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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着了浅紫的袍子,手上正摇着一把玉骨折扇,嘴角含笑,正翩翩一身贵气地与同游的官宦公子们轻声交谈,阿若暗自腹诽,若不是早知他的品性,定会被这副清秀的模样给哄骗了去。
待得他走远,阿若这才吩咐车夫赶回王府。
甫一进府,她便急急地去寻林嗣言,略去险些遇见林显季的事,直接道出在若仙斋里与白术说的话。
林嗣言蹙起眉头,言语极轻,“这是她自个的事儿,我们管不了。”
“怎么就管不了了,我刚才都见她偷偷哭了。”
林嗣言依旧是不置可否,闭目怡然。
阿若见他一副不想事的样子,气得站起就跺脚,“你要是不告诉我事由,今晚上的春灯节你就别跟我一起了!”
林嗣言睁开金眸,挺直身子坐好,装出一副急得不知所措的模样逗她,“那怎么行?!你差着未央做好的东西难道要送给别人?!”
阿若摩挲着金色釉纹的茶碗,满不在乎,“你要不告诉我,我就真送给别人去。”
说完才反应过来,杏眼圆睁,“你怎么知道未央替我做了东西?”
林嗣言笑笑不语,阿若看了他极久,转身不理他。
“诶,见放说今晚要和我们一起看春灯。”
阿若埋头吃点心。
“嗣墨也会一同去。”
依旧埋头吃点心,顺道还喝了口清茶。
“对了,你准备带多少侍者婢女,知会安伯一声,好早做安排。”
“我不想理你了。”说完作势起身离开。
“哎哎,阿若又恼了。白术姐的事我再寻时间问问她可好?”
“我方才是在和你说这事么?”
“还有其他的什么话不成?”
“你!未央是我的人你也敢收买?我现在就去问她是怎么被你”
林嗣言忽地轻笑出声,阿若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他抱在怀中,以额抵额的姿势极为亲昵,“未央是你的人,你又是我的人,她做什么事,我岂有不知道的道理?”
“哼就知这样埋汰我”
阿若微醺,缓缓阖眼,满世界都是他身上的幽淡苏合香,真是好闻极了。
“阿若!嗣言哥!你们用过晚膳了没?”
李见放像只小雀,蹦跳着嘁嘁喳喳闯进中堂,“今晚去春灯会,你们可要穿得比往日更美些”
待见到他二人时,李见放有再多话也说不出来了。
阿若诧异道:“见放?你怎的了?”
李见放的脸唰地红透,低下头嘟嘴,“阿若今日怎么穿成这样”
阿若抬起袖摆转了一圈,又小声问身边的未央,“这件穿着不好么?”
李见放带着一些别扭的声气,“阿若今日真是”
是太美了,让他连看一眼都不敢,明知是早已料到这般形状,却还是忍不住一遍遍看她。
这样下去,如飞蛾扑向不属于自己的炽热火焰,迟早会被纠缠住永不得解脱。
第七章 春灯表意 悔()
春灯会上的春灯,展于上京城中最繁华的含章台上。
这被展出的春灯,自是经过层层挑选所得,以供达官显贵家族的青年才俊或是正于妙龄春阁中的娉婷女子赏买。
月华初现,台前有一群少年结伴翩翩而来。
一对璧人款款移步微风拂发,眉眼含春色,袅娜散幽香。
月白质金丝章的华服将男子的不凡气度已烘托得如仙家入世,另有紫金绶带系于腰身,面如冠玉,容似新柳,当真应了一片齐齐抽气声。
众人再一并看向那气度朝华的男子并肩处,有曼妙丽人倾倒众生。
淡紫罩纱云纹春装的裙摆处以月白锦线缂丝织成大朵夏荷,逶迤曳地。削肩窄腰,明眸生笑,腰间垂有月白堇色流苏,盈盈腰肢竟比那细细晃悠着的流苏还要不堪一握。
众人都在心中默然喟叹,仙家仙女一般的人物,也竟能被他们一群凡夫俗子看了去?
阿若微带笑意,对着身旁的林嗣言频频点头,还好今日听了未央的话,未因李见放的迟疑将衣裳换了去。
再度望向手侧眉目舒展的男子,阿若暗忖,可算是配上他了呢
方才在李见放拉着林嗣言准备出去的时候,阿若看着那张泛着暖光的脸,突地就想起了与之面貌一模一样的林嗣墨。
“阿嗣哥,嗣墨哥也要去的吧?”
“嗣墨说等会再与我们会合,让我们在含章台前等他。”林嗣言今日神采飞扬,笑意盎然地像是没了往日的病颜,连眼里的水光都胜过平常。
阿若点头笑道:“定是嗣墨哥想着要好好装扮一番,再寻个心仪的女子回来。”
林嗣言瞳里流过意味不明的暗光,“以你看来,嗣墨还须装扮上一番么?”
阿若微赧垂眸,掩饰道,“自然是不必的”
“阿若!你们怎的还在说话!”白术面带喜色地跑进来,“快点啦,我和师父都等好久了。”
阿若诧然回身,正见白术挽着白渊离的手臂,笑得眉眼俱亮,白渊离依旧是一身白衣,脱俗超凡,恬淡怡然。
阿若忆起了白术上午失态的前因后果,突地脑中闪过一丝想法,莫不是她喜欢上了自个的师父?!
再看向白术一脸笑意盈然,她不禁脱口道,“白师父,阿术姐不是说您今晚没时间的么”
白渊离递给林嗣言一副小瓷瓶,待林嗣言点头收下后,方回头对阿若说道,“这丫头非得拉上我一起去看春灯,”说罢含笑瞥了白术一眼,“我只得将若仙斋交给小厮打理了。”
白术现在一扫之前的低沉心气,眉眼弯弯,撅嘴重又挽起白渊离的手腕,“师父说只要我想,什么时候都会陪我!”
阿若的心突地跳了下,莫非白渊离也对她
抬眼看向那笑得风轻云淡的人,阿若迅速推翻内心所想,白渊离是受过封建礼仪教化的人,虽说这大庆朝风俗开放,但也还没到接受如此的地步
“既人都已到了,那便出府罢。”林嗣言带笑执起阿若温软的手,脚步过处,似生出朵朵白莲如云。
“哟,这是三弟还是四弟呢。”说话者玩世不恭的语气传入阿若一众人耳中,闻者都僵了僵身子。
和王怀中搂着一名清秀小倌,厚厚的大氅罩着,也不知里面在做些什么。
他见阿若也在跟前,脸上促狭之意越发不加遮掩,“小美人既在身边,那就是三弟嗣言了。”
说完还得意地挑了挑眉,凑近怀里人亲了一口,惹得那久经*的小倌一阵清脆的娇笑声。
林嗣言冷眼看去,“烦请二哥注意些,宫外可比不上宫里,父皇虽不在身边,收敛点总归是有好处的。”
和王林显季笑得不怀好意,“三弟为哥哥多虑了些,正是父皇瞧不见,才好享受享受嘛,你不是也带了美人在身侧”
林嗣言的眼里骤起风雨,周身突现的冷冽肆意翻卷开来,阿若生生打了个寒颤,眼风瞟向身旁,白渊离与白术早已避开去了别处。
却见李见放正一脸嘲嗤表情看向和王,心念一动,“见放,不如我们去看春灯吧。”
果真转移了林嗣言的注意,“我陪着你。”林嗣言淡淡开口,一手拉着阿若,另一手搂着李见放的肩,连招呼也未打,直直从林显季瞪大的眼前离去了。
望着三人离去的绰约人影,林显季方才的邪痞尽褪,渐浮莫测的隐笑。
这小子有了她,可是越来越耐不住性子了呢
“阿若,你喜欢哪个灯,我买给你!”李见放一脸兴奋地看着她,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像是准备为了她即将上战场一般。
阿若额角抽搐了下,望向林嗣言,“阿嗣哥比我会挑些,就让他去买吧。”你这小鬼难道不知今日春灯是要送给心上人的么?
“哦,那便让嗣言哥顺道买给我一个吧。”李见放笑嘻嘻地转过身,却在别过脸的那一刹那,瞬失了笑意,眸里亮如黑曜石的星光全数黯淡下去。
之前的奢望全都毁了吧,果然,她的心里眼里全都是他,连别人的一丝希望也无处可生。
那厢却是白渊离师徒逛得起兴,“师父!你给我买个春灯好不好?我想要那个!”
白渊离顺着徒儿的纤纤素手正指着的方向看去,是一盏四角镶有红玉的垂绦宫灯。
他嘴角轻扬,带着白术移步上了含章台,待取下春灯时,眉头却不为察觉地微蹙,“阿术选别的吧。这个师父不能买给你。”
白术本是存心了想试他的,方才在瞧见那盏红玉春灯时,堪堪注意到那灯上所题之词:
柳花飞处莺声急,情街春色香车立。
那极尽暧昧的词句边上,还描着一位窈窕多姿的仕女,白术见时第一眼,就觉得那翘首盼归人的楚楚样子实是像极了自己。
便是那日,师父与白芷师姐去了山里寻珍奇草药,因自己不巧得了轻微的风寒,师父怜惜不让去,只得留在店中。
不过是才离去半个时辰不到,却像是隔了极久的岁月,忍了头痛腿酸,独自偷偷跑去西城门等着,后来是小厮大惊失色发现了,才半求半拖地将自己扶了回去。
师父自是不知道的。
他眼中一派清明,容不得半粒砂,自己对他不能说清不能道明的可耻爱恋,他怎会知晓。
他是不知道这片心意的。
第八章 含糊被拒 凉()
白术忍着泪意强笑,“我偏偏就喜欢上了这个,师父为何不给我?”
白渊离也未回头,只是端详着那灯,好久才叹息道:“这灯还是少看得好,何须像此女,甚是招摇。”
“我不管她招摇与否。我只知,她是极好极好的,”白术惨淡一笑,“师父恐是永远都不会懂的。”
白渊离皱眉,“你今日是怎的了?”
“我天天都是这样的,难道师父如今才发现?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