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有对股票市场持怀疑态度的人:我就是其中之一(我最初对美国劳动生产率的奇迹也有过一些怀疑,而到2000年,我相信了。但我仍然认为股票价格与其实际价格不符)。我们这些人依照外国经济学家的观点,对股票市场的危险性再次显现后会发生什么感到十分担心。20世纪90年代后期的美国经济与10年前日本的“泡沫经济”间存在着一些不可否认的相似之处……而在日本股票市场崩溃之后,日本那原本看似不可能停止的经济增长陷入了极度的混乱状态,而且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然而,即使泡沫破裂,20世纪90年代也确实使我们有理由乐观。日本的问题是因为不当的领导而加剧,而人们预期美国的经济领导能力是强有力的。
在克林顿政府早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清楚这一点。在罗伯特·鲁宾(Robert Rubin)的支配地位尚未完全确立之前,我本人就是一个十分严厉地对新总统的经济智囊团提出批评的人。但是10年过去之后,鲁宾主义经济获得了成功。首先,比尔·克林顿敢于提高税收以帮助缩小预算赤字……这是一项需要巨大勇气的行动。而他的继任者,乔治W。布什,却因为增税政策而遭受辱骂。(虽然罗纳德·里根已经撤消了他自己削减税收的一部分政策);保守党人预测克林顿的增税政策将使经济遭到削弱,不过,他成功了……作为奖励,他得到了经济繁荣和预算盈余。
此外,华盛顿方面证明了政府在处理危机方面的灵活性和有效性。1995年墨西哥比索遭受冲击时,当局又一次顶住了严厉的批评,勇敢地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帮助我们的邻邦解困。然后,一场更为巨大的金融危机在亚洲爆发了。1998年秋,这场危机波及到了美国,因为俄罗斯拖欠它的债务,使长期资金管理公司……一个管理巨额套期保值资金的公司垮掉了。金融市场迅速瘫痪:在实际意义上,借贷流动都已经停止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克鲁格曼的预言 自序(5)
我在参加一个会议时,美联储的官员向与会者介绍情况;当被问及我们能做什么时,他回答:“祈祷!”鲁宾和艾伦·格林斯潘设法成功地发出了一个冷静的信号……还记得人们真正崇拜财政部长时的情形吗?然后市场复苏了。在1999年早期,《时代周刊》以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财政部部长罗伯特·鲁宾以及财政部常务副部长拉里·萨默斯(Larry Summers)作为封面,称他们为“拯救世界的委员会”,这虽然有些老套了,但确实也恰如其分。
然后,在新千年的开始,上苍保佑美国,赐给我们成熟而有经验的经济方面的领导人,让他们在压力下仍会做出理性决策。他们将坚持负责任的财政政策;他们将为防止重演20世纪90年代早期出现的失业型复苏而采取快速有效的措施,不会让经济陷入日本式的衰退。甚至于我们这些认为自己是悲观主义的人,都基本上是乐观的;我们只是认为股票行情看涨的投资者应该保持警醒,但那将会是一个使所有人都满意的结局。
哪里出了错·
喜欢讽刺挖苦的周刊《洋葱》(The Onion)称自己是“美国最好的新闻资源”……而在最近几年,那已经不是事实了。2001年1月18日,该周刊的新闻故事版报道了总统选举中乔治W。布什的一次演讲,他声称:“长期困扰我们的和平和繁荣的噩梦结束了。”然后,这样的噩梦却发生了。
我们美好的年景出现了什么问题?对许多人来说,感受最深的转折点发生在2001年9月11日,美国人民对安全的梦想破灭的时刻。但对我来说,这一转折来得比那更慢也更广。
我并不是说轻视恐怖主义。任何关注过中东事件的人都知道美国是恐怖主义的目标。你可能还记得最初每个人都预测1995年俄克拉荷马市的爆炸与*教徒有关。恐怖主义专家一再警告我们几年内将有一天会发生针对美国国土的大规模袭击……然而“9·11”的超大规模的人员伤亡对我们还是一个出乎意料的沉重打击。我们知道,确实有人想要伤害我们;他们最终得手一次并不足为奇。
真正让人震惊的是,就在我们美国本土,不管是私营企业还是政府领导的企业表现都是失败的。
有些人意识到20世纪90年代存在着商业过剩,虽然他们的观点曾经很难受到重视。但这过剩的范围和严重性要比任何人意识到的都要巨大得多。我们知道太多关于在所谓牛市上,存在着大规模公开鼓励的或隐蔽的公司不正当行为的事实。谁能想象得到,那些被商业院校称赞并作为大型现代化企业典范的着名公司,却在某种意义上采取了“庞氏骗局”的欺骗方式(事实上,确实已经有人这么提醒过,但他们被当做怪人不予理睬)。
更大的问题在于我们的政治体系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不成熟。曾被我们认为理所当然应该负责任的领导是如此失职。在2000年选举中,乔治W。布什提出了一项税收计划和一项社会保障计划,很明显这是建立在伪造的数据基础之上的浮夸的计划。而媒体更多关注*政策,避免去解释这些计划的详细情况。同时,艾伦·格林斯潘看来并不像我们认为的那样:*党在位时,他是简朴和财政风纪的坚定倡导者;白宫易主后,他变成了一个为不负责任的减税政策进行辩护和促成其实现的人,甚至在面临攀升的预算赤字时也是如此。。 最好的txt下载网
克鲁格曼的预言 自序(6)
此外,这个新政权既没有长期的责任感,也没有其前任的短期的灵活性。最初,布什的经济计划包括逐步按计划实行大幅度的长期减税。到2002年,很明显这一计划的实施存在缺陷。就像他的父亲那样,布什领导了一次“失业型的复苏”……即经济增长但新的工作机会的增加却很慢,所以大多数人发现他们的生活变得越来越糟,这种经济状况非常需要短期的繁荣,而非长期的减税。而且,预算赤字的惊人恶化也意味着长期减税不能再继续。然而布什的助手仍坚持称他们于1999年经济泡沫鼎盛时期制定的计划正是解决当前经济困难问题的正确途径。在2003年年初,当他们最终好像意识到了需要做更多的事情时,他们制定了新的“刺激”计划。这一计划在实践上不过是原计划的克隆:除了长期减税,而这种利益也主要由富人获得,几乎没有什么能刺激现在的经济。
更为严重的是,我们越来越清楚地发现,除了保守的经济意识形态在发生作用外,还有一些深层次的问题。美国政策的改变是更大的事情,也是这本书导言部分的核心主题。
为什么是我?
我从2000年1月开始为《纽约时报》撰稿。当时,无论是我还是报社都不知道我会写出什么来。
我以前和现在都是一个贸易方面的经济学教授,我研究的主要问题之一是国际金融危机。我的文章中有一部分被我称之为“希腊字母式”的经济文章,是为专业性杂志撰写的深奥难懂的论文。但同时,我也为更为广泛的读者群撰写全球化经济方面的文章。到1998年为止,我有两个固定的专栏,一个在《财富》杂志,另一个是在线杂志《批评》(Slate),这两个专栏的一部分文章也被收录在本书中。
1999年夏,《纽约时报》与我联系;邀请我为该报的社论版撰写专稿。当时豪威尔·雷恩斯是该报的版面编辑,他感觉到那时美国是一个公事公办的时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是如此。因此《纽约时报》需要扩大它在社论版的评论,主要关注不同于传统的国外事件和国内政策模式的新问题。他们期望我能写出关于新经济难以预测的变化的奇想、全球化的影响以及反映其他国家糟糕政策的文章,他们并不要求我在国内政策上花费太多时间,因为每一个人都假设美国的政策将会保持合理性并对国家负责任。
我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尝试,涉及的领域有经济和商业。正如你将会看到的那样,这本书中的专栏文章中有一部分是直接的经济分析,而没有政治因素。但随着事情的发展,不可避免地谈到了政治。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是在讨论令当局十分不舒服的那些事情的真相。
为什么是我呢?
这些日子里,我发现自己经常被指控为一个习惯性的自由主义者。但仅仅在几年之前,真正的习惯性的自由主义者一点也不喜欢我……一份杂志甚至发表了一篇隐讳的故事来抨击我赞成资本主义的观点;我还保留着拉尔夫·纳德(Ralph Nader)寄给我的那封十分气愤的信,因为我批评了他对全球化的抨击。如果我已经不再经常写文章攻击右翼,那是因为右翼现在当权……而且管理能力很差。这并不仅仅表现为政策很差,而且表现为不负责任,此外,我们的领导人还对他们究竟在忙什么撒谎。
ⅩⅦ 我比许多专家更早地指出布什当局令人不能忍受的不诚实。为什么我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事情呢?其中一个原因是,作为一个受过训练的经济学家,我从未被诱惑进入政客的各种报告模式的圈套中。在这样的报告中,政客们给出了相应的证据来支持他们的说法,但却不顾事实的真相。我自己做计算,或者在需要的时候请一些真正的经济学家教我有关我所写题目的知识,然而,很快我们就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处理的问题是世界级的谎言,而且它发生在美国。对此,我并非全然孤立。在过去几年中,我注意到了一件事:商业记者,看到伪造的数字时他们知道那是伪造的,经常会指控领导人无耻的谎言,甚至不理会政治专家正在赞美那些领导的所谓刚正的品质。但同时也必须看到,商业记者的文章关注问题的面比较窄,很少会涉及到政治评论。由于我有更广泛的资料,在社论版对页上还有一席之地,我受到了更多的关注。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克鲁格曼的预言 自序(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