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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抱歉,我认错人了!"
柳墨言斜挑的眉眼,流转着妩媚的眸光,这样难得的风情,却让段锦睿有些失望地垂眸。
"关内现在瘟疫横行,你若是能够在山里生存,短时间内,不要在城镇中逗留!"
交代了这句话,段锦睿便向着另一边走去,那边是柳墨言来时走的方向。
柳墨言怔怔的,他想要放声大笑,想要嘲笑段锦睿,嘲笑这个人不合时宜的好心,荒郊野岭的,遇到他这样不同一般的一个人,正常人不该是防备警惕吗?
尤其是,段锦睿这样的身份,居然还会好言相劝?告诉他关内疫病横行的事情?这种消息,身为朝廷中人,最好的做法,便是在外封锁消息,对内采取措施,治得好的话便是一桩政绩,治不好的话,一把火烧了,毁尸灭迹,谁都查不到发生了什么,便不会动摇民心,动摇国本,否则的话,他前世何至于一点儿防备都没有,便一头扎进关内。
第六章针锋相对()
柳墨言冷硬的心底,隐隐地有些别样的触动,只是,上一世的死亡,让他回过了神,皇家教育的子孙,怎么可能有这么单纯的人,段锦睿是输在了段锦容的手中,但是,这并不代表段锦睿便是好人,他只是比起段锦容缺了时机,缺了些狠毒罢了。
也许在他试探段锦睿的时候,段锦睿也在试探他呢?或者是利用他做些什么,比如说,段锦容刚刚在关内捞到了些政治资本,而段锦睿这位当朝太子,还在荒郊野岭中跋涉,等到他赶到的时候,什么好处也捞不到,还会得个延误时机的名声,若是关内疫病横行的消息提前走漏的话,不论结果如何,于负责此事的段锦容而言,绝对是有害无利。
"都是一丘之貉!"
冷嗤了一声,柳墨言站起来想要阻止段锦睿离开的身子缓缓地,优雅地坐了下去,啃噬着手中已经变凉了的鸽子,低语:"不过,你若是真的有如此手段心机,我倒是不介意和你合作一把"
人迹渺渺,段锦睿早已经走的没有了人影,而柳墨言,则是在吃完了那只味道已经变得不怎么样的鸽子之后,将痕迹清除干净。
柳墨言观察了下附近的山壁石洞,只是一会儿便找了个合适的避风口,洞腹高大,洞口狭小仅容一人通过的绝好休憩场所,晚上只要将洞口稍微堵一下,便是最好的隐蔽处。
只是,里面还有些野兽生存的痕迹,兽皮血迹粘液之类的东西,让前世扶摇直上之后得了些洁癖毛病的男人微微蹙眉,真的是好久没有体会如此简陋的日子了。
蓦然一笑,前世种种,虽然不能遗忘对某个人的仇恨,却也不应该全然将自己困在原地,他现在是平头百姓柳墨言,不是什么虎威将军,卫国将军柳墨言,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不再避忌,简单地将山洞里面的兽皮血迹收拾了一下,又在洞中生了一堆柴火,熊熊的焰火,将寒风都阻在了洞外,在这深秋的夜里,能够有这么一个安身的地方,有这么一捧温暖,便已经是种享受了。
当柳墨言看到某个人第三次经过自己所在的山洞前的时候,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被寒风冻得有些瑟瑟,却偏偏越发俊秀的身子时,他越发地承认,自己现在的环境,已经是种难得的享受了,想到了那只被烤了的鸽子身上带的璘粉,想到段锦睿当时异样的愤怒,还有男人这找不着方向的团团转,心底,有了些小小的猜测。
若是男人真的有着像自己想的那样的毛病的话,倒真的是让人哭笑不得。
早前升起的警惕,升起的阴暗猜测,不知不觉地被心底忍不住的笑意所消融,唇边噙着一抹看戏似的邪邪笑意,柳墨言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小小的石子,在山洞下方的男人快要再一次重复转弯走冤枉路离开的时候,嗖的一声,石子打在了男人的腿上穴道处,力道不重,却足以挡路。
段锦睿的左腿一僵,因为惯性,差点儿摔倒在地上,男人的面上不是惊惧害怕,却是冷肃一片,站稳身子的同时,右手迅速抽出腰间的剑,摆了一个可攻可守的架势:"什么人!"
那种凌然爆发的气势,让柳墨言微微愣神,眼中多了些赞许,这个人,还是那个面对生死怡然不惧的太子殿下。
不过,却还是不如段锦容,段锦容从来不会让自己轻易陷入险地,走一步看三步才是成功之道,这样比较着,心底的那个模糊的想法,却越发地现出端倪。
没有遮掩的意思,手扶住山壁,站在洞口边沿:"故人相见,在下实在欣喜,好心邀请兄台共渡长夜,兄台难道便用长剑来招呼小弟?"
头上方传来一阵清越的笑声,低低的,带着隐隐的磁性,抬头,莹润的月,在少年的头上方形成了一圈柔和的光晕,凌厉艳丽的眉眼,仿佛染上了一点柔和。
少年稍显单薄的身形站在洞口,随着风儿的吹拂,满头的乌发伴着淡蓝色的衣摆飞舞,恍如月下的精灵。
段锦睿紧绷的身子,悄然地放松,眉头蹙的紧紧的,面色虽然不显,却将不赞同表达地清清楚楚:"不要和人开这种玩笑!"
像是个大人训孩子似的,柳墨言脸上的笑容一变,有些阴沉沉的:"怎么,好心阻止你继续走冤枉路,还不对了?大!路!痴!"
当看到男人眼底迅速涌现的郁怒的时候,柳墨言心里的小人在捶地狂笑,真的是,太有趣了,这个人,怎么会这么有意思。
"长夜漫漫,我无心睡眠,兄台若是可解小弟寂寞的话,小弟不介意帮你走出这'迷魂山',这个交易如何?"
话语低柔,音调飘荡,自那张花瓣般精致的唇间吐出如此的邀请,迷心荡魄,段锦睿的眉头,皱的更紧。
段锦睿最后还是进了山洞,毕竟,他没有自虐的爱好,大半夜的,在山中没头苍蝇一般乱转,只要是个有理智的人,都知道怎么选择,看到山洞中稍微整理出来的,虽然简陋却还算是整洁的方寸之地,他意外地看了柳墨言一眼,毕竟,少年的样子,肆意跳脱,眉眼间带着些骄纵,看起来根本便不像是能够自己动手收拾脏污的人。
柳墨言看懂了段锦睿眼中的讶异,脸上刻意挂着的勾人的微笑敛去,脸色有些臭臭的:"怎么,我的样子便那么像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
手中的一根树枝精准的扔到了火堆中,噼啪迸出的火星子,正好落在段锦睿的衣摆之上,男人反应不慢,在火星发威前手掌盖了几下,将火星子扑灭。
"你做事怎可如此鲁莽?"
段锦睿看了看自己微微泛着红意的掌心,转头对上柳墨言得意洋洋的眼神,那在在地说着他便是故意的,男人沉下了脸,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些凌厉,训斥出声。
第七章试毒?()
段锦睿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怕人,他的容貌极为俊美,耐不住人家气势强盛,久居高位,若是普通人,早已经下意识请罪,柳墨言却梗着脑袋对视,轻哼一声:"总比某个谋生能力为零的笨蛋,偏偏还不自知要强的多!"
眼睛扫过段锦睿割得更加破碎的袍子,扫过他微黑的脸色,狼狈的面容,柳墨言裂开嘴,露出雪白发亮的牙齿,装着不认识的样子,可以无所顾忌地嘲笑上辈子的宿敌,这种感觉,不要太好呀!
"你"
薄唇抿了抿,还是无法熄灭心头升起的一把火气:"出门在外,怎可"
他张嘴呵斥了一句,下一句话,在看到少年异样的眼神时,收起,出门在外,交浅言深,刚刚是咋么了?
段锦睿对自己的冲动有些不满,转过了头,不再看让他心智受到影响的少年一眼,自怀中掏出路上采摘的几个青涩的果子,用袖摆处干净的位置仔细擦拭了一番,定定地看了一眼,睫毛微微低垂,掩住了眼中的神色,然后,一口咬下。
"咳咳,咳咳!"
被咬下的果肉连着皮完整地喷到了一边,段锦睿掩着唇,眉头微蹙,整张脸都带上了些不自觉的苦闷。
"噗,噗哈哈哈哈!"
一直保持沉默的柳墨言终于控制不住笑出了声,少年的声音清亮磁性,转折处,还带着微微沙哑,很是动听,宛若一曲优美的乐曲,本来放在身侧的五指张张合合,控制不住想要给肆意嘲笑自己的少年一下子的段锦睿,在看到少年脸上真实惬意的笑容时,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喂,你不知道那种果子叫做酸果吗?连动物都不愿意吃,啊不对,还有一种人喜欢吃,知道是什么人吗?"
柳墨言眉眼间满是轻松的笑容,段锦睿的行为,真真地娱乐了他,重生以来,一直沉重算计的心思,此时此刻,多了些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冲动:"孕妇!"
轻声吐出这两个字,柳墨言等着一直冷着脸的男人发飙,段锦睿的反应,他很期待。
男人的脸黑沉黑沉的,薄薄的唇紧抿成了一条缝隙,即使容颜俊美,肌肤冰白,也掩不住他活阎王一般冰冷的气势。
火星子啪的一声,在眼底爆开,段锦睿猛地站了起来,在柳墨言以为对方要和他动手时,男人又从怀中掏出了几个果子,颜色各异,递到了他的面前:"哪些能吃?"
沉沉的,郁郁的,眼底仿佛盛满了夜幕般神秘幽寂,柳墨言与男人的眼睛相对,乍然发现,自己的心神不受控制地想要探索其中的奥秘。
他自然知道,这是怎么了,上一世爱了一个不值得爱的男人一辈子,这一世,他早已经发现,自己对女人还是没有感觉,只是没有想到,第一个让他受到吸引的,会是段锦睿。
收敛了脸上的幸灾乐祸,有些意兴阑珊,柳墨言微微歪侧了身子,倚靠在洞壁之上,冰凉冷硬的石块透过薄薄的衣物,咯着皮肉,有些痛,却也清醒了:"那个是多罗果,味道微甜,可以吃,那个是蛇纹果,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