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张,丰源晚报的头条新闻就映入了陶如轩的眼帘:因穿着问题,人大主任羞辱科员致其自杀死。
这种标题是当下各大媒体报刊非常流行的“一针见血式”,目的就是要在读者扫过一眼后,就一下子就吸引住读者的眼球。
陶如轩看了之后,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再仔细读下面的内容,发现竟纯粹是歪曲事实地胡说八道。文章几乎将严启明几乎描绘成了一个独断专行的封建家长,经常对女下属的穿着打扮指手画脚,而对牛丽萍的描写却是这样的一句话,“牛丽萍照旧穿了他那间黑色遮膝的裙子上班”。
黑色遮膝的裙子,这是明白的颠倒黑白、不分是非,牛丽萍那天穿的裙子确实遮住了膝盖,也确实是黑色的,只不过那材质却是纱质的,连里面肉色的莫代尔内裤也能看的一清二楚。而且里面用了“照旧”两个字,这也就意味着,在往常的日子里,严启明对牛丽萍的穿这件裙子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那天之所以要“当众羞辱”牛丽萍,完全是因为这位“脾气暴躁”的人大主任情绪导致。如此领导非暴君而何?
草草读完后,陶如轩更加认定了这根本就是个圈套的信念,想了想,拿起电话给严启明拨了过去。
不想那边手机接起,陶如轩还没有听见严启明说话,就听见一阵噪杂的嘈闹声。
陶如轩暗叫不好,看来严启明还是没沉住气,亲自上阵了,可这岂是能轻易说清楚的事情,一旦处置适当,必然会带来无尽的麻烦,就算是你没有任何问题,市委、市人大为了平息众怒,也要对你进行处理。
想到这里,陶如轩感觉已经到了必须采取一些非常措施的时候,放下电话就又给姚东山拨了过去。
“东山,你马上给我放下手里面的一切工作,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汾城来。”陶如轩命令道。
姚东山虽然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但还是应了一声,就挂了手机。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姚东山就气喘吁吁地站在了陶如轩的面前。
陶如轩让他匀了一口气,马上道:“现在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办,第一要保密,第二必须保障顺利完成,你能做到吗?”
姚东山见陶如轩一脸正色,知道事关重大,心中虽有几分怯意,却也不含糊,应了一声道:“陶县长,不,陶书记,你放心,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保障完成任务。”
通过金属镁厂的事情,陶如轩也能看出来,姚东山是个非常讲信义的人,一旦答应了的事情,绝不会失言,便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先将牛丽萍的死给他说了一下,接着道:“现在我怀疑有人故意陷害严主任,你的任务有两个,一是日夜蹲守在牛丽萍家门口,监视牛丽萍家的一举一动,一有情况,立即向我报告;二是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个叫甄言的记者给我抓起来,搞清楚他写这篇文章的目的。当然了,找的人必须可靠。”
给姚东山交代完,陶如轩就直接去了方华民的办公室。这是明白的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刘腾和方华民之外,也不会有第三个人干出这种事情来了。尽管陶如轩现在弄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怎么回事,但也可以确定,此事必然跟刘、方二人有着密切的关系。
陶如轩敲门踏进方华民办公室的时候,方华民显然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微微笑了笑,并没有站起来,先让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出去了,给陶如轩让了个座位,看着陶如轩笑眯眯问道:“陶书记,有事?”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绕弯子的时候,陶如轩一屁股坐在沙发里,故意翘起二郎腿,开门见山道:“人大那边的事情,方县长听说了吗?”
方华民就哦哦地应了两声道:“听说了,听说了,不是说死了一个女人吗。好像说是让严主任当众羞辱了两句,就跳湖自杀了。这简直是胡扯嘛。严主任要是有这么大的威力,我们国家也省的造那么多尖端武器了。一旦有了战事,让严主任过去随便说上两句,也就把敌人全部消灭了。”
说着,方华民哈哈笑笑,又略作沉默,马上接着问道:“公安局那边是什么结论,也说是自杀吗?”却没等陶如轩说话,又叹息道:“你对严主任可能还不是很了解,我跟他也算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他那脾气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又臭又硬,别说一个女人了,就是男人也没有几个人受得了。动不动就骂人,谁能受得了?”
陶如轩并不想跟他扯这些没用的,眼睛一直看着他说完了,却并不接茬,而是将一个优盘放在桌子上道:“方县长,这是雷云被免职后交给我的,我现在转交给你。当然了,雷云有没有留备份,我就不知道了。”
方华民的脸刷地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上,看着那小小的银灰色优盘道:“陶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抬头看着陶如轩,很不自然地摇头笑笑,接着道:“陶书记,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就是了,何必来这一套。”又问道:“你不会怀疑严主任的事情跟我有关吧?”
陶如轩淡然笑笑道:“方县长,你别误会,我并没有误会你的意思,但是我相信你的办法肯定比我多。不为别的,严主任在汾城这么多年,可以说是德高望重,你总不希望就因为这么一件狗屁事情,把他搞的身败名裂吧。”
第二百六十七章奸中奸()
第二百六十七章奸中奸
方华民仰仰头道:“那是,那是,严主任在汾城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他遇到了麻烦,我们应该帮忙啊。”略作思虑接着道:“我倒有个办法,你看可行不可行。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到这一步,再想别的办法也没用了,我看不如由政府这边出面,多给这个牛丽萍的家属一些补偿,让他们不要再闹了。你看怎么样?”
陶如轩点了点头道:“办法倒是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人家能不能同意。再则,刘书记能同意这么干吗?”
知道有把柄落在了陶如轩的手中,方华民就主动一些道:“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抽时间给刘书记说说。刘书记也是通情达理的人,我想不会不同意吧。当然了,我觉得严主任那里还需要你做做工作。要不然,我怕严主任先不会同意。那就麻烦了。”
以严启明的脾气,恐怕还真会出现不同意的情况。陶如轩只好点头应允了。
从方华民那里出来,陶如轩没敢耽搁,就直奔人大。到了之后,才发现严启明的办公室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堵了起来。办公室主任董绍林在一旁不住地劝解,却根本无济于事。那些人叽叽喳喳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陶如轩不免有些恼火,吼了一声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啊?当这儿是菜市场吗?”
人群回头见是陶如轩,有人认识,便安静了下来。
陶如轩接着问道:“谁是牛丽萍的丈夫?”
马上一个中等个子的男人哭丧着脸往前迈了两步道:“我是牛丽萍的丈夫。”
陶如轩本来是对他同情的,可这个时候也不能显出来,就拉着脸质问道:“牛丽萍同志不在了,大家心里都不好受,这个可以理解,但是你们围在严主任的办公室算怎么回事?你说严主任骂了你老婆两句,你老婆承受不了就跳湖自尽了,你有证据吗?”
那男人哼唧了半天,道:“可是事实确实如此啊。”
陶如轩便要蛮横一些道:“什么实事,是有监控录像,还是有人给你作证?”
那男人就不知道说什么了,陶如轩接着道:“这样,你们先回去,不管牛丽萍是怎么死的,我保障都给你一个交代。当然,你们要是胡搅蛮缠,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人群中不知道谁忽然喊了一声道:“不客气要怎么样?”
陶如轩一转身厉声道:“你要是不服气,那就站出来试试。”
这句话显然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人群很快再次安静了下来。
见再无人说话了,陶如轩才略微缓和一下语气接着道:“你们这些牛丽萍同志的亲朋好友都先回去,留下牛丽萍的丈夫,我们具体了解一下情况。不管怎么样,牛丽萍毕竟是人大的干部,我们都会尽最大的努力,予以抚恤。大家请回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便渐渐散去了。陶如轩让董绍林先将牛丽萍的丈夫带到会议室,自己则进了严启明的办公室。
严启明瘫坐在沙发里,见陶如轩进来就摇了半天手,忽然笑了起来,拱拱手道:“真要谢谢你能来救驾。你要是再不来,我这儿还真就顶不下来了。本想给他们解释一下,没想到竟然越是解释越是解释不清楚。”
陶如轩未免觉得他有点太过义气用事了,但也不好说什么难听话,就笑了笑道:“起码你不应该这么快就跟这个牛丽萍的家属对话。何况这本身就是说不清楚的事情。你说牛丽萍不是因为被你骂了两句就跳湖自尽了,可你又没有切实的证据,而且现在人已经死了,除非有证据能够证明牛丽萍受了别的刺激,或者干脆就是他杀,你才好洗脱。然而,牛丽萍已死,牛丽萍的家属明白就要来讹钱的,就算在家里再受了什么刺激也不会说出来,再则,如果牛丽萍是他杀,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破案的事情。你又何必为自己找这个麻烦。”
”
严启明叹了一口道:“是我考虑不周。我还以为给他们解释一下就算了,没想到会这么复杂。”
陶如轩便将自己见方华民的事情说了,接着道:“不过,我还真觉得这个牛丽萍死的有些蹊跷。他那样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被你骂了两句就去自杀。”
严启明就警觉了起来问道:“你是怀疑牛丽萍是他杀?”
陶如轩沉重地点了点头道:“难道没有这种可能吗。牛丽萍跟刘腾的关系暖昧,你我心里都清楚。为什么偏偏在你骂了她两句之后,她就跳湖自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