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具承载体于三岁时就开始了长达十五年的封闭式实验，几乎与外界隔绝接触，但人脑的复杂性无人可以度衡，研制者推测，应该是承载体的脑部对母语还有着根深蒂固的残存记忆，或许到下一阶段，承载体的脑神经与电脑线路直接连结，两者完全融合后才能强行消除掉这种现象。
平板的声音又响起：“请下达下一步指令。”
“该死的中国语言，太复杂了。”终结者零号的语音让格雷先生听得相当吃力，微是恼火地皱了皱眉，下令道：“拟出布瑞肯大道的三维立体图像，重点突出丰收女神大厦。”
液晶屏以每秒刷新上百帧图像的速度飞快闪动，约两分钟后，槽头荧屏上已呈现出一副维妙维肖的拟真立体图，另一块屏幕上则是一幢六七十层高的摩天楼，并不停转换视角。
格雷先生用手指点在丰收女神大厦的前庭处：“从各个角度拉近。”
画面有规律地变化，最终在平面直视的角度上停顿，格雷先生又指住阶梯上方的中心位置问：“假设这里站着一个目标，在一千六百米的有效射程内，可以找出多少个狙击点？”
三秒钟内，显示布瑞肯大道立体图的液晶屏上就闪烁出大量的红色光点：“七百六十九个。”
“把有效射程拉长到两千米。”
这次超过了五分钟才有答案，立体图的比例迅速扩大，几幢大厦显示在布瑞肯大道之外，有无数细小的红线连向指定地点，形成密密麻麻的红网：“狙击点可以增加九百五十三个。”
“综合检索分析，假定今天上午八点半对目标进行阻杀，成功率会有多高？”
液晶屏上急速闪烁未明的图像，三十秒后，平板的声音响起：“根据迈阿密气象台发布的天气预报，八点半时间段的风力在二到三级，建议不予考虑一千二百米有效射程外的狙击行动。八百米有效射程内，阻杀的成功率将达到百分之六十以上。”
格雷先生紧紧皱起眉来，思索片刻后说：“从布瑞肯大道至迈阿密国际机场的路途上可以找出多少个狙击点？”
“指令不明确，从布瑞肯大道通往迈阿密机场理论上有无数条路线，本程序可以选择一百条最有可能的路线进行估算，运行时间大概需要四百分钟，请确认执行指令。”
“见鬼。”格雷先生颓然摇首，感觉自己有点昏了头。
终结者零号的摄像装置捕捉到他的动作，自动分析后发出语音：“原指令放弃，请下达下一个指令。”
“进入迈阿密市政交通控制中心，查看布瑞肯大道的即时监控影像。”
液晶屏上的0和1数字复又眼花缭乱地急降。
阿林加在车外守候警戒，阴冷的目光偶尔向柜厢内瞟来，而那小女孩始终沉默地站在一个角落里，没有任何的动静，就若一具逼真得纤毫毕现的蜡人像。
凌晨五点三十五分。
天气好转，黑铅似的天穹透出一片深蓝来，东边的海面上空隐现几缕霞光。
布瑞肯大道。
丰收女神大厦的台阶前，美国财政部特工处先遣小组的约瑟夫？鲍曼中校正在听取迈阿密当地各个安全部门联络人的报告。
“各路段的检查哨岗与增派的巡警已经就绪。”
“警戒部队集结到位，随时可以封锁安全区域。”
“空中警卫调度完毕，随时待命。”
“预定通行线路沿途的重要地段及制高点已被控制。”
助手亦报告道：“各区域的常规安全检查全部完毕。”
“很好。”鲍曼中校有些疲倦地捻了捻眉心，命令道：“通知各单位正式就位，时刻与指挥中心保持联系，确定各项保卫措施的部署同步无误。”
“是。”众人谨声应令，随即迅速各司其职。
“长官。”一个褐发青年快步走近鲍曼中校，微带紧张地报告道：“从迈阿密市政交通控制中心传来的监控影像出现异常。”
鲍曼中校眉头一皱，沉声道：“什么异常？”
“五分钟前，传送过来的实时画面连续三次出现半秒钟的迟延，具体原因尚未查明，我怀疑是对方的网络系统遭到入侵。”
“你怀疑？”鲍曼中校眉尖一挑，眼神陡然凌厉起来。
“对不起，长官。”褐发青年意识到自己措词不当，嗫嚅道：“是我经过分析后的推测。”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发现其它异常？”
“没有，长官。”
“有没有可能是传输线路，或者是设备本身故障的因素造成？”
“理论上不排除这些可能性，长官。”褐发青年小心地看一眼鲍曼中校，补充道：“不过，图像传输有规律的连续性迟延出现几率非常低，我仍然坚持自己的推测。”
鲍曼中校恼火地一摆手，竖眉厉声道：“不要对我说该死的推测猜测，我要确切的证实，立刻就要。”
褐发青年不安地扯松衬衣领子，干巴巴地说：“对不起，长官，我们的技术人员恐怕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证实，最起码，需要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两个半小时后演讲就要开始。”鲍曼中校的面色愈发森峻，愤怒道：“你现在给我一个这样的模糊情报，想让我怎么处理？”
“对不起，长官。”褐发青年更加惶恐，低下头不敢正视他的眼神，鼓起勇气结结巴巴道：“其实，我的上司和同事都不相信我的分析，我是违反规定越级来向您报告的。”
“什么？”鲍曼中校一怔。
褐发青年无意识地拉扯自己的衣领，仿佛呼吸过于困难。
“不用太紧张，你没有犯错，而且做得很好。”鲍曼中校发觉自己的态度太过严厉，缓和下语气，看看他的胸牌，安抚道：“你叫托马斯？嗯，我记得你是不久前从cia（美国中央情报局）情报分析学校毕业，然后直接分来特工处的对吧？”
“是的，长官。”
鲍曼中校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小伙子，你很细心，也很尽职，以后一定会干得非常出色，去继续你的工作吧，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
“是，谢谢长官。”托马斯激动得脸色发红，恭敬地敬礼离开。
看他转身走开，鲍曼中校眉宇紧紧扭结成一团，顺着台阶来回踱步，不时将目光投向街对面高高耸立的摩天大楼，面色凝重沉吟不决。好一刻后，他才拨出一个电话，沉声说：“我是约瑟夫？鲍曼，根据规避不明危险因素的保卫条例，我建议总统先生取消定于八点二十分的演讲会。”
凌晨六点二十分。
位于迈阿密东面的比斯坎湾上空，青宇朗朗红霞漫天，昨晚的风雨已然是消逝无痕。
今天无疑会是晴朗而舒适的一天。
迈阿密市像是突然从沉睡中醒过来，大量的行人和车流也像是突然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出现在街面上，于四面八方向布瑞肯大道涌去。
货柜车内。
格雷先生仔细观察着两块液晶屏转换的画面，从上面能够清晰地看到，布瑞肯大道到处布满了警察，而大道两边每幢大厦的天台，以及很多个住宅阳台和窗口，都有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拿着望远镜在不停搜索，监视一切异动。
保卫措施相当严密，各保卫单位的人手总和估计超出了五千，不过亦在格雷先生的意料之中。
事实上，这种程度的安全防范级别并不算太高。过去四年里，针对现任美国总统的暗杀活动层出不穷，导致总统人身安全的保障机制提升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据统计，去年美国独立日庆典的总统出行途中，当局出动的军队、警察与特工数量达到了惊人的十八万人次。
忽然，有十余辆军用装甲车快速驶入布瑞肯大道，约两百名身着迷彩服的军人跳下车，两人一组，迅捷奔入不同的大楼。
附近的街道，终结者零号曾指出来的有效射程在两千米外的那几幢大厦，亦有人数相等的军人进入，迅速占据有利地形和制高点。
怎么会突然临时增设狙击岗哨？难道美国特工处对自己的行动有所察觉？格雷先生眼底闪过一丝狐疑，冷声道：“重新统计对方现有的保卫力量布防状况。”
回答很快传来：“对方增添了两百组狙击岗哨，封死了所有狙击点，其它原有保卫部署未发生变化。”
格雷先生微是沉吟，转头问：“阿林加，你怎么看？”
阿林加面无表情地答道：“这次任务由圣王亲自下达，我们出发后与组织完全断绝联系，行动计划不可能泄漏，进入美国也是无从追查的临时渠道，所以我估计对方防卫力量的增加应该与我们无关，或许是他们获得了另外的不利情报。”
“我也是这么认为。”格雷先生点头，微笑道：“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绞尽脑汁想着怎么举行美国总统的葬礼，但是我们不会再为这个烦恼，因为，我们现在拥有一部终极杀人机器。”
他转过头，下令道：“终结者零号，综合我们现有的力量与武器装备，制订出一份可执行方案。”
终结者零号回答：“信息资源不足，具体可执行方案暂时无法拟订，必须进行实地侦察。”
格雷先生再次下令：“检测承载体，准备一级机能强化。”
“是。”
不知是不是错觉，格雷先生感觉到平板的机器合成语音中似是夹杂着一丝兴奋。
液晶屏陡然一黑，随即闪出一个细小的亮点。亮点不住扩大，数秒钟后已可看清是一个单细胞。单细胞飞速幻化，依次演变成多细胞、生命卵、胚胎、婴幼儿、少年，最终定格为一个**的强健青年。
“自我检测完毕，一级机能强化程序准备就绪，强化过程需时十五分钟，是否立即执行？”
这一次格雷先生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听错，终结者零号的语音虽然依旧单调呆板，节奏里却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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