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些耳熟?她还是想不起来,于是他慢慢讲述,“九几年的事儿,我上学那会听说的,当时闹的可大了。”
“有辆公交车从圆明园往香山开,冬天特别冷,又是末班车,车上除了司机售票员,只有两口子和一个老太太,还有个小年轻。车开到北宫门上来两个人,中间夹着男的。这两个人穿着清朝衣服,还梳着长辫子;中间那个人头发很长,把脸挡着,看不见长什么样。”
听着就鬼气森森,周青羽想。
“这三人一上车就把车上人吓坏了,售票员也吓一跳,可她一想,万一人家是拍电视剧呢?古装剧,对不对,也不能不让人坐车啊?所以车就接着往前开。”
学校教室冷飕飕,某位男生张牙舞爪地给围拢过来的全班同学形容:那两个人不是走上来的,是自己飘上来的,就跟僵尸似的;指甲这么长,嘴上还有血……时隔十余年,那位同学绘声绘色的脸庞浮现在周青羽脑海里,讲得可比郑远山精彩多了。
她忍不住发笑,立刻被郑远山发现了。“你看,我就说你听过,你还不承认。”
“没有没有。”回忆起往事的她不肯承认,用力摇晃他胳膊,“你接着讲嘛。”被消遣的郑远山立刻罢工,悻悻答:“你都听过,还讲什么。”
怎么像个小孩子?周青羽哄他,“我就听过一点点,后面都忘记了。”可惜男朋友不信,她大笑着拉住他不肯走。
两个小孩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叔叔叔叔,接着讲啊。”原来他俩猫在一旁偷听多时。见多了两个听众,无奈的郑远山只好继续,“刚才讲到哪儿了?”周青羽抢着说:“讲到两个穿着古时候衣裳的人上车,还用担架抬着一个人。”
郑远山盯着她笑,她连忙用枫叶扇子给人家扇风。“这三个人呢,上了车也不说话,就往那一呆。车继续往前开,等前面两口子下车了,车上除了司机售票员,就剩老太太和小伙子。又过了一站地,老太太突然打了这小伙子一个大嘴巴,说你偷我钱包。”
听得入神的小孩子瞪大眼睛,“是他偷的么?”
真够捧场的,周青羽盯着地面忍住笑意。郑远山干咳一声,“这小伙子当然不承认,就和老太太吵起来了,售票员生气了,说你们俩要打架下车打去,就把车门一开,老太太揪着小伙子下车,说去派出所找警察。车底下小伙子很生气,说我明明没偷你东西,你怎么冤枉我?”
小孩子又齐声问,“对啊,为什么说是他偷的。”
“老太太说,小伙子啊,我今天救了你一条命啊。小伙子当然不信,老太太说,你仔细想想,刚才从车门刮进来一阵风,把那两个人衣裳吹起来了,我一看,根本没有腿!”
“小伙子吓坏了,就跟老太太一块去派出所报案。派出所也不信,让他们回家。第二天早上,公交车的人也来派出所报案,说昨天晚上有一辆330路末班车上的司机和售票员失踪。”
小些的孩子张大嘴巴,大点的孩子刨根问底,“被鬼抓走啦?”
“派出所赶紧派人在香山到圆明园这段路上搜。”郑远山也被他俩逗笑了,板着脸说:“结果你们猜?最后在距离香山一百多公里的密云水库找到了,车里有三具尸体。”
小孩子脸色发青,大孩子壮着胆子嘀咕,“怎么是三个。”
对未成年人讲这种恐怖故事不太好吧?后知后觉的郑远山含糊其辞,“你们自己算算,是不是三个?”两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话也说不出,周青羽却意犹未尽:“还有啊,我记得最后说,那辆车里没有汽油,都是血~好可怕~”
二十四个小时之后,她把洗净晾干的各色枫叶送到卢珊家里,忙着追忆过往:“你记不记得,小学那会儿咱们还做书签呢!”
卢珊哼哼两声表示“有这码事”,转而丢出一句“我把张春鹏甩了。”当时她刚洗完澡,裹着浴袍在自家沙发一躺,满脸漫不经心,仿佛晚饭选择日料而不是麻辣香锅一样。
重回故地小住的周青羽正把酸奶分到两个水晶碗里,惊讶地洒出几勺,“什么情况?”
“没什么。”卢珊眼睛不眨地盯着天花板,“就是看他不顺眼。”明明摆出一副长谈的架势,周青羽刚多问两句,她却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起三尺高:“掰了就是掰了。以后他是他我是我,我跟他八竿子打不着,OK?”
早已习惯好友脾气的周青羽耸耸肩。自从自己和郑远山日渐亲密,这家伙经常酸溜溜地没事找茬。雕着朱红酒葫芦的纯银ZIPPO、绘着水墨山水图的金属名片夹令她着实满意,举起炫耀:“圣诞节送郑哥的,还行吧?”
卢珊嗤之以鼻。“忒跌面儿了。以郑哥身家地位你怎么也得送五位数的,要不拿不出手。”
小心翼翼把两件礼物放回盒子的周青羽沉默着,半天才问:“赵一博?”
这三个字仿佛夹杂冰碴的冷水,彻底浇熄卢珊熊熊怒火。她突然翻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姓赵的下礼拜六结婚。”
不等周青羽回话,她又没头没脑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丫孟雪梅给我们班挨个发请帖呢。”
“贺嘉轩孩子都有了,我也该怎么过怎么过。”话刚出口周青羽就顿住了:那个被自己深深埋在心底的名字什么时候不再是忌讳,转而风轻云淡?
“废话,你拿那SB换郑哥,有什么不知足的?”卢珊昂起头,紧接着像块石头似的落回原处。“挣大发了。”
周青羽用力摇头。“一码归一码,我宁愿不认识贺嘉轩。”两年悲欢离合历历在目,尽管眼前早已换了新天地,她依然唏嘘不已。
从靠垫传出来的声音沉闷不已:“我就是想不通,丫居然敢结婚。孟雪梅有什么好?他就这么卖身了?脑子呢?”
要不是气氛不佳,周青羽险些发笑……在同学面前丢面子最重要吧。“你甩的他好不好?”
卢珊不吭声了,半晌才绕开话题。“上月底张春鹏和他高中同学组织海边玩,我就跟着去了。”
“我懂我懂。”周青羽眯着眼睛察言观色,“顺便就嘿咻了,继续继续。”
卢珊瞪了她一眼,倒也没有否认,大大方方说:“上礼拜我刚知道赵一博的事儿,和几个同学酒吧喝酒去了。当时喝多了,看谁都不顺眼,酒吧差点和别人打起来。张春鹏接我去了,路上没完没了训我,把我惹毛了。我说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
撒酒疯的家伙!周青羽把自己喝醉酒的事情忘得干净,恨铁不成钢地说:“这点事不至于,你哄哄他完了。”
“哪儿那么简单。”卢珊悻悻地压低声音,“我冲他嚷嚷,也就我哥还有我爸我妈看他条件还凑合,还算配得上我,其实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我还说,他心里也没我,不就是也想找个人结婚生孩子么?”
像是觉得还不够热闹似的,她心虚地补充:“最后我还吐他一车,可味儿了。”
周青羽彻底闭上嘴巴,半天才试探着:“你家里知道么?”
满脸忿忿不平的卢珊怪叫起来:“前两天我哥叫张春鹏吃饭,我没辙,就实话实说,跟他掰了。你说左浩南到底是我哥还是他哥?张口闭口我不懂事,好像除了他我就没人要了。可张春鹏就算是一朵花儿,那也来不及了,我一急也骂我哥几句,把他气的半死。”
八成不是好话,周青羽闭着眼睛都能想象两人相爱相杀的场面。耳旁好友兀自滔滔不绝“我哥更年期,一天到晚婆婆妈妈神经兮兮絮絮叨叨,除了我嫂子没人受得了他。”她只好直奔主题:“你怎么打算?要不这样,你把他叫出来,把话聊开了。。。。”
这个提议被卢珊挥苍蝇似的拒绝了。“别,那我脸往哪儿搁?张春鹏要是后悔了,怎么都能回头;现在让我服软,我可不干。二习,你也拉扯我一把,从郑哥身边给我扒拉几个,怎么也得有个十亿八亿,不能差的太远嘛。”
这回轮到周青羽头疼了。“钱多可不是好事。我还没和你说,我哥现在和浩南哥似的神经兮兮,浩南哥想撮合你和张春鹏,我哥正好和他反过来。”
卢珊张大了嘴巴,表情完全可以用活见鬼来形容:“周雁程?疯了吧?吃饱了撑的?”
“十一那会儿他就和我打了一架,我把他网线都拔了。”周青羽耸耸肩膀,自己也觉得好笑:“我觉得我和郑哥挺好,周雁程让我别做白日梦,说郑哥看不上我这样的,早断早干净。”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卢珊神经兮兮地也不知想到哪里,唏嘘着双眼放光:“周雁程不愧是我喜欢过的男人,比张春鹏强多了。”
哪里跟哪里啊?周青羽头疼欲裂,想起正经事:“要不这样,我给张春鹏打电话,就说郑哥咱们年底出来聚聚,再叫上浩南哥。。。。”
“NONONO。”卢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巴翘得老高:“爱叫谁叫谁,反正我不去。”
“其实吧,我是担心别的。”周青羽灵机一动,使出杀手锏:“你想啊,你和他刚嘿咻就闹得这么僵,万一张春鹏误会,你其实不满意他那方面表现,可就真完蛋了。”
卢珊只好闭紧嘴巴,什么也说不出了。
第68章 第 68 章()
2008年12月13日,北京
尽管昨晚还对着周雁程吹嘘“你猜明天郑哥带我见谁?”亲眼见到马如龙本人的时候; 周青羽很有些兴奋。
白净面孔高高瘦瘦; 鼻梁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周末依然中规中矩办公装扮; 马如龙完全可以用温文尔雅、斯文有礼来形容……与其说坐拥福布斯中国富豪排行榜前十财富、身居互联网三强企业的CEO、数万员工领导人、大蓬莱帝国的奠基者,还不如说他更像一位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 或者专业性极强的工程师。
瞧着可一点都不像大BOSS啊; 周青羽边跟着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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