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她招摇与否。我只知,她是极好极好的,”白术惨淡一笑,“师父恐是永远都不会懂的。”
白渊离皱眉,“你今日是怎的了?”
“我天天都是这样的,难道师父如今才发现?师父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还未长大,还只是当初拜入您门下的小丫头?”白术缓缓地摇头,如云乌发如瀑散开,夜风吹拂开来,露出一双盈盈泪眼,“如今我也已长成人,师父就别让我终日惶惶了罢。”
“你是何意?”
“师父果真不知么?”白术面色苍白地猝然抬头,“话已说成这般,师父难道还是不知?!”
白渊离见有其他人闻声看来,冷脸,却依旧温言,“阿术今日倒底是为何”说道此眉头一挑,竟带上几分笑意,“为师总算是明白了”
白术转眸看向他,瞳里开始泛起热度。
“阿术定是觉得师父平日里管得严,使得你腾不出时间来结识同年的公子,那师父便再不管这些了可好”
“你竟以为是这样?!”
白术陡然间提高的音量唬得众人纷纷一惊,白渊离此刻已然慌了神,“那是为何,阿术只管说,师父照办就是”
“你休要用这般哄小孩的语气来敷衍于我!我早已想好,在我二八之年,若那人还不知我的心意,我必会再不留恋地离开他!”
白术眸里的泪涔涔而落,微微仰首看向他,从来都是一副清心寡欲的仙家姿态,果真是不该我希冀的么?
那我便莫要妄想好了。
“阿术姐这是怎么了?”白术神思恍惚地走下那承载着无数痴男怨女情愫是含章台,脚步一虚,失去意识前只看见阿若那双惊惶的杏眸。
我还道,自个是没人要了的,还好有阿若。
不过是一夜,人已非。
白术自清晨幡然醒转,映目的并不是往日熟悉的若仙斋的宅子景象,她不由得愣愣地发怔了好半晌,方听得门被人推开,有声音传进来,“阿术姐现在好些了没?”
是阿若。
她惨惨地笑,急着起身,“这是嗣言的王府么?”
“当然了,难不成你还想回若仙斋么?”阿若一脸了然地递过药碗,“快起来把这安神的药喝了。”
白术苦笑着接过,“我这样子,自是没脸回去了。”
阿若见她隐隐生悲,忙着劝道,“也没你说的那样坏,白师父进早上来过王府一趟想要接你回去,不过却被我婉言拒了。”
白术也不愧为常年生在药庐中的人,眉也不皱地一口气吞下了整碗药,“我这几天还不想回去,我今后也不会再想回去了。”
阿若见她喝完药后,精神依旧不济,便扶着她睡下,又吩咐着侍女燃了安神的苏合香。
出了门,又忆起了昨日不见白术后,担心她会耐不住性子向白渊离说明一切的心境,如今看来,白渊离果真是无法接受的。
她当时并未太过留意,只道白术定不会如此决绝,索性还是依着上京的习俗,将“赠灯寻郎”的过程给顺着做了一遍。
待匆匆找到他们时,白术一脸凄切,阿若立时明白有何事早已发生。
“阿若,你先别走,我有话要说。”
她听见白术在屋里唤她,又忙忙地进了去,闻言问道,“何事?”
见她又是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索性先出了声,“我昨晚已与白师父说了,你会在熙王府小住半月,”想到白术依旧以为自己不知她的心思,故作好奇地问道,“阿术姐昨日是怎的,我远远就瞧见白师父在后头望着你,你却独自走下了含章台。是谁惹阿术姐生气了么?”
白术脸色变了变,看向别处,“是我活该自找的。”
“好了好了,阿术姐先休息一会儿,未央一大早地就想来看你,我又怕扰你清静,强拦住她,现下看你比昨晚好许多了,我这就去叫她过来。”
白术点头,重又靠回枕上,“对了,昨晚他送你春灯了没?”
阿若侧过的身形一愣,语气中掺杂了莫名的不安,“阿术姐说的他是谁。”
“当然是嗣言咯。”白术不明所以地打趣。
阿若脸色比方才无端苍白了些,讷讷言道,“不是。”
“不是?!”白术霍地直起身子,“那又是谁?”
阿若惨白着脸回身,哭意尽显,“阿术姐,为何昨晚我找到的那个人不是他”
白术慌得立时从床上起身,将阿若揽在怀里轻拍,安慰道,“无事无事,你好好和我说,为何不是他?”
阿若正待抽噎着开口,白术神色剧变,声音也哑的不似从前,“你是说你把香囊赠错了人?”
阿若的哭声忽地大了起来,听得白术心里隐隐作痛,“先别哭了你和阿术姐说,那个人收了你的香囊没有?”
便是再不甘不愿的心境,阿若也只得哭着如实相告,“那个人是是嗣墨哥。阿嗣哥当时就在不远处,脸色难看得紧,到现在都还不肯见我”她的手紧紧攥住白术的衣袖,“怎么办?阿术姐我该怎么办?未央告诉我,阿嗣哥昨晚白着脸一人先回了府,今晨就传出了他的病讯。”
“病讯?你怎的方才不告诉我?”
阿若侧过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突地挣脱开,“不行,我要去看他,就算嗣墨哥拦着我,我也要见到他!”
她疯了般地起身便往外跑,却是被突然出现的人拦了下来。
第九章 病榻忆情 戚()
“哥哥需要静养,阿若等几天再去看他可好?”嗣墨不知何时早已立于门外,阿若与白术的话想必他已听了许多,现下神色并不似平常言笑晏晏,冷冷的,也不看白术,只是低头盯着阿若。
阿若被他看得连退几步,他眼中的光芒肆意,逼得她简直无路可退。
白术抬步走至阿若身前,替她挡住他灼人视线,“殿下这是为何?阿若不过是想见见嗣言,莫非昨日阿若送错了那东西,殿下还真以为这事定了不成?”
嗣墨的眼眸猝寒,“哦?”他轻冷地笑出声,“莫非这事定不了么?”
室内本是生了苏合暖香紫炉,阿若却从头到脚地颤栗了下。
那厢白术与林嗣墨正剑拔弩张,这厢阿若却是一个闪身便欲夺门而出。
林嗣墨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语气稍稍变软,“阿若听话,要是等不及,下午我就带你去可好?”
“你休要用阿嗣哥平日的语气与我说话!即便你们是一个样子,我依旧我依旧不会”
“不会怎的?!”林嗣墨呼吸急促起来,努力平静了半天,见阿若依旧挣扎着想走,不禁有些苦涩,“现在的你自然是不明白”
他重又看向面前的清妍少女,话语低沉得近似蛊惑,“若是他不在了呢?若是你一直识的并不是他呢?”
阿若猝然抬头,接近咬牙切齿的绝望,“你若敢妄动,我绝不会放过你!”
林嗣墨竟似中了魔魇,低低地笑开来,全身散出迫人窒息的耀眼盛芒,“不放过么,你的不放过又是怎样的”
白术见他完全不像平时清雅,行为举止间隐约将近狂乱,又怕他伤了阿若,慌忙上前一步道:“阿若是为了三殿下的身体急晕了头了,四殿下莫怪才是。”
林嗣墨看向阿若,眼里陡地黯淡下去,手却是放开来,软着脚踉跄往后连退几步,步履不稳地出了门。
阿若心跳得有些急促,不知是为了林嗣墨的举动,还是因由林嗣言现今的状况。
“阿术姐,我去看阿嗣哥!”
“慢些,我与你一同去。”
白术挽着阿若手臂,牵制着她稍显急促的脚步,“莫急,当心跌倒。”
二人还未到林嗣言的睡房,远远便瞧见安伯在门口与林嗣墨躬身禀告着什么。
阿若与白术对视一眼,抢先一步走到安伯面前,“安伯,我需进去见阿嗣哥。”
安伯抬头看了一眼林嗣墨,脸上小心之色尽显。
阿若见他畏畏缩缩,不禁怒从心生地嗤道,“安伯,以前虽听说您对主子是极尽忠的,可您也须明白,您真正的主子到底是谁才是。”
阿若假装未瞧见林嗣墨瞬间冷下的面色,自顾自地接着说道:“阿嗣哥眼下情况如何,想必您也是知道的,他虽现在身体不济,可等他转好之时,必会知晓一些端不上台面的宵小之事。”
安伯一向自诩作忠心不二之人,此时被自然讽得满脸通红,当下就有些愤愤,“小姐说的哪里话,四殿下虽说才回来几月,比不上三殿下常年住在王府,好歹也算是王府主人,卑下有一些事务须禀报殿下打理,却不知有何处不妥了。”
“那便最好,”阿若故作沉吟地看向一直沉默的林嗣墨,别有深意,“要知道什么都是要分大小先后的。”
安伯听出其中意味,“小姐说的可不好笑,都是主子,哪里有太多的先后大小之分?”
“今日我是过来看阿嗣哥的,并不想纠缠于此。”
安伯还欲开口争辩,林嗣墨淡淡开腔,“阿若进去便是,只是别触碰到哥哥,他现下身子极虚,稍有不慎便会”
阿若心突地一跳,转头朝白术点头示意,“阿术姐暂且回房等我,我一人便够了。”
白术疾步走上前来,凑近低声说道:“我现下回不了若仙斋,若是你有这份心思,便去请师父过来替嗣言诊治。”
阿若还未答话,林嗣墨耳力极佳早已听见,依旧是淡淡的疏离语气,“无须劳烦白师父。”
阿若气得霍然转身,声音禁不住提高许多,“殿下如此作是为何?难不成为阿嗣哥好的这些殿下都不愿做吧?”
林嗣墨眼眸微微一眯,强大气势几乎激得阿若心中气血翻涌。
白术见状一把拉开阿若,连推带哄地将她弄进了林嗣言的房中,“阿若且快进去瞧嗣言,有什么不妥之处待会看后再详做细谈。”
阿若踉跄被她推进屋,佯装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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