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喑哑的嗓音,宛若沁了一口浓郁的血水,竟像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过话的样子,破锣一般。
流月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红莲,“你家教主呢?”
“教主他”红莲唇形微动,瞪大了眼睛,急急的想要说什么、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眉眼垂下,霎然间,周身笼上了一层阴郁凄凉和落寞萧瑟的气息,红莲低着声音道:“教主已经睡下了。”
睡下了?!
流月微眯的凤眸再度眯紧一分,侧脸、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打量了红莲半晌之后,流月下床、光着脚走到窗边,然后抬手推开了木窗。
按照流月对容倾那个喜欢看别人受苦受难的变态妖孽的了解,若是容倾妖孽现在是安然无恙的,那么方才坐在软塌边直勾勾的盯着她的人就是不是红莲而是容倾妖孽无疑了,指不定,这会儿容倾妖孽正笑的一脸邪肆轻佻的逗着她玩儿呢,可是此时此刻,整个凌山上安静的死寂,死寂的诡谲,诡谲的惊心,除了耳边凛冽呼啸的山风,竟是再也没有半点儿别的动静。
视线越过半敞开的木窗,流月仰头看了看窗外那轮皎冷的圆月,圆月中央有一抹肉眼不仔细看很难察觉到的红色光晕,正在散发着幽幽妖异的血色冷光,流月心头一惊,突然意识到、今夜已经是天嫠阴历的十五月圆之夜了。
天嫠阴历十五月圆之夜,容倾妖孽身上剧毒发作的时辰。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妖孽出事了!
心底翻腾涌动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连中衣都没来得及穿上、流月转声就往外走。
红莲垂脸拦住流月的去路,音色依然喑哑难听的宛若一面破了的锣,红莲面无表情、机械的道:“教主吩咐过,在明早太阳升起之前、流月姑娘绝对不可以离开这个房间半步。”
“如果我非要离开这个房间呢?”眼帘垂落,浓密纤长的睫毛随之垂落下来,堪堪的遮住下眼睑,将所有阴戾残忍的情绪尽数遮掩,流月勾唇哂笑一声,斜眼睨着红莲,眼角尾端有一抹危险冷鸷的薄光迅速闪逝而过,音线陡然凌厉,流月眯眼低喝了一声:“让开!”
红莲身形不动,只是脊背微微僵硬,垂眉继续道:“如果流月姑娘非要离开这个房间,那么,就先从红莲的身上踏过去吧!”
“你以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眼角凉薄、慵懒散漫,流月缓缓抬起手来,微凉的指腹在红莲下巴上轻抚而过,若似有意又若似无意,食指指尖有节奏的在红莲下巴上轻点着,忽而,流月唇边的邪笑湮没,指尖稍稍用力,只听见一声清脆之极的“咔嚓”声之后,红莲的下巴完美脱臼。
“祁云红莲,本小姐的耐性有限,如果你非要往枪口上撞,那本小姐倒是不介意叫你长长记性!”虎口掐着红莲脱臼了的下巴,流月再度勾唇阴戾冷笑,手臂用力,便将红莲的身子整个扯的往前倾了半分。
红莲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红着眼眶、倔强的说道:“教、主吩咐过,绝、对、不、能让流月姑娘在、天、亮之前走出这个房间半步!”
“滚开!”流月终是彻底的怒了,扬手一挥,将红莲推出去好远。
红莲没有防备,身形不稳,踉跄着往后倒退开好几步,最后,整个人撞在房间正中央那张棱角尖锐的木桌上,登时,后腰上血流如注,浸透了衣服。
流月冷哼一声,经过红莲身边时,脚下微顿、音线凉薄的道:“红莲,你要知道的是,虽然你们家教主无所不能、手中掌握这这世间大部分人的生杀予夺,虽然你们落冥四使的确很有能耐、纵横叱咤,但是,不是所有人的底线你们都可以随意的去碰触,有些人,骨子里倔强的太厉害,一旦入了绝境,就会不择一切手段的想要和你们同归于尽比如说,我,百里流月!”
扔下那一番冰凉的几乎没有半分人情冷暖的话后,流月再也没有犹豫、径自走出了房间。
圆月皎冷寂寂,妖异红光若隐若现,一如许多天前的阴历十五月圆之夜,空气中隐隐凝固着几许血腥的气息。
流月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走到容倾住的院子时,刚要抬腿踢开房门,忽然听见屋子里传出来一阵极其压抑难忍的呻吟声和低喘声。
抬起的腿、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僵硬在半空中,流月深吸一口凉气,缓缓放下腿,然后又缓缓的推开了门。
房门一敞开,血腥浓郁、令人作呕的甜湿气息便扑面而来、霎然间浓重的灌满整个鼻息,流月定睛看去,只见满地脏污血水蔓延,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亵衣的容倾妖孽十分狼狈的侧躺在床下角落的那滩血水里,三千银白色妖发与鲜红色血水混杂在一起,周身更是萦绕了一股腥臭难闻的的味道。
第84章 我不会让他有事儿的!()
“小妖女”许是听见了门口的动静,容倾艰难的转过脸来,看见流月的那一刹那,容倾眸底血红的底色前所未有的妖艳浓烈,转瞬间、却又暗淡无比,捂着胸口咳嗽了一声,容倾垂眉无力的笑,痛苦的至了极的音色,流月只觉得心底某处蓦而钝疼了一下。
容倾者,倾国倾城,倾尽天下。那个一直都是风华绝代、艳绝人寰的叫人惊心动魄的男子,而如今,竟然狼狈颓废到了这种境地。
“妖孽,你怎么了?”几步走上前去,流月在容倾身边蹲下,皱着眉、侧歪着小脸探寻似的轻声唤了容倾一声。
当时,容倾的意识已经陷入一片不清明的混沌中,只是隐隐约约的感觉耳边有一只毛茸茸的小虫子在爬,缓缓的、慢慢的,温热的感觉、让他冰凉的身子稍稍有了一丝暖意。
“小妖女?”努力睁开眼睛,容倾勾唇艰难的笑了笑,想要抬手去摸流月的脸,却终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半分。
心底钝疼的感觉愈加浓烈,咬唇想了想,流月终还是俯下身去、小心翼翼的扶起了容倾无力的身子,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抬手抹去了他俯面朝下的那半边脸颊上的血迹。
“妖孽,你撑着一点儿!”
“嗯。”淡淡的应声,容倾依然虚弱的勾唇浅笑,脸色越发苍白起来,几近透明如薄纸,那透明的底色慢慢退去之后,他的脸上便赫然出现了一片诡谲惊心的血色暗纹脉络,宛若树叶的纹络渗了血,整个脸上的血管都凸显出来,触目惊心的恐怖,一如那日的景象,只是,此时此刻的容倾妖孽却比起那日、不知要颓然虚弱了多少。
以至于,生命的迹象正在慢慢消弭。
流月用力吸了吸鼻子,末冬寒冷的凉气霎然间灌进五脏六腑,整个人都像是浸在天山顶颠的万年冰池里,寒意彻入骨髓、几乎要将心脏冻裂,心上酸涩前所未有的浓烈,没忍住,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小妖女,别哭”终至说话都力不从心起来,容倾喘息了许久之后,缓缓抬起僵硬的手臂,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给流月擦掉脸上的泪水,只是,手臂刚刚抬起至半空的时候,唇边苦涩浅笑陡然僵住。
眼睫垂落,皎冷月色顺着敞开的屋门散落进来,在容倾透明的皮肤上、眼睑下方投落两片暗淡的阴影。若是灵魂可以被看到,流月想,大概容倾此时此刻的灵魂已经呈现出了趋向于死亡的灰白色。
眼眶猩红,强忍着欲要汹涌而出的眼泪,流月颤巍巍的解开了容倾染血最浓郁的白色亵衣领口。
许久的一段时间里,流月都不敢睁眼,生怕触及叫她忍不住流泪的景象,可是最后流月终是深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流月缓缓睁开眼皮,赫然见,容倾白皙的胸口处,以肉眼能看得见的速度、迅速鼓起一个青色的大包,那个青色大包的位置、恰好是心脏大动脉。
似乎,要爆裂开来。
流月心底一惊,转脸冲屋外喊了一嗓子,“夜北、景西、南――!”
话音刚刚落尽,视线里便闪过景西那抹极快极凌厉、妖异的宛若鬼魅一般的玄色身形,等流月的眼睛反应过来时,景西已经面色凝重的单膝跪倒在了容倾身前。
“教主!”仔细打量了一眼容倾胸口处鼓起的青色大包,景西眉角紧皱,却迟迟沉默着没有说话。
流月耐不住性子,不耐烦的问了一句,“景西,妖孽他怎么了?”
“教主他”唇中吐出三个字之后,半晌又没了声息,流月抬眉去看,却见景西兀自垂眉、陷入了若有所思之中。
“景西!”凤眸紧皱,流月冷着声音低喝了一句,音色凌厉,危险肆虐,恰在此时,夜北和南急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起先,两人并没有看见满身狼狈的躺在地上的容倾,只是感觉流月和景西之间的气场有些不对劲儿,当下里、脸上表情稍稍疑惑,下一秒,两人眼角尾端的视线在不经意的同时一瞥间,触及侧躺在流月怀里的容倾时,两人皆是面色一变,“教主!”
流月厉眼一扫,杀气暗涌,惊得夜北和南心里猛地一颤,愣是没敢靠近!好个凌厉的眼神!能让他们这个在大风大浪中生存的人从心底感到发寒的,她百里流月是第二个,而第一个就是他们的教主,容倾。
“流月姑娘,教主可是毒发了?”强稳住心神,南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却见流月淡然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之后,忽然就勾唇意味不明的哂笑了一声。
眉帘慵懒泛着凉薄至极的寒意,稍稍掀起了半分,流月斜眼睨着景西、完全忽略掉南,唇中溢出一声冷哼,音色便越发的冷漠阴鸷起来。
“景西,我刚才和红莲说过一段话,大体意思就是――虽然你们家教主容倾妖孽无所不能、手中掌握这这世间大部分人的生杀予夺,虽然你们落冥四使的确很有能耐、纵横叱咤,但是,不是所有人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