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冷嫦曦暗自乐了,果然是小相公的风格!
“以后?”小相公似乎听到了重点:“你,不回去了?”
“学成归来,特地报效的!”冷展宸缓缓开口,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望着小相公满眼笑意。
显然这个答案让小相公感到开心,只见他三两步冲到冷展宸面前:“真的不走了?”
“我是不走了,可瑗公子好像马上要离开了呢!”冷展宸慢慢走入屋中,坐在桌前给自己到了杯茶。
“这次回宫只是过寿,应该不会耽搁太久。”小相公抱着冷嫦曦在一旁逗弄,而她安安静静地凝听着他们的话,预感将要知道些什么。
“这可说不定,谁让你的身份摆在这里呢?”冷展宸不咸不淡地说道:“未来的太子!”
身份()
小相公坦然地望着冷展宸,坚定地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给冷嫦曦擦了擦粘在嘴角的梅花糕道:“五日内进宫,我最晚明日一早就要启程,这段时间我不在,小宝儿你就多照看着些。”
“有爹娘在,你放心。只是,我担心”冷展宸轻蹙了眉头,望着小相公。
“放心吧,我肯定会回来的。”
小相公这话让冷嫦曦心底咯噔一下。
“韦太后不是一直对你,怎么现在请你入宫?”冷展宸疑虑满腹。
“不知道,只有进去了才能知道啊!”小相公还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虽不知道他究竟是哪位皇帝,但就她映像,南宋好似就没有几个享福的主,心底愈发为他担心起来。
“可是”
“放心吧,定然是不会有事的。过几日便是韦太后的生辰,她断然不会在此刻有什么动作。我既然都已经被送出,对她而言,是少了个碍眼的人。我现在的身份好歹也算是她的孙子,她不会跟父皇过不去。”小相公细细分析着,冷嫦曦听得有些心惊胆战,隐约觉得似乎要抓到些什么了,于是更加仔细地听着他们的话揣摩着。
“可你的身份特殊,我怕”
“我的身份特殊,那宫中的那位身份也同我一样特殊,不是?”
“但那位似乎要比你受宠呢!”冷展宸沉思片刻,随后收敛了自己的担心,露出一贯的痞子式笑容。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受宠?”小相公显然并不在意。
“都被贬到冷家当童养夫了啧啧,同样是过继的养子,差别挺大的啊!”
“咳咳”冷嫦曦倒吸一口凉气,不注意竟然被糕渣呛到,看着急忙为自己倒水抚背小相公,她心底凉飕飕的。过继的养子,这几个字一直她在脑海中盘桓。
原本以为是个太子,未来的皇帝,就算命再不好,至少也曾万人之上过。然,养子,这个绝对是个尴尬的存在,不被皇室中人完全信任,却还要忍受皇上亲生子女的排挤甚至是追杀。
“这么久以来,我最感谢的就是皇上把我贬到冷家,让小宝儿做我的媳妇儿!”小相公乐呵呵地喂冷嫦曦喝着水道。
冷嫦曦似乎有点清楚一件事实了——小相公是个被皇室收留的养子,但却好像不是受宠的那个,现在被贬到冷家,距离全力中心更加遥远了。
“你倒是非常怡然自得呢!”
“我是深谙韬光养晦之道!”
此话一出,冷嫦曦咋舌,深深怀疑古代的教育制度以及方法,如何能比现代更为早熟。
今日的晚膳分外热闹,入冬的第一场雪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冷展宸踏着这场雪回家,团圆了整个家,那气氛就仿佛是过年一般。
吃饭的时候冷夫人总是拉着冷展宸问东问西,不时地摸摸他的脑袋,看着他出神,不停地给他布菜,仿佛是要将这么些年来缺失的母爱一下子全都补回来。
“宸儿,这几年你都怎么过的?说给娘听听!”冷夫人一双渴望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大哥,满心满眼都是他。
“娘,我这几年过得很好,基本上都是在祁连山中跟着师父学武,前两年师父还需要给我配药调理身在,后来就不用了,现在我身子骨可结实着呢!”冷展宸比了个结实的动作,逗得冷家夫妇哈哈大笑。
“那就好,那样娘就放心了!”娘笑着偷偷用手绢拭了拭眼角。
“哈哈哈哈,我们冷家后继有人了!”冷老爷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举着杯子喊:“干杯,干杯!”
“冷叔,我明天一早启程回宫。”小相公干尽一杯酒后缓缓说道。
“怎么?”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冷老爷蹙了蹙眉。
“韦太后生辰。”
“万事小心!”冷老爷的语气沉了几分,这其间的东西很值得人玩味,尤其是小相公的身份,这么特殊,冷老爷不得不往深处想了几分。摒除其他因素,光小相公在他们冷家的这些日子,冷家早就将他视为半子,因此,这担忧之情随之溢出。
“谢谢冷叔!小宝儿”感到冷老爷的关切,小相公心底一阵暖流划过。
“放心吧,有你冷姨继续替你把这个小东西宠得无法无天!”听闻离别在即,这孩子居然只担心这么个小娃娃,冷老爷的口气似乎有这么些发酸,冷夫人给他叨了筷牛肉放在碗中,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冷老爷摸摸鼻子,毫不在意地喝着酒。
随后,便是一团温馨和睦的晚膳之景。
聆听(1)()
不知是否觉得明日便见不着小相公了,都已三更,冷嫦曦竟然一丝睡意度没有,一个劲地缠着他耍闹。小相公无法安睡,便干脆给她裹得似球一般,抱着她走入院中。
纷飞的大雪已经止住了脚步,院中静寂无风,朗朗清月洒下的银辉铺满了皑皑的大地,竟然让黢黑的夜显现出朦胧的灰白。
透着雪地反照的一丝光亮,小相公抱着冷嫦曦穿梭在被白雪覆盖的林间。雪地上,月影中,婆娑的树影更显离别的凄凉,不知为何,她竟然会有如此感受。
“小宝儿,你看这大雪,延绵不绝,虽然寒冷,可若有朝一日晒了暖阳,还是会消退得一干二净的,冬日毕竟时日不多!”小相公抱着她,突然有此感慨。
冷嫦曦当然不信他只是纯粹的感慨着冬日的雪地,可细细深思,却也不明白他这话背后的含义,毕竟她终归对他了解甚少。
于是,冷嫦曦选择沉默,陪着他装作似懂非懂的模样望着满院的雪。
“忘了,你虽天资聪明,可毕竟只是一个一岁多的娃,我怎同你讲起这些?呵呵”小相公微微苦笑。
良久又仿佛自言自语道:“我毕竟身份尴尬,如何在忧思似乎也只是杯水车薪。”小相公说着这话的那神情,哪还有八岁稚童的影子,那种仿佛已经历经了沧桑的感慨直击人心底最深处,重重的,敲得冷嫦曦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小宝儿,你可知,高处不胜寒?”小相公将她稍稍抱起,望着冷嫦曦圆圆的脸蛋,用他那尚还稚嫩的嗓音说这这般如此沧桑刻骨的话,听在冷嫦曦耳中,她的心猛地生疼生疼起来,一股想要知道他所有身世的欲望油然而生。
在这般朗朗皓月之下,冷嫦曦静静地望着他的侧颜,想开口,却也不敢,最终犹豫半响,她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露出个娃娃笑,胡乱点点头又摇摇头。
小相公显然一愣,随即笑道:“虽然说了你也不懂,但是我还是同你说说吧!”
冷嫦曦含着手,瞪着眼睛认真地望着他。她那双清亮的眼中隐隐透出的那股成熟顿时让小相公晃了眼。
小相公抱着她,缓缓踱步到院中,深深地长叹一口气。
良久,才听他缓缓说道:“小宝儿,你可知,你们这冷家虽大,但在这乱世之中也不是个能藏身的地方。冷家虽是江湖世家,可普天之下莫非黄土,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聆听(2)()
小相公神色复杂地望了她一眼,随即望向空中那轮明月道:“自从完颜阿骨打建立金国,灭了辽国之后,便将我大宋作为下一个目标,移兵南下攻宋,这么多年来,屡屡进犯,妄图统一天下。一个蛮夷之乡竟也望向登堂入室侵占我礼仪之邦!”
小相公嗤之以鼻。
“金贼建国之初,我大宋曾与之签订‘海上盟约’商定共同灭辽。奈何,北宋王朝已经积弊重重,军事衰弱,几无战斗力可言。30万大军虽然进攻的仅是辽军残部,却惨败而归,最终也未能夺取辽朝尺寸之地,反而让那金贼摸清了北宋的底细。
靖康二年四月金贼攻破东京,在城内搜刮数日,掳徽宗、钦宗二帝和后妃、皇子、宗室、贵卿等数千人后北撤,东京城中公私积蓄为之一空。
而高宗因被钦宗派在外任兵马大元帅,侥幸躲过这场劫难,成为皇室唯一幸存的人,并在大臣的推举下载应天府登基。
早年金兵进犯扬州之时,惊吓了正在妃子处过夜的高宗,此后,高宗便再难有子嗣。而他唯一的儿子也已夭折,无奈之下,只能从旁系宗亲中寻子过继。
我便是高宗的养子!”
冷嫦曦狠狠地愣在了那里,宋高宗,这三个在在脑中不停的回放,她竭尽全力去回想关于这个皇帝在位的一切,可惜,除了这三个字以外,脑中一片空白。
后来她才知道徽宗和钦宗这档子事,便是历史上有名的靖康之变,而在这场漫长的浩劫中,高宗皇帝虽保住了性命,登上了皇位,但却患上了某些难言之隐,无法再生育。从小相公的描述来看,这位高中皇帝恐怕是正在“办事”之际,被突然进犯的金兵狠狠地吓着了,从此变成“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了。老天果然公平,给你开扇窗就必须给你关扇门!
“我生父为秀安僖王赵子偁,父王本是太祖次子赵德芳的第六世孙,家族这一脉是太祖的嫡亲。父皇原本有个太子,可却在金贼进犯时薨了,之后便再无子嗣,父皇即位后,听从建议,将我过继为养子。”
冷嫦曦望着小相公略微泛苦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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