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对玉兔的主子显然注意到了我的举动,还骄傲地挺了挺胸,趾高气扬地看着我:“新婚第一天就被冷落在一边,看来冥君不太喜欢你呢。”
这姑娘脸带嘲讽就巴望看着我因为失宠而失魂落魄?可惜,她今天注定要失望了。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她:“抱琴姑娘,你这一大早拜访是要?”
她突然冷笑起来:“你是不是很得意,嫁给了冥界最有权势的冥君,你是不是很张狂,看着冥君当众让我没脸!我告诉你,你得意不了多久的!你这个贱人,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她却没再说下去。只是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妹子的爆发力全用在了话痨上,宣称她的祁哥哥待她有多好,他们感情有多好。讲道理,死缠烂打的是尧白祁!你跟我说个屁!有本事去找尧白祁,撕烂那个老流氓的脸。
所以,为了防止我的偏头痛被她的话痨功力刺激到原地爆炸,我决定用一招就击败她:“呵呵,然后我们结婚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等同于哦前女友,你们再好也是过去式,他的结婚对象是我。
我觉得我此刻的形象一定恶毒得就像拆散小情侣的老巫婆,而抱琴姑娘就是那用情至深,纯洁无比的白莲花。
我觉得我可能拿错了剧本,明明这时候我应该假装无辜,假装被招惹被骗色的白莲花。
而抱琴姑娘可能被我气疯了,没等我回神,她从身后凭空摸出一个长柄白骨铃,一气呵成地砸上我的后脑勺。
看得出来她虽然看着弱柳扶风却用了吃奶的力气,可怜我硬邦邦的后脑勺,也不知道有没有硌疼她娇嫩的小手。
你知道我和妹子们都玩得很疯很开的,看着这么娇艳的大胸妹子气喘如牛来打我,我心疼的。昏迷前,我再次腹诽了一遍那个造孽的尧白祁。
说是昏迷却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猝不及防的噩梦,因为梦里告诉我,我的命,想要活下去,即使和尧白祁进行了冥婚,依旧没有保障,却不是因为鬼蛊朝生梦死。
第7章 大梦三生()
一片白雾茫茫,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是这迷宫一样的地方突然传来几声轻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夫人,你来了。”我循着声音就看到一大片花海,而尧白祁就站在其中,穿着一身白底修竹纹的长袍,静静看着我。
我觉得自己似乎很长时间没见他,也没听到他再叫我夫人。
我看到自己一身华丽拖尾衣裙,大约是灼眼的红色,就这么欢天喜地地跑向他,嘴里娇怯地和他说着话:“夫君,你很久没这么叫我了,我做了荷包,你能不能……”
我没说完,因为已经看到他腰间挂着一只更精致的荷包,再看手里这只难看得要死的荷包,只是把话咽了回去。
“嗯?”他问。
“没什么……”我用长袖掩盖了手上那些细细密密的伤口,整个扑进他怀里,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松香,像个八爪鱼似的挂在他身上。
片刻想起什么的我又高兴地对他道:“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怀孕了……”未尽的话是因为我的腹部刺入了一把细如柳叶的匕首而戛然而止,而那把匕首就握在尧白祁手中。
血红纠缠在正红的衣裙上,绣出一个个凌乱的红色绣球花,而他的神情平静地就像是面对陌生人。
为什么?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我却说不出口,而我的右手摊开,里面躺着那只丑陋的荷包,单手举到他面前,看着他一字一句艰难地说着:“我陪你十年受尽冷眼耻笑,等你功成名就,我做到了,可我不想要万人敬仰,我想要前半生那个会依偎在我怀里,怕冷,会叫我夫人的小傻子。我不要现在这个冷冰冰的一国之主,你把原来那个小傻子还给我,还给我……”
“尧白祁,我这一生从没有怨过你前半生装傻充愣,我陪你遭白眼,也没有怨过在我盼着你平安回来时,你却带着别的女人回来,他们都说我是妒妇泼妇,学不会女子该有的大度,为什么大度就要容忍男人纳妾,为什么贤惠就要容忍男人朝三暮四,我不懂!如果大度是这样,那我情愿做个妒妇!”我想看着这个我陪伴了一生的男人在我临死时是什么模样,可他却将所有表情藏进阴影里。
末了,那个清冷的,让我又爱又恨的声音终于响起:“阿璇,我听说最好的女子值得花葬,这漫天花海为你祭奠。”
我以为他会说就当我负了你,却只等来这句,这个人那么骄傲,怎么可能认错。
我是最好的女子?我以为你只会怨我娇纵奢侈,怨我嫉妒,怨我碍事。
失血让我浑身发冷,疼痛让我心神恍惚,竟然让我因为他落在眉心的一吻而落泪。
那滴泪成了黄粱一梦的休止符,我惊醒后才发现那是个噩梦。可这梦哪里都不对,首先,尧白祁可没有装过傻,而我也没有陪他十年。
应该只是个梦吧?
我记得之前我被抱琴姑娘暴力打晕的,那抱琴呢?
我环顾四周才发现尧白祁正坐在我面前,而我此刻正躺在那张大得能横躺数人的红纱罗帐床上。
“醒了,怎么就在花园里睡过去了,明明已经服下了蛊灵珠压制鬼蛊,按理说,应该推迟了发作时间。看来我们得准备出发了,你的朝生梦死已经发作了一次,朝生梦死又叫大梦三生,会梦到自己的三生三世或者未来的事,三次过后,子蛊耗尽生命,就会死在梦中。”他的表情是忧心忡忡?为我吗?
有时候,我真看不懂尧白祁,为什么毫不犹豫拒绝抱琴的示爱,却又要保她,容忍她。又对我这么好……
三梦而死吗?
在我朝生梦死发作后,整个冥君府都没找到抱琴的影子,而我也决定要行使女主人的权利,作为冥君府上的护卫们简直太散漫了,什么人都能在后花园进进出出!要是哪天真来一个强盗呢!
在我为自己的人身安全而新官上任三把火后,尧白祁他们的准备工作也终于做完了。
第二天,似乎是准备妥当的尧白祁和术温一大早就催促我启程,身为起床困难户的我很难受,感觉偏头痛又有发作的兆头。
上了那辆黑马车,我还是哈欠连连,我正想打瞌睡,没想到尧白祁却开了口:“如果南莫君没送上蛊灵珠,我也会让术温准备别的,虽然没有蛊灵珠好。”
嗯?他的意思是无论如何都会救我?这个人拒绝人的时候那么直截了当,不留余地的,怎么示好就这么百转千回,时而直白时而不着痕迹呢……
要救我都用威胁我一日一死这样的让人误会的方式,真是够了。
所以,我那天可能没睡醒,真的就上手扯了那老流氓的脸:“你直白一点会死吗?”
之后,我体会了被直白地按在马车里嘿嘿嘿,我要收回他是性冷淡的话,这就是一个老流氓!
话说回来,这次我们的目的地,是在阳间,终于可以回家一趟,谁也不阻止我更新!
然而,马车到了当初C市那栋筒子楼,我只能步行一段路回去,而等我从小区出来,抱着我心爱的笔记本,就被尧白祁无情打击:“清湖村没有wifi,没有插座。”
我:“……”我的小本本在哭泣!为什么连鬼都知道wifi……
总之,我们到清湖村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黑马车只能在冥道或者阳间特定的阴阳交汇点跑,而这次的终点站是一间破庙。这破庙离村子似乎还有点距离,尧白祁原本是打算在这里稍作停留再去清湖村的。
只是这座庙看上去很久没人来了,蛛网密布,遍地狼藉,香炉、贡品滚翻一地,大殿的漆料也掉得差不多了。
走近了,我才发现这里并不是空无一人,门前还坐着个蓬头垢面,神神叨叨的邋遢中年人。他手里抓着把纸钱,嘴里叼着一串佛珠,围着堆篝火不停绕圈,就像个疯子。
他这是在跳大神吗?
“那个,这位大叔,我们三个就在这儿稍作停留,你这是在表演?你们山里人真会玩,你开心就好,请继续你的表演……”我没话找话地打着招呼,就打算在门口台阶上占个位置,讲道理,坐个马车,哪里都疼……
我屁股还没坐热就被那个疑似跳大神的大叔吓了一跳,因为他的声音比他的样子还要沧桑:“你**叫谁大叔!我今年十八!”
我:“……”我可能需要去洗洗眼睛……
后来我才知道这人是个永远活在十八岁的老妖精,因为他的时间永远停在了这一天,而每天都在重复去破庙绕篝火直到死。然而他的外貌和声音的时间却并没有停留,这都是因为一场飞来横祸或者说自作自受。
此时的我们还不知道,这个祸源距离我们很近,很近。
第8章 雨时咒()
那个自称十八的叔也不再管我,自顾自又对着篝火绕圈,我走到台阶处坐下,尧白祁一点也不挑剔地挨着我坐下,手又不老实地伸过来替我揉着腰,老流氓不抓住机会吃豆腐根本不可能。
术温木然地站在一边,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仿佛那里有花,我觉得是术温也受不了尧白祁那老流氓了,尧白祁人看着挺禁欲高冷的,谁能想到是个老流氓。
不知道第几次拍开黏在我腰上的狗爪子,老流氓得寸进尺地贴到我耳边低声道:“那个人不对劲,他身上的时间不对劲。”
“什么意思?”我才要问尧白祁就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哪里漏水了?
一阵湿冷的风猛地灌过来,破庙那扇年久失修又没关上的门被吹得呼啦啦乱动,周围树影晃动,张牙舞爪。
那跳大神的叔嘴里又发出嗬嗬的怪笑,绕圈绕得更欢快,仿佛中了邪一样。
我忍不住抓紧了旁边冰凉的手,虽然那也是个危险货色,但总比未知的东西牢靠吧?
我咽了咽口水,本来正常的天气却在这时飘起了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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