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真的得走啦,叔叔你要一起来吗?虽然不一定能帮你找到路,但是起码我能带你去镇上的。”在沙滩上跑了一个下午,双脚都沾满泥沙,原本干净的小脸上都蒙上一层灰尘的小淘气,硬是装出副‘我很懂事’的模样,让天气非常有再度笑出来的欲望,但徐伦超他伸来的小手,一点也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所以他不由得就握住了它,“那就拜托你啦。”天气俯下身体,对小姑娘悄声低语。
“交给我吧!”笑嘻嘻地回答着,她突然又想起来,两个人都还没有交换名字呢,“唔,一直只叫叔叔不太好分辨呢,我家里可是有很多叔叔的,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吗?”
虽然是有‘天气’这个不知道是绰号还是名字的存在,可是青年有些犹豫,因为他的通缉令上也写着这个,万一事后被大人问起来,也许会吓到她,而天气并不想给这个可爱的小丫头留下什么糟糕的回忆。‘威斯。布鲁马勒’的名字无法使用,‘多米尼克。普奇’这个姓名又不想承认,所以最后,天气只能叹了口气,一边把明显露出了疲色的小姑娘架上自己的肩膀,一边给了这样的一个回答,“……我没有名字。”
刚被抬起来时还被吓了一跳,但从来都胆子很大,适应性超好的小徐伦很快习惯了这份高高在上的感觉,格格笑着抚摸天气刻意弄成毛绒状的上半部头发,“所以叔叔你不但迷路了,连名字也不小心忘记掉了吗?”听起来就好衰的样子,果然是运气差到家了。“啊,就是这样没错。”在沙滩上坐了一下午,又吃了些东西,总算恢复体力的天气很轻松的让孩子骑在肩头,稳稳当当的穿过长长的沙滩一路走上公路边缘,甚至还没忘记替小姑娘带上她的篮子。
至于她在头顶上摸得不亦乐乎的事情,天气大度地认为,不该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嘻嘻嘻,软绵绵的好好玩!”大概也是察觉了青年的纵容,徐伦越发肆无忌惮,还伸手到前头捏了捏她从之前就稀奇的要死的两只角,“唔,叔叔你绒绒的又有两只竖耳朵,就叫你兔子叔叔啦!”
“……那可不是耳朵啊…”天气微弱的抗议着,可惜玩得正在兴头上的小姑娘一点也没有要听从的意思。
其实硬要形容的话,大概是更接近羊吧?不过从小住在城市里的徐伦还没见过所谓的羊,但她倒是在幼稚园里见过兔子,并且非常的喜欢。偏偏,母亲告诉她,家里是没法养兔子的,对此一直惦记在心的小徐伦,终于碰着个似乎很不会严厉要求她的大人,所以难得展现出属于小孩子的霸道,生搬硬套的给了天气这样一个称呼。
她高高兴兴的张开臂膀,在天气的脑袋上蹭来蹭去,“兔子!兔子!软绵绵的兔子先生!嘿嘿!!”
满头黑线的青年决定放弃争辩。
他似乎一点没发现,从相遇开始,他就拿徐伦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样子。
“等在这里就可以了吗?”沿着海滩边的公路走了差不多五分钟,天气就看到徐伦告诉他的车站。“嗯,就是那边,到了三点钟,回家的车子就会来了,兔子先生要进镇的话,就能和我一起走啦。”她晃着两只小脚,干掉的沙粒不断从凉鞋缝里掉出来。
可惜天气一眼就看到了贴在车站值班室旁边的通缉令,所以他只好把徐伦放下来,水气形成的微型云朵聚集到青年身边,然后把徐伦整个卷住旋转,等它们散开后,她身上就变得干干净净了,目睹这一切的孩子瞪圆了眼睛,有些呆呆愣愣的看着飘回天气身旁的云彩们。
“抱歉,不能和你一起走。”揉揉小姑娘细细的头发,天气苦笑着在她耳畔留下这样一句话,“再见……”原本他想叫一下小家伙的名字,但是青年这才发现,孩子从头到尾也没有告诉过自己她的姓名。
她看似大胆莽撞,其实却一直很小心地保护着自己。
所以天气只是站起来,向着车站相反的方向前进,走了一段之后,青年回过头,发现小姑娘还呆在原地。
他微笑着,远远地冲她挥挥手。
明明只是初次见面,也不知道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而且爸爸说过,如果看到有着不可思议的能力,像魔术师一样的人,就要立刻离得远远的,显然这位‘兔子先生’就是她必须躲开的存在。但是听到他对自己说再见,看到他向自己告别的时候,小姑娘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起码,起码要把名字告诉他。
因为,如果是朋友的话,怎么能不互相交换名字呢?
所以徐伦朝着远处的天气喊出最后的离别,“兔子先生再见!!我……我叫做徐伦!空条徐伦!!下次,再一起玩吧!!!”然后,抽了抽鼻子的小姑娘,看了还站在远处的青年最后一眼,努力忍住眼泪,扭头跑向徐徐开来的公车。
她并没有留意到,即将转身离去的青年,带着不敢置信的面孔回头。
徐伦。
空条徐伦。
有着坚毅的面容,即使遍体鳞伤,即使九死一生,都坚持要去给濒死的父亲带去一线生机的少女,那个将被囚禁的‘威斯。布鲁马勒’带离绿海豚监狱的,给予他自由,给予他为之战斗的,为之前进的目标的少女。
在他那支离破碎的记忆里,占有巨大的一席之地的女性。
于美国的国土上独自流浪了数年之久的孤兽,终于在今日找到了通往那块遥远之地的道标,名为空条徐伦的,年幼孩童。
作者有话要说:
☆、三
因为难得经历了和朋友的分别,还是个孩子的徐伦独自呆在家里闷闷不乐了三天,连去海滩玩耍的劲头都没,她认为以后大概很难再和亲切的兔子先生相遇了。也正因为这样,重新来到沙滩边的小徐伦,看到正坐在那里远眺海面的天气的时候才会吓了一大跳,与其说是惊喜,更大的是惊吓来着。
小姑娘在入口的斜坡兜兜转转了好半天,最终才总算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跑到近处。
“……兔子先生?”
其实天气早就发现她了,但是看出了徐伦犹豫的样子,不想吓着她才没有出声。悠闲地半躺在沙滩上的青年侧过脸,带着淡淡的笑意瞅了一眼躲在土丘后头的小丫头,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身旁的沙地。
歪着小脑袋,墨色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上好多圈,自觉周围安全无虞的徐伦欢呼了一声,压根无视被青年特地清理出来的那块沙滩,非常干脆地跳到了天气身上。“喂…很重。”是谁教她可以随便跳到陌生人肚子上的啊?被还算有点分量的小丫头一阵蹦跳之后觉得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了的天气,发现自己对小孩子的破坏力实在是预估不足。
就算被这样说了,还没有到会为体重发愁年纪的小姑娘依然是格格笑着,得寸进尺地伸手要求搂脖子。
对着小徐伦无忧无虑的欢笑面庞,谁能说不呢?
而有了第一次,就往往会有第二次,接着嘛,往往便是一发不可收拾。让徐伦抓着手,在沙滩上陪她找贝壳的时候,天气还没回过神来,因为他搞不懂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小姑娘的保姆的。
“兔子先生兔子先生!你看你看!这个也好好看对不对??”找到中意贝壳的徐伦,一脸惊喜的冲天气叽叽喳喳起来,内容不外乎这玩意好看在哪,以及要怎么弄会更好看。青年对此完全一窍不通,所以他决定乖乖听着就好,至于保姆问题……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反正,在徐伦长大之前,他得看着她。
天气未曾想过,原来‘年长的威斯’和‘年轻的威斯’,可以是一个人,一个人的过去与未来,他的口袋里装着一张街头画手送的肖像,在他人眼中的自己,数年来都未曾有过变化,而镜中的倒影则一天天的,愈发接近那张肖像。未来的自己,不知何缘故被送入监狱,且还失去了记忆,而将那个活死人一样的‘威斯’从监狱中解放的,便是年方十九的徐伦。
青年不知道为何现在的自己会突然得知未来的记忆,也许和突然出现的替身一样,都是无解之谜,但那些没有关系,他知道了现在的自己需要努力的部分——改变自己会进监狱的命运,也改变徐伦会进监狱的命运。属于过去的自己的命运,死去的母亲,死去的佩拉,都已经被改变了,所以天气坚信,未来的命运也能够被更改。
前者大概要难一些,不过没关系,反正他已经习惯流浪,而通缉令这种东西,总是有其时限。
而徐伦这边,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麻烦。
因为天气并不知道,此时仍然一派天真无邪的少女,到底是为什么会被关押到监狱里去的。
所以他决定看着她,直到徐伦年满十九岁为止。
“呐,兔子先生很无聊吗?”小姑娘突然降低的音调的询问,终于成功将天气从沉思中拖了回来,徐伦正捏着一片贝壳,有些犹豫的望着他。“并不会,为什么这样问。”青年蹲下身,细心地替她整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因为兔子先生都不说话啊。”徐伦撅了撅嘴,也许是不想让天气误会她是任性的孩子吧,所以很小声的说了那么一句话就低下头去。
“……我不习惯,说很多话。”对小姑娘孩子气的认知,青年困惑于该如何解释,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不是个擅长辩解的人。幸好,仅仅一句的说明之后,立刻打起精神来的徐伦很是迅速的接上了话头,“叔叔跟徐伦的爸爸一样,都不喜欢说话吗?”天气完全不认识少女的父亲,不过倒是知道她很重视父亲的事情。“差不多。”想了半天也没有更好的解释,末了他只好这样回答。
“不喜欢说话是个很麻烦的毛病呢。”徐伦难得拿出付小大人的表情,忧郁地叹了口气,“爸爸有妈妈和花京院叔叔所以没关系,可是兔子先生你要怎么办?”
把‘那都是谁啊我不认识’的吐槽生生咽回喉咙里,天气只是笑着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