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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一世英明,掉入陷阱()
梵容眸子一派漆黑,宛若不见底的深渊,寒气作涌,将手松开,拿出手帕拭去血污,端坐在凤座上,平静地看着一身狼狈的女人,光芒慑人。
“呵呵呵……”
曾经风光无限的女人低低冷笑,凌乱的头发遮住她大半张惨不忍睹的脸,看上去俨然一只复仇的女鬼,“不错,噬心毒是我下的,因为,你一直爱着她,一直对她念念不忘,你对我好,不过是为了让她难受,不过是为了跟她怄气,对吗?”
梵容的手指蓦地扣紧扶手,微微倾身,“还有?”
声音冷到了极致,仿若冰寒,一触即崩。
“梵容,你一世英明,却还不是掉入了我的陷阱。”
帝后勾唇,得意和阴毒掺合在一起,“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争不过蓝凤祭,她陪你戎马生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却像一个废物,只会在将军府中刺绣弹琴,可我爱上了你,我不甘,我不会等着,等着你功成之后,对她天下独宠,你们在战场上共进退的时候,我就开始了所有的计划。”
梵容眸子眯起,唇角紧抿。
帝后摇头,讽刺,“呵,梵容,你那么聪明,骗过你谈何容易,为了让你相信,我可是辛辛苦苦地谋划了两年多呢,看,你不是对蓝凤祭细作的身份没有半点怀疑,还把她囚禁在一袖云么?你不是认定她背叛你,装作隐忍不发,却一点点地折磨她么?我拿出的那些证据,即便是可窥万物详实的羽诫,恐怕也要怀疑一下呢,哈哈哈哈哈……”
不顾男人越来越黑的脸色,她纵声大笑,“太好了,我的目的终于实现了,蓝凤祭陪你打下了擎国,却什么也没有得到,反而要落得一个毒发身亡的下场,你后悔有什么用,你遗憾有什么用,她快要死了,你再也没有机会了,我死不足惜,至少有蓝凤祭陪葬,你就这样在孤独痛苦中度过一生吧,哈哈哈……”
殿内的气氛冷到了极致。
两名侍女瑟瑟发抖,帝后犯下了这等弥天大罪,尽管她们没有参与其中,也定然不会得到好下场。
“咔嚓!”
一声脆响,扶手在掌中化作一堆齑粉,黑色锦衣男子霍然起身,周身冷气腾腾,“来人,把这个疯女人关入大牢,等候发落!”
蓝凤祭艰难地苏醒过来,一角蓝影映入眼帘,由朦胧渐变成清晰。
那个人就站在窗前,玄发如瀑倾下,修长的手指握着一卷书册,一动不动,背影看上去有几分清凉孤寂。
宛如前尘旧梦,她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他依然如故,她却再也不是那个在他身边言笑晏晏的女子。
身上的疼痛消失了大半,然而,她也知道,噬心毒是治不好的,他一定竭尽所能,也只是减轻了她的煎熬。
“九歌。”她轻唤。
男子一动,转过身来,眸中的痛楚在瞬间掩去大半,唇角微勾,含着暖意来到她身边,“凤祭,怎么不多睡一下?”
蓝凤祭注视着他,鼻挺依依,完美的唇线或抿或扬都是那样的撩人心魂,眼尾的桃红妖娆却霸气,就是这样一张天下绝双的脸,为什么越看越让人伤怀?
第十一章我,娶你!()
她伸手抚着近在眼前的脸,回避他的目光,泪水簌簌而落,打湿了他为她新换上的羽白大氅。
他将手中的医书放到榻上,拥她入怀,“你再也不会委屈了。”
身体甫一接触,便如春风化暖,柔意绵长,这是许多年不曾有过的感觉,两人灵魂深处都有些微的战栗。
洛九歌喉咙间发出一声呓语般的喟叹,手越收越紧,几乎恨不得将她揉到骨头里去,掌心下的身子是那样的纤细清瘦,像是再用力一点,就会骨头尽折,当年决然离去,她不过才十七岁,可已经有了八分的丰韵,而如今……
梵容,你怎么可以这样狠心!
蓝凤祭埋首男人的颈间,感受着肌肤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这是她思念了多年,也渴求了多年的东西,原来,一直都在。
“可我活不了了,九歌。”
蓝凤祭抬手,指尖呈现青灰色,泛着些微的紫色,“抱歉以这种模样来见你,抱歉没有把最好的年华给你。”
洛九歌心如刀绞,“别说了。”
“我死了以后,把我葬在陌桃洲,我们一起长大的地方,我想守着那儿。”
蓝凤祭苦涩一笑,“九歌,每年桃花开了,记得去看我。”
洛九歌看着怀中了无生气的女子,眸子越来越黑,手再次紧了紧,“我,娶你。”
这是一个男人,最铿锵的誓言,最动情的承诺。
“国主,九渊国送来的信。”
朝殿中,来人双手奉上一个信封,不敢抬头。
梵容倚在座上,指间执着一个酒盏,逼人的寒气混杂着酒气不断从体内散发出来,然而,这更像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被无可奈何地冻结。
“拆。”
冷冷吐出一个字。
来人抖着手拆开,一张红色请柬掉落了出来,目光不小心在字样上一扫,吓得低呼一声,“这……”
“捡起来,念。”
梵容眸子眯起,心中生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兹定于公元一五七五年十一月十五日卯时四刻,于九渊烨城王宫夜影楼举行封后大典,届时恭请擎国国主光临,洛九歌,蓝凤祭谨邀。”
来人念完,胆战心惊地垂着首,请帖拿在手中,仿佛一个烫手山芋。
梵容阖上眼,嘴角泛着一抹诡异的冷。
“泓杵。”
“在。”隐卫显出身形来。
梵容拿过圣旨,蘸墨,飞快在上面落下数行字,盖上玉玺。
“到各大将军府传旨,除了谢司赟。”
泓杵视线落在圣旨上,神色大变,“望国主三思。”
王者的语气不容悖逆,“我只不过,要把属于我的拿回来。”
明日就是十一月十五,也是他三年前立后的日子,从此那个人,永远被冷落一袖云。
所有的憾恨都无济于事,他只要她回来。
榻边,三个燃着烈焰的火炉散发出一阵阵暖意,将卧室氤氲得分外舒适,檀香源源不断地飘出来,一嗅,像陷入一重红尘迷障。
蓝凤祭抱着暖手炉,目光落在玉立窗边的男子身上,一种久违了的感觉在心中萦绕不去,那是一种安宁的,平静的幸福,他看医书的神色是如此的专注,眼皮低垂,桃线浅飞,眸光偶有静转离合,修长白皙的手指握住书册,像不经意间便掌控了整座江山,一片天下。
第十二章封后大典()
六年前,五公子混战,他和梵容是争夺最激烈的两支力量,那时九歌初出陌桃洲,尚有几分青涩,而梵容早已在王室中磨砺出了成熟和杀伐决断的气质,初次见面,她便被他吸引,情意渐转,越陷越深,终于在半年之后,倒戈相助,与他携手并进,甚至还带走了九歌和幕僚辛苦设下的布阵图和其他机密。
每一次交锋,洛九歌的眼神都是那样的失望,那样的痛,这几年,他一定是恨她的。
一定恨,不然,为什么宽容相待,让她忍受如蚁啃噬般的愧疚?
他不提那些往事,可她不得不想起。
“凤祭。”洛九歌握卷的手垂下,向她走来,“怎么不睡了?多歇息一会,卯时四刻便是封后大典。”
他在榻边坐下,眸子温柔。
蓝凤祭握住他的手,男子的手温凉细腻,摸着很舒服,不似她的,离开暖手炉一会儿便冰冷入骨。
“九歌,为我吹醉城曲吧!”
“好。”
洛九歌眼尾挑起,将手从她手中轻轻抽出,取来玉萧,长睫微垂,唇抵住萧管,幽怅萧瑟的曲子如水缓缓流出。
鼓乐峥嵘,岁月成空
往事回眸,碧落见苍穹
蓬壶一梦,泣血英雄
幽幽孤城,遥遥无踪
杜鹃素红,故园无声
半世匆匆,一生最心动
……
萧萧落木,空夜不归路
烽烟战鼓,铁马金戍
荒月未休,人鬼一处
说尽离愁,不上重楼
“国主,时辰快要到了。”
半个小时后,内侍在帘外小声提醒。
洛九歌轻拍着在怀中睡去的女子,“凤祭,睡够了么?”
蓝凤祭阖着眼,唇角却有一丝浅浅的笑意,“封我为后,你不怕天下耻笑?”
洛九歌望着她,轻笑出声来,“跟你比起来,天下算什么?”双手交拍,“送进来。”
华帘挑开,两名侍女捧着锦衣凤冠,步入房中。
不过是一夜一天,九渊王宫便换了一种面貌。
张灯结彩,素锦冬花,就连老叶枯落的树枝,也挂上了无数的许愿鸢和红线,崭新的,洒了金粉的红毯铺过长长的玉阶,从大门一直延伸到夜影宫楼。
然而,与喜庆的布置不同,在广场上等候的臣将神色却是沉黯的,气氛也是僵冷的,尤其是司马冷猷,更是气愤得浑身颤抖。
在蓝凤祭背叛之后,所有人都认定,国主将立九渊第一美人司马瑄禾为帝后,毕竟司马瑄禾不但出生忠良大将之家,且性格温婉,贤淑大度,有母仪天下之风,是最配得上国主的女子。
可是,那个女人拖着半死不活的身子回来,一切都被打乱了,破灭的,还有司马家族的希望,司马冷猷数次请见,被拒之门外,司马瑄禾已两顿吃不下饭,人越来越憔悴。
此刻宫门紧锁,将无数涌来的百姓阻隔在外面,尽管如此,此起彼伏的抗议仍不断在半空响起,有人甚至以头撞墙,血溅一地。
“大典开始,请国主和帝后入座!”
高高的台面上,司仪站在两个空荡的蟠龙玉座旁,扯着嗓子喊。
臣将中有些微的骚动,摇头,唉声叹气,殿外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