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夫人一听连道:“多谢相爷指点,只是住客栈里头鱼龙混杂得也不好。听闻相爷如今客居在梅府之中,能否也让珍珠随您去梅府里头?”
“梅府主子非本相,苏老夫人若是要提借住之事还得去寻梅府之人。”顾延冷声而道,他出言是为了不让佘笙失落。
又不是真替苏珍珠着想,他只要拦了这花轿进门便可,哪里还顾得苏珍珠的去处。
苏老夫人连声道着:“是老身糊涂了,多谢相爷,珠儿还不快去花轿里头。”
“是祖母。”苏珍珠话语之中掩不了她心内的狂喜之色。
佘笙见花轿离去,微微地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
顾延见她离去,本想要跟上去,但旁的百姓已然将他团团围住。
“左相爷真是菩萨容貌呐,真不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呐。”
“左相爷,请您为民妇做主呐,那钱二家的偷了民妇的鸡,还说是她自个儿养的,请相爷做主。”
“相爷也要替小民做主,小民在田间上掉了一吊钱,去报官县衙的捕快都不理会,相爷要替我做主寻回那失去的铜钿呐!”
一时间,称赞顾延的,有点微小之事要求人做主的,还有些要顾延赏银子的平头百姓们一股脑儿地围住了他。
左相爷可是难得一见的人物呐,传言又说他是个明理的清官。
这些平常只知做农活的百姓也不知钦差巡抚的,只知但凡是个官总是能管的,这个是大印最高的官定能给他们解决了麻烦。。
顾延被围着是寸步难行。
佘锦倒是追上了佘笙,对着她言道:“阿姐,您瞧那相爷被些百姓给围住了,咱们要不要去帮帮他?”
佘笙回转着轮椅,见着在被百姓嘈杂之声包围的顾延,往人群之中而去。
☆、第一百一十章 瞧不起苏府
要说顾延还真当没有见识过这等场面,长安之中人人识得他的马车官轿,皆无百姓敢来寻他主持日常琐事的公道。
到外地赈灾为钦差之时哪怕是微服私访也无人知晓他的身份,也没有如此麻烦事。
就算是知晓他身份的,别地的百姓也没这般大的胆子。
“各位。”顾延方出了声,便被百姓的糟乱之音给盖了过去。
“相爷请先替民妇主持公道。”
“凭什么给你主持公道,相爷小民这事要紧,小民家的母猪怕是被人下了药,这几日总是犯困,请相爷相助。”
“你家母猪本就是个懒得,早让你年三十的时候杀了,相爷还是替我主持公道。”
顾延想要给他们主持公道呢,却也不知从哪个而起,一旦开口便被旁人之声给圧了下去。
佘锦推着佘笙进了人群里头,这里不少人见着一壶茶坊的马夫开路也都让开了。
“母猪怎得不重要,若是下药得了猪瘟那是大事,相爷母猪犯困乃是大事呐,您去瞧瞧。”
“呸呸呸,城中哪里来的瘟疫,相爷还是帮我去问卖肉的讨回那一两银子重要。”
佘笙听着冷声而道:“相爷是公主之子,哪里知晓母猪之事。这等子小事都去寻里长便好,若是里长不管还有县衙府衙巡抚呢。”
“哎哟,这不是佘坊主吗?怎得腿不能走了?”
佘笙未曾理会他们,对着顾延而道:“相爷要去梅府,正好与我同路不妨一道儿走吧。”
“佘坊主,我等还要请相爷主持公道呢!”
“是啊,相爷是人中之龙,哪里会不知母猪之事?”
佘笙冷眸扫着人群言道:“大印律例不可越级上报,若是越一级便是十个板子,从九品到正一品大伙儿算算要捱多少板子?”
“算了,算了,我等还是找里长去。”
“也是,我再去给我家母猪唱苏家三娘的打油诗去,许能让它有劲些。”
听到要挨板子,这伙人哪里还敢待着,纷纷散开了去。
不过光是见到了相爷容颜一事他们便可吹嘘好些时日了。
顾延见着人散开道:“这里的百姓到都是有趣。”
“不过是未见过世面,牢相爷你看笑话了。”佘笙言道。
佘锦忍不住得取笑着:“以往听魏兄言过,顾相爷能在朝堂之上舌战群儒毫无怯色,说的那些官员皆面红耳赤,如今倒是强不过这群百姓,今儿个要不是我阿姐来,相爷怕是要沉在这些百姓的口水之中。”
“佘锦,不可胡说。”佘笙拉着她的手道着。
顾延轻笑着对佘笙道:“你能来救我便好。”
“是相爷心善不愿与小民计较。”佘笙言着,顾延哪里会没法,只不过要留着他一心为民的名声不好发威而已。
可他也不想想,这农家小事他能理的清楚吗?
“我挺羡着方才那些百姓的,只消顾忌着自家的母猪母鸡便好,不用担忧官场之上的算计。”顾延颇有些向往这般田园人生。
只不过只要有佘笙相伴,怎样的日子便应都是好的。
佘锦出声而道:“带月荷锄归瞧着清净可也操劳的很呢,大人物有大人物的富贵享福,小人物有小人物的辛勤悠闲。”
“那咱富贵享福的佘二小姐在及笄之前要给本坊主九百九十九遍心经,可记得?”佘笙厉眸扫向佘锦道。
“不是九十九遍吗?阿姐。”佘锦一愣,连声道着。
佘锦脸色冷淡道:“若是再不听话的话便要罚得再多些了。”
佘锦扒拉着脸色对着顾延道:“相爷,民女也有状告我家阿姐不守信,方才您也听到的乃是九十九遍,怎得多加了九百遍。”
“要不再给你加九万九千遍可好?正好是五个九,也吉利。”顾延哪里会为了佘锦去落佘笙的面子。
佘锦欲哭无泪地言着:“本觉得相爷姐夫也是个不错的,可如今我觉得还是管少庄主好些。”
“越发会胡说了,那便如相爷所说取个吉利,九万遍。”佘笙带着冷意言着。
顾延望着佘笙只留下苦笑摇头,为了一个姐夫二字多了九万遍。
……
佘笙去了趟茶市见五娘打理井井有条,并无旁事,便先回了铭园洗漱了一番。
铭园之中倒已是有苏府的四个贵客在等她归来,听门房说起是苏相家的夫人。
佘笙虽不知祖母带着几个夫人来这里作甚,可也对他们存了怠慢之心。
正堂屋之中苏老夫人高坐,乌珠直探着堂屋之中陈列着的家具器具,无一不比他们苏家来的要差,只是并非官家有些规格少了而已。
“老夫人,你说这法子真当可行吗?不用先探探佘府的心意吗?”苏五夫人问道。
“御茶将要竞选,是个懂事的便知该应了。”苏老夫人合着茶盖而道,“这里的茶竟比相府中的茶还要好些。”
“她五婶婶就是多虑了,佘家乃是女户,若是妹子能攀上苏家南王府那是她佘笙的福气,哪里有不应的。”三夫人苏夏氏言着。
苏田氏倒是说着:“嫁到南王府之中是要守一辈子寡的,哪里有阿姐愿意让妹子如此干的。”
苏夏氏带着轻蔑之笑而道:“这大嫂您就不知了,她二姐妹并非亲的,即便是亲的商人比那戏子还要无情无义些,哪里会为了妹子而抛弃苏家南王府这两棵好背后乘凉的大树。”
佘锦行到门口,若不是自小的教养拦着她,她真想去狠狠地撕碎里边那苏夏氏的嘴,她阿姐若要寻个靠山还缺他们苏家吗?
“见过各位苏夫人,牢各位贵人久等了,咳咳。”佘笙薄纱掩面而道。
她身上换了一套绣祥云丝锦红袄裙,披着顾延所赠的银狐皮草,虽瞧不见面容,但比之平日里多了几分精神气。
“佘坊主也忒无理了些,既知我等是贵客,不下轮椅也罢了,竟还以轻纱遮面如此瞧不起咱们苏府吗?”苏田氏恼道,眸子却是紧盯着她所穿之物,羡艳得紧。
“三夫人言重了,本坊主昨日里受了夜寒,咳得厉害,不想将咳疾染了各位夫人,且用轻纱遮面。”佘笙回话之后,便行到老夫人的身边,由小兰扶着落坐。
这下子更是惹恼了苏田氏,“一个商户怎可和有诰命在身的相爷夫人平起平坐?”
“铭园乃是小地方没有如此多的规矩,本坊主既是商户便是不知礼数的。”佘笙带着丝薄怒道,苏田氏一来便想要给她些下马威,她也不会以礼相待的。
“你这般无理也就个商户做做,怪不得年纪如此大了还未能出阁呢!”苏田氏拍桌言道。
苏老夫人放下茶盏言道:“士农工商,商者乃是最末等之人,咱们这边皆是官家夫人,你与本夫人平起平坐怕是不够格吧?”
“老夫人,这里乃是铭园,若是苏家嫌弃我这门楣低贱,门口在南边。慢走不送!”佘笙清冷声言着。
“你就不怕苏家至此恼恨了你,对你的生意作些手脚?例如今年的江南贡茶之事?”苏老夫人想这佘笙倒是个不好相与的,那苏珍珠怎得说她是一个好拿捏之人,她这般说看她还敢不敢嚣张?
☆、第一百十一章 无处可居
佘笙眼眸平淡如古井,毫无波澜地望着苏老夫人道:“佘府既是门楣低贱之所,苏家宰相肚里能撑船定不会与我所计较的。”
苏老夫人冷笑一声道:“佘坊主言不计较就不计较了吗?佘府既是低贱之所便该要知晓何为尊卑?
听闻佘坊主无父无母,那今日里本夫人就替你爹娘教你一番。”
佘笙眼底依旧波澜不兴地言道:“是啊,自小爹就没教过我。”
苏夏氏听着佘笙这话觉得不妥,细细望过去,佘笙用轻纱挡着瞧不见她的容貌究竟如何,只她身上这银狐皮便瞧着是好货。别说是商户了,怕是长安之中的贵族也甚少能得如此好的。
苏夏氏上了前头在苏老夫人耳边耳语道:“老夫人您且消消气,您瞧瞧这位坊主身上穿戴之物可是边疆进贡给宫里之物?当时尚书在盘点之时我有幸瞧到过,佘坊主一届女子在外行商怕只怕后头有人呐。”
“苏夏氏,你便是个会多虑之人,放眼朝堂便是她的后台是太子,便是看在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