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听他二人争论不休,忽喜忽忧,忐忑不安。听到鬼仙捉住了散仙的话柄,心知要糟,心一横,大叫:“我现在就中毒!”话落针落,将凝血针刺进了自己的小腹。
四人阻之不及,大惊失色。
笑笑跪倒在地,虚弱地道:“前辈,你若愿意救我,请把救我的丹药给我哥哥……”话未说完,仆地昏厥。
杜老者假惺惺道:“小娃娃,你一死,三仙便收不到徒弟,焉能去救你哥哥?我看你是白死了。”
鬼仙冷冷地瞥他一眼,没有做声。
散仙拔出毒针,冷冷地道:“鬼仙,药是你的,破不破例,悉从尊便。”
醉仙道:“老鬼,你若不救他,咱们一拍两散,从此各走各的。”
鬼仙道:“谁说不救了?”
醉仙道:“要救快救!”
鬼仙道:“老夫只救自己的徒儿。”
醉仙脸色一沉,对散仙道:“老鬼没安好心,咱们走!我就不信,凭你我二人毕生的功力,解不了凝血针之毒。”
散仙道:“杜小辈,这位小娃儿若是活了,便是我二人的徒弟,与鬼仙无干。你的徒儿,日后只管去找他的徒弟,休来找我徒儿。”
杜老者感慨地说:“此子为救兄长,竟然以身试毒,这等气概,令人可亲可敬,更令人汗颜。鬼仙前辈,在下与你为敌一生,今日方知前辈的秉性为人。在下羞于与这等少肝没肺之人为敌,情愿放弃一指追魂的名号,从此退出江湖,老死林泉。”说著转身便走。
“站住!”鬼仙沉喝:“事体尚未了结,你敢走?”
杜老者折身走到鬼仙面前,凛然道:“在下已经放弃了名号,你还想如何?杀人灭口?甚好!请出手,在下绝不还手!”
鬼仙冷冷地道:“老夫一生任性妄为,天下皆知,毋须灭你之口。今日,老夫一时不慎,上了你的恶当,打算破例收个徒儿,谁想被这小子以此要挟,真是岂有此理!”
醉仙道:“老鬼,休在人前卖乖,我没请你救人。”
鬼仙道:“你不要老夫救,老夫偏要救。”说着,取出一颗丹药,便要朝笑笑口中塞。
醉仙抱住笑笑跳至一旁,喝道:“我徒儿说了,要救先救他哥哥!”
鬼仙道:“先救醒他再处。”
“我徒儿言出如山,先救他哥哥!”醉仙不依。
鬼仙怒道:“老夫一个也不救了!”
醉仙道:“我并未求你!”
散仙调解道:“鬼仙,行走江湖,讲究一言九鼎,我徒儿既然说了先救他哥哥,便不能叫他食言自肥。”
“老夫说过,先救他,再救他哥哥。”鬼仙固执地说:“做徒弟的,必须遵从师长的旨意,断无师长屈从弟子的道理。”
杜老者看到三人僵持不下,暗暗失笑,附和道:“在下以为,鬼仙前辈所言极是。我等皆不知小娃娃的哥哥在何处,若不救醒他,如何救他哥哥?”
醉仙呆了一呆,道:“这倒也是。罢了!老鬼,我依你便是,拿药来!”一把夺过丹药,喂入笑笑口中。
解药对症,盏茶之后,小神童双眼一睁,陡然跃起,举目四顾,还在原地,不由大怒,喝道:“谁要你救我?”
鬼仙脸色一沉,便要发作。
醉仙忙将他搂在怀中,道:“好徒儿,你老人家息怒,鬼仙已经答应救你哥哥了,还不快快道谢。”
小神童仰起小脸,道:“但凡成名人物,大多言而无信,等救了我哥哥,再道谢不迟。”
鬼仙气极,回首道:“杜小辈,你随老夫去做个见证,免得被小儿辈说我言而无信,走!”
幽谷中古木森森,遮天蔽日,地势极为隐秘。
山崖下,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岩洞。天鸣气若游丝,僵卧洞中。
萧玉跪在他的身旁,紧紧握住他的手,泪如泉涌。
天鸣朦胧中听到哭泣声,睁开双眼,看到姑娘哭得如梨花带露,虚弱地说:“玉妹,人生一世,生有时,死有地,不必悲伤。我死之后,请和笑弟立刻出山,他答应助你寻找令堂……”
“鸣哥哥!”姑娘伏在他的胸前放声大哭:“你直到今日才肯叫我玉妹,可是……你若有甚不测,小妹决不独活……”
“傻丫头,现在叫也不迟。”他想笑一笑,可是,面颊的肌肉不听使唤:“我知道你对我一往情深,可我身负血海深仇,大仇未报,不敢论及儿女私情……”
“哥,只要你喜欢我,即便不能厮守终身,小妹死也瞑目了。哥,你喜欢我吗?”姑娘流着热泪,大胆地问道。
第22章()
天鸣叹了口气,道:“玉妹,我已是将死之人,我们不说这个好吗?”
“不!”姑娘固执地道:“有人在一个磨房中救了我,我知道那个人就是你,可我很想得到明确的答复。鸣哥哥,请你无论如何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你?”
天鸣默然无语。此事事关一位女孩子的名节,万万不能泄露。他无意图报,更不想惹来一身麻烦。因此,姑娘多次探问,皆被他避开了话题。
此刻,姑娘旧事重提,他左右两难,沉默以对。
姑娘幽幽一叹,说道:“京城西山脚下,有一个枫叶山庄,庄中有数十名孤儿,我是其中之一。辛总管是山庄管家,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我的武功便是他教的。”
“你的两位同伴,也是来自山庄?”天鸣接言道。
“她们从小就和我在一起,是我最要好的姐妹。此次在西安分手时,她们要我找到黑煞大哥,感谢他的救命之恩。鸣哥哥,我替她们谢谢你。”
“路见不平,任何一个有血性的武林男儿,都会拔刀相助……”天鸣闪烁其辞。
“而你却自平凉府开始,一路暗中呵护,最终救了我三人性命,保全了名节,这等大恩,粉身难报。”
“玉妹,我最怕听感恩戴德之类的话。我所做的一切,只是适逢其会,并非刻意去保护你们……”天鸣心知瞒不住,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一路暗中呵护的黑煞。
姑娘截言道:“在你是适逢其会,在我却是刻骨铭心。磨房遇救的那一刻,小妹便暗自决定,此生此世,小妹只有两件事可做,一是寻找母亲,二是报恩,为奴为婢,做牛做马,在所不惜……”
她是一个清丽出尘,幽娴贞淑的少女,已卸除了少女应有的矜持和羞涩,向他献出了真挚*****的心。
他的眼睛里出现了温柔的笑意,他想握住她的柔荑,但四肢无法动弹,而他的眼睛却已替代了所有的动作,替代了心与灵的共鸣。
她痴痴凝视着他的眼睛,马上读懂了他的眼神,“嘤咛”一声,火热的娇躯投进了他的怀抱,粉臂轻舒,搂住他的颈脖,热热的香唇贴在他的颈下,缓缓地滑过,滑过他的面颊,吐气如兰,轻轻地吻住他的唇,丁香微吐,度出了少女的魂魄。
他虎目半阖,痴痴地品味着着令人*****荡魄的感受,心醉了,平静的心河中,荡漾着汹涌澎湃的波涛,愈荡愈急,猛烈撞击着堤防。
终于,堤防崩溃了,做出了热烈的响应,费力地吻住了柔嫩幽香的唇,吮吸着少女奉献的甘露。双方的灵魂在舌尖上共鸣,水乳交融,熔融一体。
无声的感应,胜过千言万语,心的共鸣,灵的交应,完成了一曲春的旋律,良久、良久……
她松开环绕他颈间的玉臂,恍若春梦回苏,明眸如梦似幻,深情地凝视,送来脉脉甜笑。柔若无骨的纤掌捧住他的面颊,娓娓地道:“哥,你知道吗?有人在磨房中救了我,那人虽然易了容,但我的心却告诉我,他一定是你。我们相识不久,但在四海客栈第一次见到你,小妹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之后,你尽管以各种面目出现,可是,只要一看到你的影子,我就知道是你……”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玉妹,我知道你对我一往情深,可我已是将死之人,纵然活着,我的对头太多、太强大,跟着我,只能为你带来无尽的苦难。我不希望你受苦,只要看到你平平安安,我就心满意足。”
“我不怕,和你在一切,我什么都不怕!纵是刀山火海,此生此世,永不分离!”姑娘坚定地说:“黑凤凰的毒,不见得无人能解。鸣哥哥,那位老婆婆,真是黑凤凰?”
“是她。”天鸣肯定地说:“我在搀扶她的刹那,看到她脑后的发髻上,有一只黑色的小凤凰,这是她的独门标记……”
话音未落,犬吠声入耳,黑虎一溜烟地奔进岩洞。接着,小神童笑笑与几位前辈接踵而入。
“鸣哥哥,你醒啦?”笑笑看到天鸣甦醒过来,惊喜万分。
“笑弟,这几位前辈是……”
“鸣哥哥,有救啦!这位是鬼仙前辈,前来为你解毒疗伤。”小神童喜悦地说。
散仙看到天鸣,为之一怔,暗叫:“此子的根骨资质,比这位小娃娃更佳,万万不可令鬼仙捷足先登……”
拦在天鸣身前,伸掌道:“鬼仙,快拿药来!”
鬼仙瞪他一眼,取出一颗丹药,喂入天鸣口中。萧玉慌忙拿起水壶,伺候天鸣服药。
散仙一把推开鬼仙,对天鸣抱拳一揖,道:“徒儿,别来无恙?”
鬼仙一怔,仔细看看天鸣,已知端倪,冷笑一声,退至一侧。
天鸣服下丹药,茫然道:“前辈,你认错人了……”
“没认错!没认错!”散仙抢着道:“前一世,你是我师父,我是你徒弟。咱们说好了,下一世,你为徒,我为师。为师不忘前诺,寻你多年,今日总算寻到了。鬼仙,谢谢你救了我徒儿。”
鬼仙一脸浓霜,不发一言。醉仙挤眉弄眼,一脸的幸灾乐祸。
“哪有这等是?”天鸣吃惊地道。
“有有有!千真万确!为师一眼便认出你是我徒儿。徒儿,你在山中作甚?为何中了毒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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