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碑不立牌,这是为何?”西门川疑惑道。
“二弟有所不知,当时的碑是林叔父主持立的,本来无论立碑还是立牌,均需嫡系血亲在场,以全孝道,严格来说林叔父为父母亲立碑已经僭越,自然没有立牌。更何况天刀门血仇不得报,父母亲和一众师叔师伯及师兄弟在九泉之下均不得瞑目,天刀门已不在,他们又将魂归何处?”赵天龙解释道,西门川闻言沉默不语。
另一边,周睿开始书写碑文,不错,是书写。墓碑一般用石碑,碑文则必须用各种工具进行雕刻,结束之后可能还要用颜料填充字体。此刻周睿以食指代笔,一笔一笔的书写着。对于习武之人而言这倒不算什么,无论是内家高手还是外功好手,在木头上写字均不难做到,内外功练到登峰造极的境界时,用手指在石板上写字也并非不可能。周睿运劲于食指,由于用手指,笔画圆润,看字体是厉朝最流行的行楷。北刀盟內劲也以刚劲为主,通常说内劲会说阳刚或者阴柔,似南宫世家的內劲便是刚到极处谓之霸道。既是阳刚,刚劲通常性热,这不,周睿手指过处均是一片暗黑,空气中夹杂着丝丝木炭的焦味。
立碑其实也有很多讲究,尤其碑文。当然最重要的是墓里埋的人是谁,碑是何人所立。最要紧的还是要让外人一眼就能看出此处埋的是谁。尤其在同姓聚居地,可能出现同名同姓的人,此时就需要将其区分开。如何区分,就是通过子女姓名及生卒年月。逝者同名同姓,子女同名同姓,生卒年月还相同的几率趋近于零。如周睿所书:显考周公渊之墓,显妣周母王氏之墓,共用“显”“之”“墓”三字。三个字中间的两排字起点相同,字体竖向平行。当然,生卒年月和生平事迹一般见于墓志铭中,此时版面有限,只会在左下方写上立碑日期和立碑人:太平历七二二年八月二十六日,阳上人不孝子周睿谨立。
周睿兄长周成夫妇作为周睿平辈,不能用显考显妣字样,碑文也不似长辈那般讲究。先兄周公成之墓,先嫂周母王氏之墓。同样共用“先”“之”“墓”三字,立碑时间同,立碑人则写“阳上人弟周睿谨立”。牌位的书写则是每个逝者分开写,书写内容倒大同小异,只不过要把“墓”字改为“灵位”。
在此需交代一下,周渊父子的发妻均出自蓬莱郡王家,换言之,之前的北刀盟周家和王家乃是姻亲世家,周家也正是有了王家的支持,才能在北刀盟中以绝对的实力压过孙马两家。当时的密谋若是让王家知晓,孙马两家和神秘势力能否对抗周家还是未知之数。
当周睿将墓碑和令牌刻好时,赵天龙和西门川也基本将坟头的杂草清除干净,不仅如此,两兄弟还从附近找来碎石,围着墓堆摆了小两层。周睿拿着两块墓碑先走到父母亲的坟前,找准合适位置,左手扶着碑,右掌略一运劲便即拍下,墓碑下端已削尖,这一掌直把墓碑拍入土中半尺有余。周睿如法炮制,将兄嫂的墓碑也安好。
周睿奉上灵牌,又从马上取下一个包裹打开,里面竟是祭祀用的香纸。其实也难怪,周睿既是来为父母兄嫂立碑祭祀,自然作了准备,也包括碑文的书写方式。
嫡系血亲祭拜先祖一般要钝足、捶胸和磕头,循环三次,赵天龙和西门川则只是持香行礼最后上香。周睿叩拜上香之后,便用火折子点燃香纸,边烧边说道:“父亲,母亲,孩儿不孝,今日才来看望你们,希望你们能原谅孩儿。你们放心,孩儿定会为你们报仇雪恨,荣归周家祖坟。”周睿说完分别将父母灵牌双手端于胸腹前,绕着坟头转圈,嘴里默默碎碎念着什么。这一步名叫招魂,一般是要道士或者神婆来做的,以便逝者可以通过供奉灵位来享受后代香火。举头三尺有神明,天刀一脉虽然不信鬼神之说,但为了尊重逝去的亲人,还是沿用了一直流传的祭祀礼仪。
“大哥大嫂,小弟一定会找到信儿,将他抚养长大,传他武功,不使大哥的血脉断绝。”周睿又来到周成夫妇的坟前祭拜道。祭祀用的黄纸一方一圆,方纸一般半尺见方,用于灼烧,圆者形如铜钱,也是半尺方圆,抛洒在坟茔四周。二者均有个说法叫做冥币,传说为鬼神所用。周睿在给父母兄嫂上香烧纸之时,赵天龙和西门川拿了圆形黄纸在坟茔四周抛洒。
周睿祭祀完兄嫂,如法炮制,抬着自制的兄嫂牌位围着坟茔绕了几圈。民间故老相传,似周睿父母兄嫂这般死于非命之人,灵魂会在殒命之所萦绕不去,上香烧纸均需前往那处。不少道士还声称若那灵魂得不到安抚,将化为厉鬼危害苍生,至于是确有其事或是危言耸听,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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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牛刀小试()
待赵天龙三兄弟做完这一切,时间已过了近一个时辰。周睿将牌位恭敬地收藏于之前放置香油纸钱的包裹,待之后安定下来,或者即使漂泊无依,也可时时叩拜祭祀。
周睿在收拾排位的时候,西门川就在他旁边,其实是出于赵天龙的授意,今日周睿触景生情,胸中愤懑难书,兴致自然不怎么螅U蕴炝蜃怨俗宰叩搅酥艹傻姆厍埃鲎詈蟮母姹鸺赖臁�
“周兄,六年前云都一别,却不曾想那是诀别,今日阴阳相隔,在下深感遗憾。借此机会在下献一段刀舞与你,愿你早日安息。在下也在此保证,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定会回护你弟弟,照拂你的孩子。”赵天龙说道,说完退后几步,以赵家刀法以刚练刚为基础,舞起了一段刀法。西门川和周睿见此也不去打扰他,站立一旁欣赏赵天龙的刀舞。
刀舞其实就是演练赵家刀法中的招式,当然刀舞其实算不得真正的修练武功。演练招式和真正的修炼武功,区别在于,刀舞只求其形,目的在于活动筋骨和记住刀法中的所有招式,讲求的是所有招式的和谐。而真正的修炼武功不同,比如一式刀法,不满意的时候同一招也可能练上几天几夜,挥刀千余次以求寻找最完美的出刀方式和出刀角度。
周睿和西门川看得明白,赵天龙首尾相续,同一套刀舞一连舞了三遍,前后估计用了一刻钟的时间,这才收刀而立,持刀躬身揖手行礼,作为终结。忽然,却见赵天龙猛然回头看向了山脚方向。
周睿和西门川刚想询问缘由,片刻之后西门川也看向了山脚方向,又过了两个片刻之后,周睿也听到了动静,有隐约的“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赵天龙走向两位义弟,说道:“来的估计是孙马两家的人,三弟,不要让他们打扰你父母兄嫂清净,我三兄弟还是去山脚与他们照面吧。”
“还是大哥思虑周全,如此,走吧。”周睿说道,三兄弟陆续上马,周睿略靠后,再看了两座坟茔一眼,拍马跟上前面的两位义兄。
还未到山脚,三兄弟边骑马边交流,西门川问道:“大哥,今日之事该当如何?”
“如今在清河城与孙马两家硬碰绝非明智之举,我三兄弟还是尽快脱身为妙,三弟,你觉得呢?”赵天龙说道,毕竟此事与周睿相关,如果周睿定要向孙马两家讨个公道,赵天龙兄弟二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周睿自然明白其中原委,经过这么长时间和孙马两家的交锋让他明白了,正面相抗绝非上策,只能徐缓图之。更何况他自己孤身一人倒还罢了,毕竟是周家的人,若是无端连累两位义兄,两位义兄再有个三长两短,周睿难辞其咎。遂说道:“大哥说得是,小弟此行的目的也达到了大半,来日方长,到时再与孙马两家算账。”
三兄弟计议已定,陆续加快了步伐。三人三骑疾驰而下,从清河城东门出来的三十余骑在靠近山脉的时候放缓了脚步,故而两拨人马在约半刻钟后于山脚相遇。
来的的确是孙马两家,以如今孙马两家对清河城的控制,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瞒过他们的眼睛。不过让三兄弟始料未及的是孙马两家五大高手齐出,马家三兄弟和孙羽孙翼兄弟均赫然在列,一字排开,马家三兄弟并排居南侧,孙羽孙翼兄弟并排居北侧,身后共二十余骑,看服饰颜色双方各有十四五人。孙马两家共三十余人在官道旁呈南北向扇形散开,和三兄弟对峙,两方人马相距约七丈。其实理论上来说此时最应该做的便是夺路而逃,可是孙马两家最不缺的就是良驹,骑马逃跑很容易被两家人追上,三兄弟与两家人马照面其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周睿和西门川看得分明,对面最北边一身暗金色交领宅袖锦衫的人是孙家的孙羽,最南边一身红色交领宅袖锦衫,脸带笑意的是马永彬,此二人当初追杀两兄弟直到采石摊,自然记忆犹新。孙羽旁边同样一身暗金色锦衫的应当就是北刀盟内事总管之一孙翼,孙翼旁边,也就是五人中处于居中位置的人,一身红色圆领锦衫,束发带冠,看面色还有几丝霸气,此人应该是马家三兄弟的老大,北刀盟外事总管之一马永胜。马永胜和马永彬之间同样一身红色,浓密一字胡的应当是马家老二马永邦。赵天龙居中,西门川在他左手边也就是南边,周睿在另一边,三兄弟低声交流推测着对面五人身份。
两方人马对峙,却无人开口说话。片刻之后,赵天龙拍马上前几步,西门川和周睿并未随行。赵天龙行至距对方还有三丈之处时,一支羽箭携着破空之声瞬间射入马儿两支前掌前五寸处,三分之一的箭身没入土地,箭尾的白羽还在不住颤动。赵天龙的马受此惊吓,人立而起,赵天龙急忙挽住马缰,抚摸马头,好不容易才将其安抚住。
“汝等如此兴师动众,意欲何为,划下道道来吧。”赵天龙冷眼看向对面三十余人说道,说实话,赵天龙三兄弟联手未必不能与对面三十余人一战,可对方高手的人数比三兄弟多,很容易被缠住,一旦被缠住大事不妙,三兄弟想尽数全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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