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蔡攸终于开口发话,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想不到二弟三弟就是打架的功夫也是第一流的!好嘛,这大战三百回合演到自己家来了,不替自己存些体面,难道就连我们蔡家的声名也不顾了么?还是说,爹爹地家法你们全都不放在眼里?”
听到这几句尖刻至极的话,地上的蔡鞗还来不及反应,蔡絛却是不干了。
这大半年来,由于贬官去职,又加上病得不轻,因此蔡攸已经很久没有管他们三兄弟的事,在他看来,蔡攸先是失了圣宠,然后连老爹蔡京都不再待见他,那么,以平日自己地人缘和在父母心中的地位,自然能够水涨船高。
这年头全凭天子官家金口玉言说话,只要老爷子能够复相,那么,他日他能够飞黄腾达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如此时刻,他又怎么会甘心蔡攸突然横空出现,又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大哥你这个时候站出来说风凉话,还有什么资格叫嚣家法?”他无所谓地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沙土,嘿嘿冷笑道,“父亲前些日子因罢相而身子不爽的时候,你在哪里?母亲因为家务难以料理而夜夜难寐的时候,你又在哪里?这个时候说什么兄弟仁孝,你这不是争着眼睛说瞎话么?大哥,病体没好就回去养着,我和二哥只不过是切磋玩玩,哪里有什么别的心思?二哥,你说是么?”
听到老三这句绵里藏针的话,地上地蔡鞗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当然知道三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并非吕氏所生之子,所以平日蔡攸得势的时候,他事事附其骥尾,等到蔡攸情况不妙,而老爹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大有改善时,他立刻有了别的心思。
可是没想到蔡絛非但不买他的帐,今日还如此明目张胆地和他干了起来。
他倒是不担心别的,蔡京在外是手段高明,可在家里同样是严厉得很,倘若今日之事被蔡京知道,那么,可以想见他定是讨不了好!想到这一点,他哪里还敢承认刚刚是打架。
勉强忍住头晕,他一骨碌爬了起来,却不敢学蔡絛那么嚣张,而是端着一张笑脸道:“大哥,你误会了,我和三弟只不过是闹着玩,闹着玩……”
“闹着玩?”蔡攸冷眼看着两人装蒜,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打算。
今日之事既然已经插手,那么,就有必要借着这个机会重新竖立自己的威信,否则,这些兄弟愈发会爬到他地头上去!“如果闹着玩也会让这些仆妇都在旁边看热闹,你们地面子也未免太大了!”他斜眼打量着两人的脸,突然一扇子打在蔡鞗地肩头,竟把一个七尺男儿打得一踉跄,“二弟,看看你的身子板,比半年前可差多了,是不是在女人身上下了太多心力,以至于下盘如此虚浮?”
听到蔡攸这种前所未有的阴森语气,蔡鞗不由更加紧张,见蔡絛依旧满不在乎地环手站在那里,他突然急中生智道:“大哥,我刚才是在和三弟打架,可谁让他说了不该说的话!他……他居然诅咒大哥!”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他索性把蔡絛平日背地里编排蔡攸的话一股脑儿全都倒了出来,“他一向就嫉妒大哥你得爹爹器重,这一次趁着大哥你病了的时候,在爹和娘面前不知编了多少鬼话,我……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哦,是么?”蔡攸饶有兴味地转过了头,见蔡絛气得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毕露,不由在心底连连冷笑。
他当然知道蔡鞗是故意如此,只不过,既然这个二弟送来了这么一份大礼,他怎么也没有拒收的道理。 “三弟,我早就知道你的心思,只不过,想不到你居然如会这么做!”
说到这里,他的两眼突然流露出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阴狠光芒,恶狠狠地道,“我告诉你老三,不管你想如何取代我,首先就收起你那份纨绔的性子!是,我蔡攸是做错了事,惹怒了圣上也惹怒了老爷子,可是,我至少还有这个胆量,你有么?还是说,你有自信能够替老爹分担一点担子?好了,你们继续打,我不管,我也没心思管!”
他言罢冷冷一笑,又环视了四周的仆妇家人一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蔡府的规矩是,身为下人若是掺合主子的事,视情由轻重论以惩处!两位少爷闹事是他们的事,可是,你们非但不劝阻,却在旁边看热闹,未免有失主仆之义!蔡平!”
一旁的蔡平已经被蔡攸皮里阳秋的话说得心惊肉跳,此时正在思考该如何收场,此时猛地听到一声叫唤,浑身不由自主地一激灵,反应过后便高声应道:“小人在,大少爷有什么吩咐?”
一时间,周围的人全都噤若寒蝉,看现在的光景,恐怕蔡攸是要发威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动情理父子释嫌()
第三百四十四章 动情理父子释嫌
“今儿个在这里的人,想必你都记住了。
那几个不懂规矩在旁边叫嚣的,一个个销了契约赶出府去;至于那些在那里看热闹的,全都罚月钱三个月!要是不治一治,指不定他们以后在爹爹和娘面前也摆出这样的样子!”蔡攸见旁边众人脸色大变,几个刚刚叫嚣得最起劲的,跟了蔡鞗和蔡絛好几年的家人都哭丧了脸,顿时觉得心中解气,“就照我说的去办,等爹爹回来之后,你便照这个样子回了,若是爹和娘觉得不对,到时候我自会禀明……”
“你凭什么开销我的人?”蔡絛一瞬间脸色大变,三两步冲上前来将蔡平推到一边,恶狠狠地道,“大哥,你不要太过分了!”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指竟几乎指到了蔡攸的鼻子上。
“就凭我是长子,就凭我身上世袭的爵位!”蔡攸几乎是用咆哮的声音吼出这样一段话,重重地把蔡絛的手打落了下来,“你若是不服,可以到爹爹那里去编排我的不是!”说完他看也不看自己的三弟一眼,径直对蔡平道,“想必爹爹赋予你的管家之权如今还没有过期,那你就记好了,两位少爷不遵家训在府中大打出手,我身为长子,在父母不在时自然有管教之权,全部给我带到后院偏堂罚跪,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就让他们什么时候出来!”
“你……”蔡絛还想再争辩,谁料只向前一步便被人扭住了胳膊。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人便站在了他后头,此时正好制住了他。
而蔡鞗那边也同时被两个彪形大汉拿住,一时间,场中静寂到了极点。
“按照大少爷所说的去做。 ”见人们仍有犹豫,蔡平便挥了挥手。
声色俱厉地道,“今日大少爷是代替相爷和夫人行家法,以后若是还有这样的事情,也照此例办理!都听好了,相爷如今虽然不在朝堂掌权,但是这家里还轮不到居心叵测的人做主!”
经过这么一闹,周围的众人顿时如鸟兽散,心里无不在埋怨自己的倒霉。 不是么。
正好撞到蔡攸地刀尖上,这不是八辈子倒霉是什么?倒还有两个聪明一些的家人琢磨起了蔡平的表现,要知道,尽管平日得到蔡京信任,可是蔡平从未有这样狐假虎威的样子,今日趁着蔡氏兄弟打闹的机会说这么一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看着几个家人押着蔡鞗蔡絛远去,蔡平便满脸堆笑地伺候蔡攸离去。 一路上连声道谢不迭。
在快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刚刚还沉默不语的蔡攸突然开口问道:“蔡平,你今日胆子不小啊,居然敢听我的话对付两个少爷?你应该知道,这个举动究竟代表着什么!”
听蔡攸如此问。 蔡平见四下无人,突然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大少爷,小人三辈都是蔡府地家人,跟着相爷也不是一两天了。 相爷手段高明。
不管在朝在野,都从来没人敢小觑他老人家。
只不过,恕小人直言,除了大少爷之外,其他三位少爷都不成器,别说平日不让相爷和夫人省心,就是这纨绔举动,也足以让老爷一番苦心全数葬送!大少爷。
小人只不过是不想相爷这一世声名全部打了水漂。 小人可以打保票,相爷虽然之前恼火大少爷的自作主张,但是,终究还是爱重大少爷的决断,大少爷绝不可自暴自弃!”
蔡攸听得脸色大变,可临到最后,他的神情却渐渐凝重了起来。 蔡平乃是父亲蔡京的心腹,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 至少有七分的可信度。 还有三分自然则是恭维。
不过,对方的话确实也说到了自己地心坎中。 比起三个名副其实纨绔子弟的弟弟。
他尽管手段不太光明,但是,放眼天下,有几个位高权重的人是真正靠人品靠学问取胜的?就是父亲胸有山川沟壑,还不是一样会倚靠其他见不得光的手段?
“你地心意我明白了!”得到了这位父亲心腹的效忠,蔡攸并不觉得十分愉快,在他心目中,自己这个长子本就应该是名正言顺承袭家业。
此时,他微微皱了皱眉,这才问道:“爹爹这些天常常外出,你知道他都去了哪里?”
这句话虽然简单,但听在蔡平耳中却别有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
要知道,蔡攸可是一直在自己的院子中养病,别说出大门,就是院子也几乎没有迈出一步,一日三餐都是下人送到房间中来地。
如今蔡攸却连蔡京这些天时常出门都知道,可想而知,这位大少爷根本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心灰意冷。
若是自己起初说错了一句话,那么,将来蔡攸复起之日,自己就真的糟糕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顿时涌上了一股寒意。
“大少爷,相爷的行踪小人并不十分清楚。
”见蔡攸投来一道冷飕飕的目光,他连忙补充道,“不过,小人听驾车的马夫说,相爷这些天常常去大相国寺,哦,还有何相公的府邸。
相爷在外一直很低调,个中详情小人确实不太清楚。 ”
“唔。 ”蔡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索性把整个人全部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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