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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开来一股浓郁的血腥腥臭的味道。
突然,千云边整个人如鬼魅一般,纵身一跃、张开五指便冲流月扑了过来,“百里流月,如果你原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好了!”
那样痛恶至极的情绪,叫流月微微一愣,于是,就是在流月愣了二分之一秒的当口里,千云边尖锐细长的长指甲嵌入了流月的脖子里。
不知何时,千云边涂着大红色丹蔻的长指甲变成了黑色,忍着痛、流月艰难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伤处,赫然见,黑血黏腻。
“有毒?”流月脸色微变。
千云边兀自笑的狰狞扭曲,她掐着流月的脖子、将流月提到半空中,而后附在流月耳边低声笑道:“百里流月,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呢?要是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出现那就好了!”
“放心吧,我会让你死的很舒服的!”温柔的叫人心惊的语气,话落之后,千云边稍稍拉开了和流月的距离,她看着流月的脸、心头一刺,那种层峦叠嶂似的痛苦,不致命却足以叫人疼的疯掉,千云边眯紧了眼睛,心上一狠,长指甲正要尽数送入流月的体内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疾风微动的声音。
等千云边反应过来,赫然见、她的手腕上已经嵌入了一枚绯色的桃花瓣,局势急转直下,转瞬间,潇湘阁里浓腻腥臭的血腥味儿就被漫天妖娆的桃花香气取而代之,房门大开,妖风四起。
未扎未束的三千银白色妖发在半空中飞舞旋绕,细长勾魂的桃花眼里呈现出血红的底色,噙着微微宠溺笑意,正是一袭白衣妖娆的容倾勾唇浅笑、负手立在潇湘阁门外。
淡淡的看了一眼流月,容倾勾唇浅笑无声,伸出了手,“言姑娘,可否将本座的小妖女还给本座呢?”
言绯月踉跄着往后倒退开一步,不敢置信的看着容倾、而后又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流月,顿时,心头滔天的恨意更加浓重起来,她痛苦的仰天放声大笑,“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她?可是为什么,你却连一丝丝的喜欢都不肯分给我呢?为什么!为什么啊!我恨!我好恨啊!”
下一秒,一抹大红色的身影快速从容倾身后闪出,纵身一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了言绯月的手,红莲眉帘微抬、冷冷的看着言绯月,面无表情,音色亦清冷凉薄的没有半分温度,“言姑娘,不想知道自己四位妹妹现在如何了么?”
闻言,言绯月面色陡然大变,急急的甩开红莲的手、而后又反抓住红莲的手,怒吼道:“你们对我的四个妹妹做了什么?啊?你们对她们做了什么?”
红莲冷冷的撇过脸去,唇角微勾、冷哼一声,“千云花已经死了!”
“死、死了花花死了?”眸光在一霎间涣散,松开红莲的手,言绯月身形不稳的踉跄着往后倒退开了好几步,唇角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额角青筋以肉眼能看得见的速度“突突突”的跳动,她想笑、却终究是笑的比哭还要难看了。
“花花死了,是你们害死了花花!”终至精神彻底崩溃,仅存的一丝理智也分崩离析。兄长之仇未能得报,她却爱上了仇人的儿子,而如今,又是因为她的荒唐和犹豫,妹妹也死了,她恨、她真的好恨啊!
“啊――!花花――!”言绯月仰天长啸一声,再看向红莲和流月的目光里,就只剩下了一片猩红的阴戾和杀意。
嘴角,有一抹鲜红的血迹安静而妖娆的缓缓溢了出来,言绯月抿唇笑的苍凉至极,眼涡空洞、失了焦距,她就只是看着前方虚无缥缈的某一处,周身的气息却越发的阴郁萧瑟起来。
红莲的眼底染上几分戒备,以察不可微的姿态、悄悄将流月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言绯月,你何必这样执迷不悟!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值得吗?”
言绯月空洞的笑,僵硬的眸光转向容倾,“你又何尝不是呢?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你值得吗?”
红莲身形微微僵硬,眼角余光不受控制的往身后斜了斜,视线触及之处,只见门边负手而立的容倾满身慵懒优雅的姿态,笑容妖娆、姿容端丽,倾城倾城而艳绝人寰,只是,这一切都不是她的,心上微微苍凉了一分,最后、红莲只能咬牙切齿的低吼道:“救命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言绯月你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我和你不一样!”
“不一样么?嗬,祁云红莲你可真是自欺欺人的高手!”言绯月垂眉凉凉的笑,音色里嘲讽至极,倏尔,空洞的眼涡深处染上暗沉,杀意四伏,趁着红莲失神的时候,言绯月劈手扑了过来。
心上苦涩无比,红莲静静的闭上了眼睛。只是,预想到的疼痛却迟迟没有来。
红莲犹疑的睁开眼睛时,正好看见言绯月从半空中重重摔下,肋骨断裂、白骨森森,直接戳穿了皮肉。
“呃!”言绯月痛苦的闷哼一声。
浅蓝色烛火摇曳之下,那断裂的肋骨越发的狰狞可怖。
潇湘阁里杀气翻涌到极致的时候,空气中的绯色桃香也在霎然间浓郁到了极致,精神戒备无比的红莲耳边忽然响起她家教主噙着清浅笑意的声音,蛊惑如斯而夺魂摄魄,“红莲,退下!”
红莲垂眉、满身苦涩落寞的往后退开一步,容倾便顺势抱住了流月摇摇欲坠的小身子,抿唇温润宠溺的微微一笑,“小妖女,为何就一直学不乖呢?”
疼宠纵容的姿态,旁若无人,容倾一如既往的浅笑凉薄、笑意永远都触不及眼底,只有在每次看见流月时,那美的叫人惊心动魄的眼涡深处里才会染上点点促狭的笑意。
低头在流月薄汗淋漓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亲,容倾心情貌似很愉悦,又笑道:“救命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本教主救了小妖女这么多次,可是,小妖女你为什么还是对本教主这么坏呢?养不熟的小白眼儿狼?嗯?”
第83章 生命迹象正在消弭()
看到南手里的白玉瓶子时,红莲皱紧了眉头,道:“南,这玖月,普天之下、就只有一颗,若是今日用了,日后教主毒发的时候,必死无疑!”
“我知道的,红莲。玖月是教主的娘亲临终前拼死留下来的,是这世界上唯一能救教主一命的东西。”极轻极轻的声线在夜色中随风飘散,轻的几乎要听不见,南唇角勾了勾、苦笑着垂眉,手掌翻转,掌心中赫然出现一个泛着妖异诡谲红光的小瓶子。
“红莲,我比你在凌山上的时间还要长,我从小就跟在教主的身边,这二十多年来,教主喜怒哀乐的次数屈指可数明明总是笑着的,但是那笑意从却未深入过眼底,明明是笑着的,但是下一秒就有可能是血流成河、死伤无数的惨烈景象。”
“因为教主身上的剧毒,所以每到了阴历十五月圆之夜,教主的眼睛会变成妖异的血红色,红莲,你应该知道,血色眼眸代表着什么,红莲业火、深重血腥的罪孽打从一出生开始,教主就被这个世界残忍的抛弃,于是,所有的喜怒哀乐、全部都要被隐藏在那张清冷凉薄的的浅笑面容之下。”
近乎于绝望的音色,眸中一片凄凉苦涩,南的视线停留在手掌心中的白玉小瓶子上许久,直到浓重的寒意顺着领口灌入、后背上泛起阵阵凉意时,南抬眉看向红莲,“纵然教主可以让整个天下在一夕之间葬覆,可是于教主而言,就算葬覆了整个天下,又有什么意义呢?”
“反正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清清冷冷的在世间游荡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性命,也算不了什么。玖月确实能救教主一命,但是玖月就只有一颗,即便玖月真的救了教主一命,可是之后呢?没有了玖月,我们要用什么再救教主一命?”
“红莲,你只知道教主的冷漠阴戾、残忍诡谲,可是,你并不知道、其实教主一直都在渴望着那抹能温暖生命的光热和温暖,方才教主对我说――这个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情永远都不是得不到,而是得到了之后再失去。一个长期残活在寒冷和阴暗中的人,一旦有朝一日感觉到了生命的温暖和光热、就会像溺水的人想要努力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一样,不计一切后果、不择手段的想要留住那温暖和光热!”
话落之后,南定定的看着红莲,许久沉默不语。
红莲唇线紧抿,纵然再不情愿,终还是说出了那句话,“所以,百里流月就是教主生命的温暖和光热?”
垂在两腿边的手握紧,直至指甲深陷入皮肉里,十指连心的剧痛,红莲红着眼眶冷笑起来,“是啊,她百里流月是教主生命里的温暖和光热,我承认,自从百里流月出现在教主身边,教主变了很多可是就算百里流月再好、再温暖,她会安安心心的只待在教主的身边吗?!”
闻言,南愣了愣,他确实没有想到过,那个生性洒脱不羁的百里流月,会安安心心的只待在他们教主身边吗?!
半夜子时,流月感觉口渴起来找水喝,掀了被子下床,一抬头,就看见一袭红衣妖娆诡异的红莲曲腿斜靠着床幔、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歪歪的侧着脸,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撑着太阳穴,瞪着一双空洞无神的大眼直勾勾的看着流月,那双没有半分焦距的眼睛、在黑漆漆的夜色里泛出幽幽绿色荧光,宛若一头小母狼。
流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红莲,你作死呢?大半夜的不睡觉,坐在那里装鬼好玩吗?”
闻声,红莲缓缓掀起半分眼帘,浅蓝色烛火微微摇曳,在她脸上残留一片阴郁的暗影斑驳,平添几分鬼魅气息,许是定定的看了流月半盏茶的时辰之后,红莲启唇低声道:“是教主让属下留在这里、照顾流月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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