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在外一直很低调,个中详情小人确实不太清楚。 ”
“唔。 ”蔡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索性把整个人全部埋在了藤椅中。 好半晌,他才漫不经心地吐出了一句话,“那你先去吧,也派人看看二弟和三弟地情形。
就凭他们的身子骨,别说撑一两个时辰,恐怕就是半个时辰就不行了,要是爹爹回来得太晚,指不定他们会怎么样!”
“是,小人明白!”蔡平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连忙弯腰告退,出了房门才长长吁了一口气。
做下人的最怕摊到一个难伺候的主子,而蔡京蔡攸父子就没有一个好糊弄的,这无疑是相当棘手的一点。
想到蔡鞗和蔡絛经过此事之后可能对自己产生的深重敌意,他又不禁打了个寒颤,慌忙疾步朝外边奔去。
蔡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间,听说夫人吕氏在上清宫要斋戒七日祈福之后,他只是略略点了点头。
及至听蔡平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今日家中地变故,他不由紧紧皱起了眉头,脸色虽然并无太大变化,但是,那藏在眸子深处地阴霾却令人不寒而栗。
“你做得很好!”扫视了屏息凝气的蔡平一眼,他淡淡地说道,“此事攸儿处理得并没有错,你也不必有什么顾忌。
这样地逆子若是任由他们无法无天,恐怕家声就全被他们败坏了。 看来,我上次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原本就不该让他们踏出院门。
你现在就去传我的令,从即日起,蔡鞗和蔡絛闭门反省,把素日里跟着他们的家人全部筛选一遍,那些有妄为或是挑唆的全部销了契约逐出去!”
蔡平见蔡京根本不问蔡攸当时表现如何,只是一味地发作蔡鞗蔡絛两人,不禁暗自庆幸自己的明智,此时自然是连连应是。
见蔡京无话再吩咐,他便蹑手蹑脚地准备退出去办事,谁知一只脚才刚刚踏出门槛,后头便传来了一句话。
“对了,你去攸儿那里看看,如果他没什么大碍,就让他来见我!”说到这里,蔡京仿佛自言自语地道,“能够忍耐这么久,果然是我蔡京的儿子。 ”
尽管不明白这句话究竟是夸赞还是贬低,但蔡平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一溜小跑地到了蔡攸的院子,照着蔡京的原话复述了一遍,然后一刻也不敢停留,脚下抹油溜之大吉。
于是,蔡攸换了一身常服优哉游哉地出了自己的小院。 几个月的所谓养病之后,他的脸上已经瘦了一圈,宽大的袍服在微风吹拂下起了不少褶皱,看上去愈发显得消瘦。
大约是早上那一通立威的缘故,一路上的家人看到他过来便忙不迭地躲避,完完全全恢复了他当初治家的景象。
踏入那间久违的书房,蔡攸便弯腰行下礼去,恭恭敬敬地叫道:“爹!”
“嗯,坐吧!”蔡京瞟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发觉这几个月下来,蔡攸整个人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
消瘦下去的身形更显出了几分精干,而原本精光四射的眼神则变得更加内敛了,至于说话的语气似乎也带了几分慢悠悠的神气,不复往日的恣意张狂。
此时,他不由微微颔首,心中颇有些安慰。
他虽然有四个儿子,但就没有一个是在读书上能够有所进益的,唯有蔡攸在手段上还有些他的风范,若是这个儿子也在先前的事情上一头栽倒再也爬不起来,他说不得就今后只能倚靠外人了。
“你的病既然已经好了,以后就不必再把自己窝在房间里,家里的事你以前是怎么管的,如今还是怎么管。
另外,你虽然曾经惹恼了圣上,但圣上是顾惜旧情的人,念在昔日情份上,你只要能够再有所表现,未必就不能够东山再起。
我昔日两次遭贬却两次复起,论及境遇比你坎坷得多,你年纪轻轻,切勿为了一点小挫折而灰心丧气,明白吗?”
说到最后,蔡京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三分严厉,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能屈能伸方才是大丈夫,只有那些愚蠢的人才只会自怨自艾,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光靠手段不能成事,要想得到圣心,你就得先表现出相应的才干!”
“爹爹放心,你的教诲我记住了!”蔡攸深深吸了一口气,斩钉截铁地答应道,“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如以前那样只知道用阴谋成事。 ”
第三百四十五章 未雨绸缪设前计()
第三百四十五章 未雨绸缪设前计
八月末,因为先前大举换血而闹得风风雨雨的杭州境内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而小民百姓更津津乐道的却是各家丈量出了多少田亩。
一个月的功夫自然不可能完成杭州七县的所有测绘,但是,有几个镇子却已经初步统计出了大概。
那些平日深居简出似乎不怎么起眼的人家,突然一跃成为了大地主,这自然让人们万分吃惊。 于是乎,震惊的有之,殷羡的有之,嫉妒的有之,但是,更多的人则是拍手称快。
连家父子和一群江南富商的谈判也在一次次的拉锯战中艰难前行。
若不是因为其中掺杂了政治目的,这样的大生意恐怕人人都想插上一脚,可一旦和高俅如今大刀阔斧推行的政策联系起来,这些人未免有些心中不得劲。
然而,形势比人强,当杭州市舶司一口气查禁了三艘满载铜钱的货船,并扣留货主查问的时候,这些人谁都坐不住了。
以程伯谨为首,七个江南一带最有名的富商一起在契约上按了手印,分别认承了二百万贯的股,这样一来,原先设想的二千万贯股本便只剩下了一百万贯的缺口。
连家父子原本想自己再出钱填上,谁知高俅却突然转来了一张条子。
原来,京城的赵佶虽然终于同意不会像当年一样以朝廷交子务取代商人自发的组织,却仍不想置之于事外,于是,最后一百万贯的股本,便由赵佶自己从内库中掏了出来。
有了这一招,连建平立刻按照高俅的吩咐将赵佶的手书传阅程伯谨等人。
看过这样一件意义非常的东西之后,尽管有几个人仍旧心有疑虑,但是,大多数人都欣喜自己搭上了一辆顺风车。
就连那些起初处于观望期的富商也全都动了心,连家父子在杭州的别业险些被人踏破了门槛,但最后他们还是没有赶上。
此时。 朝廷改元的旨意还没有颁布全国,但是,赵佶却亲自手书了两个字送了过来,上面赫然是“大观”两个字。
尽管高俅觉得委实惊世骇俗,可是,他却很明白赵佶地意思,无非是借助这样一个举动向天下表示,这并非只是商人开办的产业而已。
最初的准备工作既然已经就绪。 下一步的动作自然也就紧跟了上来。
此时,连烽便在高俅的书房内展开了一幅地图,细致入微地介绍道:“高相公,虽然资金足够,但是,我和爹爹以及那些商人一致商量下来,还是决定先在两浙路试点,然后看情形再徐徐向北和南扩展。
首先是杭州、明州、越州、台州、秀州、衢州、温州等两浙路州府。 下一步则是江南东路和淮扬西路。 这些事务都有一定的过程,若是操之过急恐怕有所不美。 ”
“你想得很周到。 ”高俅轻轻点了点头,心中颇为满意。 首先,强龙不压地头蛇,与其在具体事务上完全不放手。 还不如让这些地头蛇先行去干。
这可比不得后世几乎全是银两交易的钱庄,如今是名副其实的钱庄,针对地主要就是大额的铜钱交易。 毕竟,和大宋市面上流通的大量铜钱相比。 金银钱只占了一个极小的数字。
即便是以江南的水运便利,带着数万贯钱上路依然不安全不方便,所以说,只要能够巧加设计,甚至能够以钱庄变相代行当年的青苗法。 当然,在最初阶段,每一步都得谨慎。
“总而言之,此事重在求稳而并非求快。 对于江南的那些富商而言。
一味在自己的生意上加大投入已经不能给他们带来太大地回报,所以,此事便是一个重大的契机,甚至是扭转他们身份的一个契机。
圣上那一百万贯钱算不得什么,但是,这却代表着朝廷的一个态度,至少能够让他们有所安心。 ”
连烽闻言连连点头,见高俅似乎心绪不错。 他踌躇了片刻。 终于还是说道:“高相公,如今他们这些商人虽然都同意自己丈量田亩。
报给朝廷一个确切的数字,但是,我却听说江南士大夫对这一政令相当不满。
须知王荆公当时虽然也矢志推行这一政令,但最后也不了了之,所以他们认为朝廷如今只不过是一时兴起,一旦高相公归去,那么,所谓方田法同样会被搁置。
这并不是一两个人地想法,而是相当多士大夫的共识。 商人置田在江南乃是风俗,但其数量远远比不上那些传统士大夫,若是……”
高俅摆摆手示意连烽止住,沉吟片刻这才说道:“与其说方田法对于士大夫是一个冲击,不如说是对那些目无法纪的士大夫是一个冲击。
官绅不用负担赋税,这本是朝廷礼待士大夫的仁政,但是,偏偏有些贪得无厌地人偏偏要钻其中的空子,任凭那些富民将土地挂靠在他们名下借以逃避赋税,然后再从中取利。
这一次我已经得到了圣上旨意,政事堂已经有意在京城和各地设地务司,但凡士大夫所有的土地全部发放朝廷印制的官样地契,并在地务司备案,这些地不用征税,但是,除了会有不定期的抽查,而且新地契的备案也将按照以往的律法行使。
要知道,自太祖登基起就对土地买卖有明令,只不过从未穷治,对于这一点,即使没有我的建议,圣上也早就深恶痛绝,所以,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
连家数代经商,当然不在士大夫之列,而连烽之所以问这个,也不过是为了多一重保障。
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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