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唯儿?”风楚阳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再去看那画中人,更觉鲜活生香,惊鸿艳影。那日的偶遇,忽然变成了一种人生的预示,仿佛是上天的安排,让他遇见一个能助他实现野心,一统天下的女子。
“三皇子,舍妹可是有了消息?”燕无晨何等样人,常年善于与权势之人打交道,察颜观『色』自是不差。见得三皇子脸泛红光,心下计量,恐怕自己一步登天的机会要来了。
“是有消息,不过是个坏消息。”风楚阳慢条斯理,眼睛却从未离开过画卷:“季连少主大婚,要娶的正是燕管事你的妹妹,不过,以燕管事的境遇,恐怕难沾到一丁半点的好处罢。”
季连少主灭杀燕门,已不是什么稀奇之事,魏王爷当时大张旗鼓联名上书朝廷,要求彻查此事。事情进行得一半,便被季连的人阻止,将其幕后『操』纵京都『淫』业获取巨额利润,助三皇子风楚阳招兵买马的证据以机密手段传与其知。
“季连少主!”燕无晨咬牙切齿,混得这么落魄,都是拜此人所赐:“唯儿竟然要嫁给仇人?简直愧对燕门祖先。”
“燕管事,可有法子阻止令妹的荒唐行为?”风楚阳微微笑道:“说起来也怪,本皇子自偶遇令妹,心中实难放下,一直牵挂至今,无法释怀。若燕管事在此事上能助本皇子达成心愿,定将令妹封为皇子妃。到时,燕管事便是本皇子的大舅子,你燕门重振雄风,指日可待!”
得此女,得天下。如果风楚阳真能得到这个女人,当然要顺应天意,将她封为皇子妃。此后他登上皇位,她便是皇后,母仪天下。
天命难违,风楚阳对此深信不疑。
燕无晨没料到燕唯儿竟是大富大贵之命,季连少主,三皇子风楚阳,都拜在其石榴裙下,只恨曾经对她太过狠毒轻蔑,恐怕再以哥哥的身份出现,只会遭遇不测。
他心里对季连少主有莫名的惊恐,却仍然抵制不住那句“燕门重振雄风,指日可待”的诱『惑』,一肚子坏水似要奔涌而出,哪怕绞尽脑汁也要将燕唯儿送给三皇子。
另一边轻纱罗帐,锦被软枕。
燕唯儿穿着柔软细腻的丝绸睡衣,光滑质感,干净芬芳。她将身体蜷缩着,手抚上额间。
头痛欲裂,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闪着那样鲜艳的片段,她穿着红红的嫁衣,坐上喜轿,感觉那时竟然是痛苦的,没有出嫁的喜悦,只是痛哭流涕。
不知道为什么,喜轿被劈开,一把明晃晃的剑向她直直刺来。但她没死,剑如毒蛇般挑断她的头饰,一头乌黑的长发霎时散开。她就那么坐在被劈得光秃秃的喜轿中,可怜兮兮。
燕唯儿很害怕那鲜艳的大红喜轿,不知道这是幻觉,还是曾经经历的片段,一阵阵钻心的头痛向她袭来,香汗淋漓,连枕头都打湿了一大片。
在深夜,她总是隐忍。害怕动静太大,扰了别人休息,特别是季连别诺,他就在隔壁,稍微有些动静,他便会起来看她。一折腾又是大半夜,然后早上他很早便要出去忙碌,晚上很晚才能回来。
他心疼她,其实,她也心疼他。所以她隐忍着,嘴唇差点咬破了皮。
可是无比困『惑』。
她曾经成过亲?但为什么季连别诺又说没成过?难道当时自己不是嫁给季连别诺么?那怎么可能?燕唯儿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胆战心惊。
从醒来后没多久,季连别诺便出现了。他一来,就说是她的夫君。所以她也认定他就是夫君,成亲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她的过去。她曾经的一切,都与他有关。
所以天经地义,她该是他的女人。
可是莫名坐在了花轿上,却不是和季连别诺成亲。那把明晃晃的剑,又是谁拿着它,要将她置于死地?
燕唯儿『迷』『迷』糊糊,辗转反侧,折腾到天明才渐渐睡去。这一睡过头,就到了中午,秦三公子告辞了,季连别诺也出去了。整个院落里,能聊得上话的,便是娘亲和茉莉。
她洗漱完毕,匆匆吃了点东西,便去了柳氏的房中。
那种种困『惑』,纠缠得她坐立不安。她忽然意识到,失忆表面上看起来不是什么病,只不过经历过的事和人统统都不记得了而已。
但这无疑是致命的。它像一条绳索勒得人透不过气来。就如那顶大花轿,时时闪现在脑海里……当然,这只是开始,她相信,今后还会有别的片段会涌入脑海……
柳氏住的房间,明亮而雅致,此时窗户是打开的,枝条在窗外随风摇摆,还未完全发出新芽,只是浅绿浅绿,惹人喜爱。
房内一样的锦衾罗帐,很柔美的气息。
“娘亲,我以前是不是嫁过人?”燕唯儿问得很直接,跟自己的娘亲,不用拐弯抹角。
柳氏被她的问话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门外,季连家未来的少主夫人,很快就要成亲了,怎么可以让下人了解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多影响季连家的声誉。
第八十五章、原来是妾()
柳氏面『色』为难。
“唯儿,怎么胡『乱』瞎想?”柳氏握着女儿冰凉的手,轻轻抚『摸』:“你这种问题在娘亲这儿说说也就罢了,千万别拿到外面去胡说。季连少主……”
“娘亲,到底我是不是上过大花轿的?”燕唯儿见柳氏的态度模糊,刚才还慌『乱』地看向门外,生怕谁听了去,足见此事并不是她胡思『乱』想,那些闪现的片段一定是真实发生过的:“我要知道真相,娘亲,你告诉我?”
柳氏很为难,并不是一意偏帮季连少主,帮他隐瞒,而是那些事,的确难以启齿,太不愉快。女儿失忆后,有人疼有人爱,生活不知道比以前幸福多少倍。又快要嫁给季连少主,这是多么美满的结局。何必又要重提旧事,徒增烦恼?
“娘亲,你不告诉我,我就去问季连别诺……”燕唯儿说着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柳氏急得连拖带呼:“唯儿,唯儿,你……唉,坐下,我告诉你,这件事……唉……”语无伦次,拗不过女儿,却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燕唯儿再次坐回了椅子,任柳氏拉着,眉头紧蹙:“娘亲,我坐在那个大红轿里,是要嫁给谁?季连别诺吗?”
柳氏思绪混『乱』,被燕唯儿的问话『逼』得冲口而出:“是给魏王爷作妾……”
“什么?”燕唯儿大惊,这魏王爷在秦三公子和季连别诺的嘴里出现过多次,甚至秦三公子的家变也跟此人脱不了干系。但此人声名狼藉,又是六十几岁的老翁,为何自己会嫁去给他作妾?
“唯儿,你要珍惜和季连少主的感情,也要珍惜现在的生活。娘亲和唯儿在燕家过得……”柳氏想起女儿被打得身上到处是鞭痕,小小年纪便要被『逼』嫁作妾,要不是为了她,女儿早就可以逃出燕家,悲从中来,哽咽得声音发抖。
燕唯儿没想到一席话惹来娘亲伤心,顿时慌了手脚,心一软,柔声道:“娘亲,是唯儿不好,唯儿不问了。”本来还想问那明晃晃的剑从何而来,如今也只有生生咽下,再也不要提。
柳氏的手轻轻抚上燕唯儿的脸庞,慈爱得温柔无比:“唯儿,你不知道娘亲如今有多么开心,你觅得好夫婿,终身大事有了着落,娘亲就觉得心满意足,只盼你能幸福,别像娘亲一样……”
“娘亲,我知道的。”燕唯儿挨近柳氏,亲热道:“唯儿也想娘亲过得幸福。”用小脸蹭了蹭娘亲的脸颊。
燕唯儿出了柳氏的房门,郁气更深。那把明晃晃的剑仿佛随时都会从天而降,将她劈个披头散发。她不由自主去『摸』头上的发髻,冷汗涔涔。
她的脸『色』惨白,如一只受伤的小狐狸,看哪里都觉得危险。
柳氏的话让她莫名悲伤,无地自容。她竟然是一个老翁的妾,是什么样的阴差阳错,被季连别诺捡了回来?
忽然自卑,仿佛卑微得如一粒尘埃。平时还对季连别诺大呼小叫,指手划脚,怀疑正室小妾,这样那样,还要求对方只爱她一个人。
她的过去,竟然只是一个老翁的小妾。
心都痛了。仿佛不是一块完壁,仿佛不是一块美玉。
只是一块又硬又普通的石头。
凭什么坐上季连少主夫人的位置?凭什么要求季连别诺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只喜欢她一个?
燕唯儿呆立在高大的槐树下,怔怔的,满眼都是悲伤。
这是燕唯儿失忆后回到季连家,唯一一次没等季连别诺回来就睡了。其实还不算晚,只是暮『色』刚刚将夜幕拉开。燕唯儿早早沐浴,灭了烛火,倒头便睡。
起先玉嫂以为她是哪儿不舒服,还来问过几次,都回答说很好,大家便以为她是乏了,也都不再扰她。
季连别诺和往日一样,以为回到家中她会一如既往蹦跳着过来问东问西。他手里还提着隙宁的柿饼,想让她回味一下,看是不是会想起点什么。
季连别诺有些诧异,她竟然睡了。
他又担心她是否生病了,或者心里不开心,感觉自己陪她的时间是越来越短,不过怎么办呢?确实有许许多多的事要他亲自『操』心过问的。
屋里黑漆漆一片,悄无声息。
他站在门外,举手想敲门,想了想,又放下了。叹口气,将柿饼交给玉嫂,嘱她明天记得给小姐吃。
一连三天,都是这样的结果。
早晨他总是等不到她起床就走了,她起得越来越晚。晚上她总是不等他回来便睡了,她睡得越来越早。
季连别诺沉思着,觉得哪里出了问题。他这天特意提早了回来,那时暮『色』刚刚降临,甚至不点烛灯都还能模糊看得清人影。
但燕唯儿还是早早关了房门,睡了。
季连别诺轻轻敲门,柔声问道:“唯儿,你睡着了吗?”
好半天,一个慵�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