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坤地过来。”
手下应声离去,不到两分钟,苏爸爸的门就响了。
“进来。”
苏萧焕头也不抬的翻着桌上的文件说。
坤地走进房内时步履有几分蹒跚,继而站直了身子跟男人颌首道:
“主子,您叫我?”
苏萧焕抬头淡淡向他看了一眼,随手一指办公桌对面的客椅道:
“坐。”
坤地苦笑了一下,道:
“主子,属下昨晚回来可还没来得及惹您。”
苏萧焕听到这,抬头认真向他看了一眼,见坤地脸色直到这会还有几分白,不由了然的点了点头道:
“长精神了?”
坤地苦笑,他觉得不能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便站直了身子说:
“请您吩咐。”
苏萧焕也不拐弯,他指了指里间道:
“最近一批新人什么时候来的,挑个班把他塞进去。”
坤地愣了下,不由道:
“您的意思是要把小少爷放到训练营里?”
苏萧焕一听这话冷一锁眉,抬起头来道:
“是我昨天打的轻了,还是乾天没跟你说。”
坤地窒了一下,赶忙改口道:
“回禀主子,训练营里最小的孩子也得七岁,属下认为奕天的年龄不合适。”
苏萧焕冷着脸看着坤地道:
“那按你的意思,我等他到七岁,如果侥幸他还没死我再给你送过来?”
坤地哪敢答话,便听男人又冷冷道:
“还是你现在把他加入待选名单,抽血留档然后把他放在机构里养着去?”
坤地“噗通”一声就跪了,他道:
“责任太大,属下担待不起。”
苏萧焕如刀子一样的眸狠狠刮了他一眼,道:
“不长脑子,滚起来。”
坤地应了一声站了起来,苏萧焕沉默了一会淡淡道:
“训练营这届多少个孩子?”
坤地答:
“老规矩,本家这边还是两年一批,每批八十个,两年后留下十个。”
苏萧焕浅浅“恩”了一声,问:
“老师呢?”
坤地答:
“头三个月素质训练还是我带,而后自有各自项目的老师。”
男人面无表情点了点头道:
“周一你过来领人吧。”
坤地愣了愣,突然有些苦恼道:
“主子,您知道的,这八十个孩子本来就是选出来的,就这样前三个月的素质训练孩子们都得脱一层皮,小少……”
他生生把话咽回去了:
“奕天年龄太小了,属下怕……”
“怕什么怕!”
男人怒喝了一声道:
“你兄弟二人十六岁入我麾下的时候也这怕那怕了吗?”
坤地哽住,但提及过去他心中也微微有些感慨,良久有些无奈道:
“那不一样,主子,小少爷毕竟……”
“啪”的一声,一记茶杯摔碎在了他的脚下,男人站起身来指着他大怒道:
“再叫我听见你乱称呼,我就替你哥好好管教管教你,好了,周一你过来领人就是,其余的……”
男人冷冷看着他道:
“训练营规矩上面怎么写,你就给我怎么做,敢叫我发现你放水或者徇私舞弊,以后棍子就不用呈给你哥了!”
坤地沉默了好久,这才有些无奈道:
“是,属下告退……”
苏萧焕不再搭理他,摆了摆手任他去了。
坤地刚刚合上门,睡眼惺忪的小团子打着哈欠推开了里间的门呢喃道:
“爸爸,是不是什么碎了?我好像听见杯子摔……”
团子嘟着小嘴看着办公桌前的碎茶杯,苏爸爸默默站起身来,他走上前去抱起小小的孩子道:
“没事,爸爸刚刚碰掉了个茶杯,今天是周六,今天和明天我们的小男子汉想干什么?”
天儿在他怀里想了想,问:
“去山里打猎露营行吗?”
苏爸爸点头,说:
“行,我们收拾收拾这就去。”
天儿一听这话乐了,搂着爸爸凑近爸爸耳边说:
“那明天还能顺道去采蘑菇吗?”
“行。”
苏爸爸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颇有些意味悠长道:
“今天明天你想干什么都行。”
……
……
【十二】()
团子曾经无数次的梦想着有一天自己能骑在爸爸的肩头上在山林间咿咿呀呀,一阵清风吹来,苏爸爸信手从树上折下根枝条递给肩头的孩子微笑:
“喏,这可是人世间百年难得一见的宝树,拿着它可以劈山阻流~”
团子坐在爸爸肩头满脸嫌弃的看着苏爸爸,撇了撇嘴说:
“骗人。”
苏爸爸失笑,伸出手去捏了捏孩子的小鼻子说:
“哎,天儿怎么这么聪明,爸爸这么笨可怎么办啊~”
团子做在爸爸的肩头“嘻嘻”,伸出小手去够枝条:
“给我。”
苏爸爸挑挑眉,将手里的枝条递给了孩子。
团子在枝条上哈了口气,然后拿枝条点了点爸爸的脑袋童声童气说:
“我把聪明分给你点~”
点完,他好奇的扒住爸爸的脑袋问:
“感觉聪明了吗?”
苏爸爸挑挑眉,佯装苦恼道:
“好像……只有那么一点点……”
团子皱起小眉毛,好久看了看手中的枝条认真道:
“都怪它,肯定是它把聪明吃掉了!”
苏爸爸忍俊不禁,但同样正色的点了点头道:
“对,都是因为它太笨了。”
团子自然附和着点头说:
“恩!”
苏爸爸心里有些失笑,心道儿子你真是太聪明了,突然,小手轻轻搂住了他轻声道:
“爸爸……”
“恩。”
“你再也不走了对不对?”
苏爸爸愣了下,许久才郑重点了点头道:
“对。”
大手轻轻握着肩上的小手,苏爸爸慢慢,慢慢说:
“爸爸会一直看着你一点点长大,送你上学,伴你长大,爸爸要看着你成家,立业……然后有一天再给家里添一个小小团子。”
所以,爸爸需要……不,是必须要你好好的活着,活的好好的。
团子坐在爸爸肩头没有再说什么,好久好久他才轻轻趴在爸爸头顶小声说:
“还有妈妈,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苏爸爸勾起嘴角,好久好久郑重道:
“好,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
开心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的,周天的夜晚就这样无声无息来临了。
苏爸爸静静靠在床板上任小团子爬到他的怀里咯咯笑着捏他的大鼻子跟他讲学校里发生的那些孩子认为的“天大的事”,苏爸爸由始至终都在轻轻的微笑,或轻轻“恩”一声,或问出一个单音节的“是吗?”,小团子特认真的点了点头“呃”,苏爸爸看着眼前这张一直咯咯在笑的小脸,他觉得心里莫名有些酸楚,他突然想起了一个故事,高傲的鹰隼会折断鹰宝宝的翅膀将鹰宝宝丢下万丈悬崖,然后等待着鹰宝宝在死亡面前忍受剧痛扇动翅膀浴火重生,继而成为苍穹中正真的王者……
那么在折断翅膀将孩子推下悬崖的这一刻,鹰隼想的是什么呢?
“爸爸?”
趴在他身上讲故事的团子突然贴近了父亲的脸疑道:
“你眼睛怎么湿了?”
苏爸爸轻轻摇了摇头,他伸出大手去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轻轻道:
“爸爸想起了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啊?”
小团子将小脸凑过来大为好奇。
“以后讲给你好不好?”
“啊?”
小团子有点闷闷不乐的撇了撇嘴道:
“那要多久以后嘛?”
苏爸爸沉默,片刻:
“两年。”
他似乎是在说给孩子,却真正是在说给自己。
从今天起,我将亲手折断你的翅膀,将你推下悬崖,然后,我将等待……等待你的浴。火。重。生。
……
周一的清晨,坤地五点半就来了。
改良后的中山装摒弃了严肃和刻板,多了清雅别致之气,十一月的天已经开始有隐隐寒意了,坤地下车前特意理了理中山装内的毛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孩子还在里间睡,苏萧焕已经收拾好行头漠然立在办公室里了,男人穿着一身上好的纯黑色夹毛丝绸劲装,他负手立在窗前,天凉了,他想。
坤地敲门进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类似保险箱的东西。
片刻沉默,坤地站在门口说:
“主子,您知道,营里孩子多,人口密集的地方容易爆发疾病,小少……孩子得打了预防针再去。”
这是必要的保护措施,按照正常流程当然还有体检等一系列常规检查,男人依旧负手背着身立在窗户前,五点半的十一月天色还是黑的,坤地看不见主子的表情,他也不敢去看主子这一刻的表情。
又是好一会的沉默,男人说:
“你去吧。”
坤地无声颌首,提着箱子就往里间去了,在他的手刚要推开门的时候。
“算了。”
男人转过身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径直从他手里拿走了箱子道:
“你侯着,我去。”
没有孩子不怕打针的,男人伸手欲要推门而入,却又生生顿住了,他想了又想,又将箱子塞还到坤地怀中道:
“还是你去。”
坤地已经好多年没见过男人如此犹豫不决了,依照往日的情况他早笑了,但此刻他如何都笑不出来,他近乎安慰男人一般道:
“只是在胳膊上打个疫苗而已。”
男人近乎颓丧的挥了挥手,转过身去办公桌前坐下了。
坤地进屋了。
苏萧焕坐在办公桌前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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