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醉鬼,你给我住嘴!”青袍老者冷叱。
怪老者吓了一跳,拉住笑笑远远躲开了。
“你们在干什么?”笑笑好奇地问。
“不许说话!”怪老者捂住了他的嘴。
笑笑打开他的手掌,凝目观望。
只听青袍老者道:“混帐东西,老夫当年追人之魂,尚需双掌,而你小子竟敢自诩一指追魂,置老夫于何地?今日,你我之中,必须有一人更换名号!”
“原来是意气之争,这几个老怪物,到底是什么人?”笑笑恍然大悟,搜肠刮肚苦思不已。
“办不到!”姓杜的老者十分强硬:“三十年前,杜某技不如你,不得不遁入西域。不意苦修三十年,依然败在你手中。除死无大难,今日纵然是斧钺加身,杜某一指追魂的名号绝不更改!”
“如此,休怪老夫心狠手辣!”
“谁怕谁?”杜老者豪勇地叫:“一指追魂会三仙,也是一段佳话!”
“蓬莱三仙!”笑笑心头灵光一闪,也生出无限希望。
蓬莱三仙,乃是传说中,成名于一甲子前的前辈人物。
当年,三魔、四怪、五佛、六妖十八名高手,相继崛起武林,各领风骚十余载,皆是当年无人可敌的风云人物。四怪之一的白发老怪白仕杰,便是天鸣的曾外祖父,此时,正在锦绣谷中闭关修炼,已有十余年足不出谷了。
五佛则是少林寺金、木、水、火、土五位长老,亦有数十年不问江湖是非了。
而三魔,便是眼前的三个老怪物。
第21章()
那位面色红润如婴儿般的老者,本名“逍遥散魔”,乃是三魔之首,一个半疯半痴的活宝。数日前,逐退阎青峰的神秘人,便是此老。
醉鬼名如其人,匪号“妙妙醉魔”,名列第三,是个终身酒不离口,半醒半醉的怪物。
青袍老者乃是当年令武林朋友闻风丧胆的毒道高手鬼手追魂,也是一位岐黄高手。因其极少济世救人,而颇喜以毒杀人,武林朋友畏如蛇蝎,但却无法抹杀他的高超医术,遂称其为“鬼手医魔”。
三人亦正亦邪,喜怒无常,杀人如麻,又强占蓬莱仙岛划为禁地,是以人称“蓬莱三魔”,他三人则自号“蓬莱三仙”。
满清入关之初,三人同时绝迹江湖,隐世不出了,但武林中仍然对他三人敬畏有加,并尊其为“三仙”,不再提及旧号。
三仙此时已是百岁高龄,隐居仙岛,逍遥自在,无忧无虑,却为着一桩旧日公案,不得不重作出岫之云。
鬼手医仙与杜老者并无深仇大恨,仅仅是因为杜老者的名号犯了鬼仙的忌讳。这对一位威震江湖武林的大魔头来说,的确是斯可忍,孰不可忍。
当年,鬼仙登门问罪,强迫杜老者更改名号,杜老者骨头够硬,严词拒绝了。
话不投机,诉诸武力。杜老者技不如人,被迫遁入西域巴颜喀拉山中,苦修数十载,自觉武功大进,前往蓬莱清算旧账,不意依然技差一筹,铩羽而归。
鬼仙不肯甘休,遂与散仙、醉仙联袂出山,一边追赶杜老者,一边游戏风尘,鬼使神差,赶到太白山中,四面堵截,终于将他截住了。
小神童对三个老魔耳熟能详,心中怕怕,却无意离开。这等绝世高人,可遇不可求难得一见,尤其是鬼手医仙,医道之高,当世无人能及,若能求他出手,天鸣便五行有救了。
“老夫成全你!”鬼手医仙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毫无威力,杜老者却不敢硬接,身形一闪,化幻出一连串虚影,躲过来掌,神奇地出现在鬼仙的身后。人未到,指风先到,一缕强劲的指风直袭鬼仙后心要害,掌随人进,电也似欺到,一掌拍出。一招两式,快得分不出先后。
“轰”一声响声震耳,一棵合抱粗的大树,被鬼仙的掌风击中,齐腰而断,巨大的树冠以排山倒海之势倒下。
笑笑目瞪口呆,鬼仙一把抱住他飞退数丈,拍着他的面颊疯疯癫癫地说:“小家伙,你老人家莫要只顾看热闹,小心殃及池鱼。”
“去去!什么小家伙老人家,一边去!”笑笑拨开他的掌引颈眺望。
鬼仙一掌走空,从容不迫地侧移,侧身出掌。
“波”地一声,掌劲与指风相接,罡风四荡,草偃尘飞。
杜老者震退一步,斜窜八尺,指风又至。
鬼仙避过指风,冷酷地道:“杜小辈,休要枉费心机,你的分形化影仅有七成火候,修罗穿心指更糟,绝非老夫的对手。老夫已有数十年未开杀戒,今日格外开恩,允许你自绝,赏你一个全尸,你动手吧。”
“呵呵呵……”杜老者狂笑:“杜某技不如人是实,但绝不会自绝!如果再练二十年,自绝的一定是你!”
“废话!天有不测风云,老夫等不了那许久。为使你心服口服,老夫答应你,再等十年,谁若失约,谁便不得再叫旧字号。”
杜老者话甫出口,追悔莫及。人有旦夕祸福,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看到明日的太阳?他灵机一动,说道:“杜某答应你,不过,人有旦夕祸福,十年之后,在下如若不至,在下的徒弟也会来寻你了解恩怨。”
鬼仙叱道:“老夫何等样人,焉能与小儿辈动手?何况,你小子也是门庭冷落怕,何来徒弟?”
杜老者道:“十年之内,在下将以毕生精力,教授出一位出类拔萃的徒弟,前来打败你的徒弟。”
“满口胡言!天下皆知老夫从不授徒……”
“你可以破例收一个,你若害怕教不出好徒弟,则作罢论,你我不死不休,再斗一场。”
杜老者用上了激将法,鬼仙心高气傲,生性冷僻,视天下若无物,从未想过收徒授艺。此刻被杜老者所激,明知是计,却不甘示弱拒绝。
杜老者见他沉吟不语,又道:“你不敢?”
鬼仙经不住激,欲待答应,可是,仓促间,去哪里寻找一个根骨俱佳的徒弟?移目二位同伴,二人也是抓耳挠腮。
散仙眼神一动,张口欲言。醉仙怪叫:“莫看我!我不耐烦调教小儿辈自讨苦吃!”
散仙道:“你真不要徒弟?”
“要,你给我一个。”醉仙信口道。
“此话当真?”
“一言九鼎,马上就要!”
“甚好!你徒儿来啦,接住!”散仙突然闪至笑笑身后,托住他的后心向前一送。
笑笑猝不及防,惊叫一声,身形腾空,朝醉仙飞去。
醉仙醉眼一睁,抬掌欲击。
散仙大叫:“醉鬼,他是你徒弟,快接住!若被鬼仙抢去,便没有人叫你师父啦!”
鬼仙一怔,笑笑已然跌入他怀中。他双臂一合,抱住笑笑怒叫:“老鬼,你敢捉弄我?”
“胡说!”散仙振振有词:“鬼仙中了杜小辈的诡计,不得不收个徒儿调教。他若收了徒弟,一定会趾高气扬,在你我面前炫耀。不如先下手为强,快看看这小娃娃是否中意!”
醉仙如梦初醒,抓住笑笑后颈,在他全身又摸又捏。笑笑又痒又恼,拼命挣扎,哪里挣得开?
醉仙忽然满面喜色,拍着笑笑的面颊大叫:“徒儿,快叫师父!”
“谁是你徒弟,放开我!”笑笑急怒交加,张口便咬。
蓦闻一声犬吠,黑虎一口咬住醉仙腿肚奋力一拽,谁知犹如咬住了生铁,险些崩落锐牙。它慌忙松口,人立而起,咬向醉仙的后颈。
“哎呀!我的脚脖儿拐,徒儿,快快唤住它!”醉仙大呼小叫,夹起笑笑东藏西躲,黑虎竟然追他不上。
笑笑道:“你放开我,我便唤住它。”
醉仙道:“你叫我师父,我便放开你。”
笑笑心中一动,说:“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拜你为师。”
醉仙眉开眼笑,放开笑笑,说:“只要你老人家拜我老人家为师,休说一个条件,便是三个,我也答应。”
散仙大叫:“鬼仙,我二人已经有徒儿了,快去找你的徒儿!”
鬼仙盯盯小神童,对杜老者道:“杜小辈,这位小娃儿,便是我三人的徒弟……”
“胡说八道!”醉仙拉住笑笑急退几步,怪叫:“我好不容易收了个徒儿,你想拣现成,休想!”
“我还不是你徒弟。”小神童取出一枚乌黑细长的针,说:“我中了此针之毒,除非你解了针毒,否则休想!”
“凝血针!”鬼仙耸然动容:“你若中了此针之毒,早已僵硬如死了,安能在此胡说八道?”
笑笑听他一口叫出了毒针之名,又惊又喜,沉着地说:“你纵然认得,却也未必能解。”
“徒儿,休要胡说。”醉仙拍拍他的面颊:“任是天下奇毒,在老鬼在手中,也是小菜一碟。”
笑笑道:“我哥哥被人暗算,中了此针之毒,你若能请鬼仙前辈为我哥哥解毒,我便拜你为师。”
“这个……”醉仙期期艾艾,看看鬼仙,却不肯开口相求。
散仙上前附耳道:“不是为师不肯相助,实是老鬼生性乖张,很难求得动他。”
杜老者神色一动,道:“凝血毒针无药可解,他不答应,是因为他根本解不了。”
“谁说老夫解不了?”鬼仙不服气地道。
“既然能解,缘何迟迟不敢答应?”
“他哥哥不是我徒弟,老夫为什么要救他?”鬼仙振振有词。
散仙急于收徒,不假思索地说:“我若收他哥哥为徒,你救是不救?”
“你并未收他为徒。”
“我马上就收他为徒!”
“你徒儿在何处?”
散仙一怔,回首问道:“徒儿,我徒儿在哪里?”
鬼仙接口道:“你徒儿就在你眼前,他并未中毒……”
笑笑听他二人争论不休,忽喜忽忧,忐忑不安。听到鬼仙捉住了散仙的话柄,心知要糟,心一横,大叫:“我现在就中毒!”�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