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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眉头一皱,道:“不过,方大侠成名已久,有无这把七星刃做凭证,已无意义。所以便将七星刃留给了自己的独生爱女做防身之用……”
童旭“啊?”了一声,惊呼道:“独生爱女?”
“嗯,他女儿闺名一个蕾字,是花蕾的蕾,小时候,我曾见过几面的……”谢凌烟点了点头,道:“对了,童少侠,七星刃你是从哪得来的?”
童旭的心思已经是乱成一团。难不成,他整日价唤作方贤弟的方雷,竟不叫方雷,而是方蕾?不是男子,却是女儿身?
童旭感觉自己好笨。那方雷生得明眸皓齿,肤白胜雪,发如青丝,虽是男儿打扮,但世间又哪有这般男子?
他记忆力极佳,突然想起自己当初给方雷敬酒时,方雷无缘无故升起的那片腮红。是啊,人家一个妙龄女子,怎能与一个男子同杯饮酒?
而自己被秦英打断肋骨时,酒醉间,肋骨便是方雷给接好的。那岂不是说,自己已经无意间占了两个姑娘的便宜?
他心中只是苦笑,暗自询问自己将来见了方雷,不,见了方蕾,是要叫方贤弟还是方贤妹。
是了,方蕾既然是方岿的独生爱女,那关于《廿经注》的掌故自然明白。怪不得她当初说的头头是道。可是她既然知道我是她同门师兄,为何不坦诚说开,反而各种搪塞?而方岿打伤我师父之后,竟连家人也瞒着么?还是说,她甚么都知道,却推当不知?
这是她的防身之物,却送给了我。她如果有心害我,我酒醉却为何不下手?可既然无心害我,又缘何不和盘托出?
谢凌烟见他沉默不语,眼神更是忽这忽那的捉摸不定,好生诧异,便开口问道:“童少侠,怎么了?”
童旭心中正乱,哪里听得见?他只是在从各种角度推测方蕾意欲何为,脑子里几乎是炸了锅。
令狐北毫不客气的一巴掌将他拍醒,一脸不屑的说:“这小子与方家姑娘定然有一腿的。谢姑娘,你没瞧见么,人家连定情信物都送了!此刻你一提,人家正神游物外的故作相思呢!”
童旭的心思,被他戳中了一半,登时便脸红了起来。
第64章 :一路向南()
两只发着紫红色光泽的罗汉竹炮制的拐杖,清脆的敲响在了地板上,撑着一个年轻人,缓缓的往前移动。
那年轻人穿了一身青黄色的短褐,腰间挂着一把破破烂烂的匕首,外罩大袍,背上挂着一个沉甸甸的鹿皮囊。他满面风尘,眼中却是精光四溢。
此人正是童旭。
他自谢凌烟的竹舍出来,已然数日。这次他要去的,是黄山。
陈硕真的故事,谢凌烟讲完了。说是陈硕真被打断了琵琶骨,被公冶琼抓回来的。至于王定北,似乎是与陈硕真交手时受了伤,不便出面,匆匆然回家疗伤去了。
这与童旭的猜想是一致的。王定北定是因为此战伤了根本,动了真气,是以才在后来参悟《廿经注》时走火入魔,猝然谢世。
哼,好个灵宝阁皂宗,好个春秋甲子功。我爷孙俩的仇,定是非一起报不可。
玄铁双勾戟,已经在童旭昏迷期间,被令狐北偷了回来。堂堂盗侠想要进县衙仓库偷点东西,还是极简单的。
令狐北不想让他带着双勾戟上路。毕竟双勾戟合重八十多斤,童旭此刻废了双腿,拿着双勾戟无疑是累赘。只带上七星刃防身便好了。
谢凌烟却让童旭带上,说什么,毕竟是童旭师门的东西,童旭拿着能有个念想。但似乎想说别的时又欲言又止了。
谢凌烟告诉童旭,让他去黄山的时候,尽力步行前去。童旭当时很是纳闷,自己若想快些治愈,定是买辆马车,一路向南最好,缘何要步行前往?
谢凌烟伸出两个手指,第一指弯下的时候,说,步行能让她下的药药力发挥,到时候使用千年茯苓和九品玄黄草,会更有效。
但是第二根手指却指了指天,神秘莫测的说了一句心诚则灵。
心诚则灵。童旭便抱着一副朝圣者的姿态上了路,一路向南。
拄着拐杖走路的日子是很难熬的。更何况他背上的兵刃足有八十多斤。便是一个壮汉,背着这般货物,一日里走五十里路,也是累得不行。而童旭双腿已废,行走间全凭双拐一撑、两脚一撑、双拐一撑、两脚一撑……
可偏生他内力浑厚,银针续脉之后,上半身对于内力的施为更是随心所欲。行走一日,双腿累到极点,精神上却是饱满之至。上下不一致的感觉,让他烦心不已。
他本是性情跳脱之人。如今被迫安分了,心头却是败爪挠心般的煎熬。慢吞吞的走了三日,便厌倦了。可偏生身边没有半个人相陪,说不得一句话,只得自己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他自从出庐山以来,在江湖上飘荡,遇见了许些事情。但无疑以最近两三个月变动最大。
先是遇见女扮男装的方蕾,再是被秦英打断了肋骨,继而从方蕾口中听到了关于混元功的事情。再后来,更是和令狐北嬉闹间闯进了灵宝阁皂宗的华阴地宫禁地,被陈道东打伤,有谢凌烟治伤,然后灵宝阁皂宗的江湖旧事……
童旭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趁着自己此间无事,不如好好修理一下。
公冶琼对自己提到的江湖旧事少得可怜,他只是临终前的遗书里写了三件事。第一是去晋北找师兄张璇。这是一定要去的,师父说混元功修行无大碍,即便不是绝顶神功,但只要按部就班的修炼,也不会走火入魔。言下之意,是可以将混元功传播开来了。这是利于武林的好事。
可是自己要等腿好之后再去见师兄了。师父的第一件事,只能晚一点。
第二是去苏州找师叔方岿,顺便请教方岿的“一气经”。师父觉得方岿的一气经,对于自家的混元功,或许能起到相辅相成的效果。童旭觉得很不理解。
但是不理解不代表不遵从。童旭觉得自己要去给师父讨个公道。他银针续脉之后,信心暴增。等自己腿伤治好,再同苏泉讨教些功夫,不怕没有和方岿抗衡的本事。
至于第三件事,或许只能算是提醒了。公冶琼说方岿城府太深,即便自己与他兄弟几十年,也依旧摸不清,是以让童旭小心为妙。这一点,童旭是大大的赞成。到时候要务必小心。
提起方岿,童旭依旧是一头雾水。他这个从未谋面的师叔,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江湖上,他侠名远播,乃至于江淮大侠方岿有“江南第一”的称号。但是他打伤了自己的师父,却瞒过家人,说什么公冶琼倏然失踪。连家人都要隐瞒。童旭着实猜不透他究竟安得什么心思。
或许,他是要保住自己江淮大侠的名头,毕竟弑兄可不是什么好事。但童旭依旧觉得,方岿是别有所图。
第65章 :思量万般()
提起家人,童旭突然想到了方蕾,顿时心头一暖。
那个女扮男装的丫头,平日里极是乖巧,浑然不似有心机的样子。临走时,还将自己防身用的七星刃交给自己。只是,自己太过不小心,一把好生生的利刃,如今成了这幅破烂不堪的样子。自己都不知道,将来如何交代。
童旭还在想,如果方岿真的别有所图,自己到时候和她爹爹为敌,她会不会生气。她如果生气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童旭想的脑袋都涨了,只得不去想方家父女俩。将思绪投向了灵宝阁皂宗,那帮不知还有多少实力的混蛋们。
但,无论有多少实力,陈道东的那一掌,是必须报还的。哪怕自己现在犹不是敌手,那将来呢。有朝一日,哼哼……、
童旭不是什么坦荡君子。自己不会主动招惹别人,但不代表会任人欺凌。这是千百年来,升斗小民的性子,哪怕童旭一身本事,也逃不出升斗小民的范畴。
陈道东说的,灵宝阁皂宗二十五年积蓄,是什么?那不成他们贼心不死,依旧要叛变么?
看那陈道东也就三十二三岁的样子,二十五年前,公冶琼捉拿陈硕真时,他也只是七八岁的小童,缘何会记得公冶琼的功夫?还有,他看见方家祖传的七星刃,会显得愣一愣,是不是说,他和方家……或者说是方岿……有些许关联呢。
无论如何,童旭都觉得,陈道东并不是在华阴地宫里,呆了二十五年足不出户的。他那狷狂霸道的性子,绝对不是能安分下来的。而且,二十五年前,公冶琼还不曾创过混元功,自己施展混元功,他怎会眼熟?
童旭想了一想,便得出了几丝猜想。便是陈道东与灵宝阁皂宗余孽们居与华阴地宫,十年磨一剑修行春秋甲子功,自己有小成后,欲出来复仇,伤他母亲的是王定北,捉他母亲的是公冶琼,可王定北已然谢世,便去寻公冶琼的麻烦。不过却没能伤得了公冶琼。
后来得知方岿也是王定北的弟子,既然斩大弟子不得,便去斩二弟子,也算是出口恶气。但不想也被方岿打败。因为战过方岿,是以识得七星刃。
童旭越想越觉得合理,心里便有了这个定义。
想到灵宝阁皂宗,岂能不想陈硕真?这员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寇,做的事迹,当真令天下人为之惊异。谢凌烟说的话,他记得住,但不代表他会全信。因为谢家,代表的是大唐朝堂。相对于大唐朝堂而言,起兵造反的原因是否正义,那时无关紧要的,重要的是造反,是反叛。
所以谢凌烟说话间,自然是一口一个反贼叛军。这不怪谢凌烟,怪给谢凌烟讲述这段故事的人。
他出身平民,识得人间疾苦,听故事时,自然而然的将自己靠拢在陈硕真这一方。但是,那种发自于内心的忠孝观念、以及对于陈硕真愚民方法的不赞同,又让他靠拢与大唐朝堂。最后便形成了一种敬佩陈硕真敢作敢当,却同时看不起陈硕真所作所为的心态。
想起陈硕真的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