
兮桃听后整个人失魂落魄,她低头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